
《中醫史》是中華文化最具體的生命科學,也是關于中醫歷史的集大成之作。作者李經緯以跨民族、跨門類的大中醫史觀全面述說了從炎黃到21世紀的中醫發展歷程,著重論述了各個歷史時期的繼承性發展,注重對創新發明事例的記述。全書作通史體例,以斷代論述,包含少數民族醫史成就,直面近代西醫沖擊,章節題目反映醫學發展的時代特點,結合中國朝代與公元紀年的方法,進行全面的論述與評介。
中醫史(修訂版)
李經緯
海南出版社
978-7-5443-5958-0
2015-04
69.00元
第四章 中醫學術的整理提高
第三節 中醫之師徒傳承
中醫之發展,師徒授受、傳承進步,有著光輝的歷史,十分優越的傳統,特別晉唐之前,學校教育尚未發達,中醫學術的繼承、發揚、創新、進步,主要靠師徒傳承而發揚光大。因為,父子傳承的世醫、學校教育師生傳承,發揮重要作用者基本上在晉唐時期,之后雖有發展,或有擴大,但師徒傳承始終占有一定的優勢地位,而歷代名醫之輩,可以說絕大多數均出師徒授受之門。
扁鵲。中醫第一名家,當推戰國時期的秦越人,人們譽之為扁鵲。秦越人少年時代為人舍長,有一位舍客名叫長桑君,經常客住秦越人之客舍,兩人相互敬重,如此交往觀察十多年,有一天,長桑君約秦越人私坐,談話間長桑君告訴秦越人:我有禁方(富有特效的醫學方術),現年已老,想將這些技術傳授給你。只有一個條件,就是不要輕易將禁方泄露他人,秦越人敬重承諾。長桑君乃出懷中禁方,盡予扁鵲,便消失不見了。扁鵲非常認真研讀禁方,以此視病,能盡見五臟癥結,從此更精脈診,醫名鵲起。秦越人得師長桑君之傳,對傳授弟子也十分重視,他的弟子有:子陽、子豹、子同、子明、子游、子儀、子越、子術、子容,他們都能很好繼承老師學問,在搶救虢太子尸厥癥時,在老師指導下,各施其術,取得了卓越的成功。
淳于意。原本是一位齊國管理糧倉的地方小官,淳于意在回答漢文帝“受學幾何歲”時說:“自意少時,喜醫藥。”但“試之多不驗。至高后八年(公元前180年),得見師臨淄元里公乘陽慶。謂意曰……欲盡以我禁方書悉教公”。當時,公乘陽慶已七十多歲,膝下無子,認為淳于意品學皆好,喜愛這位后生,有一天使意盡取其故方,更悉以禁方授予,并將自己的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的技術,悉數傳授給淳于意,淳于意十分高興,答曰:“幸甚,非意之所敢望也。”“避席再拜”,受其脈書、上下經、五色診、奇咳術、揆度陰陽外變、藥論、石神、接陰陽禁書等,經三年之刻苦學習,已能掌握老師的學識,為人治病,判斷疾病預后,多獲效驗。淳于意在醫學上的成就,與傳承老師公乘陽慶之學密切相關。為了進一步提高醫術,他又拜師公孫光,公孫光將自己學術悉授意,淳于意學識明顯長進,公孫光十分器重,稱贊淳于意有“圣儒”風度,“必為國公”。淳于意秉承老師遺風,也十分重視傳授弟子,名醫宋邑、高期、王禹、馮信、杜信、唐安等,皆得淳于意之學。“宋邑,臣意教以五診歲余;濟北王遣太醫高期、王禹學,臣意教以經脈……淄川王時遣太侖馬長馮信,臣意教以案法逆順,論藥法,定五味及和齊湯法;高永侯家丞杜信,喜脈來學,臣意教以上下經脈五診,二年多;臨淄召里唐安來學,臣意教以五診上下經脈、奇咳、四時應陰陽重,未成,為齊王侍醫。”
郭玉。東漢時著名醫學家,精針灸,曾任和帝(公元89~104年)時太醫令丞,以學術與膽識,深為和帝贊賞,在民間也有著廣泛的影響。郭玉醫術高明,品德高尚,仁愛不矜,雖貧賤廝養,必盡其心力。郭玉醫術品德由何傳承而來的?據《后漢書·郭玉傳》記載:“玉少時師事(程)高,學方診六微之技,陰陽隱側之術”。可見他的學識、品德,乃承繼程高之傳授。程高,立志學習醫學時,聞隱士“涪翁醫術高超,尋訪多年,遂得其傳”。從而成為一名醫。那么涪翁又何許人也?涪翁,是一位醫術高明,醫德高尚,隱名埋姓的老翁。平時,垂釣于四川涪水以為生,人皆不知其姓名,尊稱之為涪翁。但當他遇到疾病者,即給予針灸,或服以方藥,病人疾苦往往應手而愈。他治病救人,不論貴賤,從不貪圖報酬,皆全力救治。程高聞知其名,尋訪多年始以真誠而得到涪翁之傳授。
華佗。《后漢書·華佗傳》記載其“游學徐土,兼通數經,曉養性之術”,“精于方藥”。《三國志》亦作同樣敘述,但均未見明言其師姓名,甚為遺憾。但“游學徐土”,不是告訴我們師事徐土的眾多先賢,得其傳授而名顯于時。雖然華佗之師授還不知其名氏,但他徒弟,卻個個知名,如“廣陵吳普,彭城樊阿及李當之,皆從佗學”。吳普療病依準其師,多所全濟,甚得師贊嘗,其著作《吳普本草》等對后世很有影響。樊阿繼承師之針灸,名聞于時。李當之,少通醫經,得師傳,尤經本草,著有《李當之本草經》。
張仲景。少年時跟隨同郡張伯祖,學習醫學,盡得其傳。仲景從師同郡張伯祖,既是師徒傳授,或可為世醫叔侄授受成功之范例,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生動寫照。無怪乎,仲景在洛陽遇到同郡何颙時,何颙夸獎他“用思精而韻不高,后將為名醫”。仲景之學影響中醫學發展近兩千年,私淑弟子不計其數。衛汛傳其學,精醫術,有才識,名著當時,相傳撰有《四逆三部厥經》、《婦人胎藏經》、《小兒顱囟經》等傳世。晉代王叔和,以整理《傷寒雜病論》為《傷寒論》與《金匱要略》而著稱,有人疑其為仲景弟子者。
我國醫學從戰國,以迄東漢,多為禁方流傳比較盛行的時期,所謂禁方,就是私藏的秘密醫方,是不輕易傳授他人的。《靈樞·禁服篇》謂“此先師之所禁坐私傳之也,割臂歃血之盟也”。包括診斷疾病,知生死,決嫌疑,定可治之類的書籍,亦多列入禁方之中。長桑君傳秦越人,公乘陽慶傳淳于意,老師都十分審慎,經長時間觀察,認為其徒人品,智能等均十分可靠,才愿以禁方授之。雖未見割臂歃血之盟,但其嚴格、嚴肅、審慎之考察,的確令人敬慕。
師徒傳授在傳承發展中醫上,有著巨大的貢獻,是十分優越的繼承與發揚模式,至今還不斷發揮著難以替代的作用。我一直認為,醫學教育的學校教育,應當借鑒師徒授受的模式,棄其不足,發揚其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