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世說體”小說之南北朝新語

摘 ?要：《南北朝新語》作為“世說體”小說之一，在體例、語言、內容等方面都與《世說新語》既有相似又創新，在門類上品目繁多，在內容上專記南北朝人物遺聞軼事，在語言上詼諧多致，因此對研究南北朝歷史人文有一定參考價值。《南北朝新語》也展現了“世說體”小說在明代的深刻影響。

關鍵詞：《南北朝新語》;體例;南北朝;價值

作者簡介：周易（1989-），女，漢族，湖南人，單位：山東省煙臺市魯東大學文學院，專業：2012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古典文獻學。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2-0-01

林茂桂，字德芬，號丹臺，明代福建漳浦鎮海衛人。萬歷十四年（1586年）進士，授北直隸真定府深州知州。為官清廉，一心為民，后因所建工程擴建問題罷官。清康熙《漳浦縣志》十五卷《人物中》有載林茂桂富有文才，詩文下筆立就，是當時的“漳州七才子”之一。

其小說《南北朝新語》仿《世說新語》體例，共分為四卷，卷一包括孝友、烈義、嚴正等十五門，卷二包括品鑒、標譽、學問等十六門，卷三包括宮闈、恩寵、除爵等十六門，卷四包括儉嗇、汰侈、狎侮等十五門，卷四古物一門，一共六十二個門類，品目繁多，比《世說新語》的門類多一倍還要多。林茂桂在自序中曰：“……屛居無事，輒取南北朝匯之，積以歲月，不覺成帙，部為四卷，品目倍于《世說》，而標題仍舊其名。其敢與臨川王揚鑣爭道，亦聊以畢吾志也。” ①任肩生在題中也介紹了這本書“今德芬林氏，取南北朝佳事佳話，輯為四卷，亦稱‘新語，于以羽翼臨川而節縮元朗，用志勤矣，厥功偉矣。”②林茂桂在序中還提及了詹子忠為其出資出書的事，林茂桂為官時一直很是清廉，因此沒有什么積蓄，加上罷官生活很是窘迫，《漳浦縣志》載其“文酒相命，四壁蕭然”，因此即便“編輯已就”，也“愿其存之帳中”，詹子忠見后立即出資為其刊刻出版，《南北朝新語》今才得以流傳下來，詹子忠在序中詳盡敘述了其過程“萬歷丙辰，余探蔡帳，見而異之，亟乞以歸。散局中正需此一破岑寂。思欲公之同志，而力未能猝辦。泰昌庚申，乃積四稔俸余，捐而付之剞劂氏，庶幾藉手以揄德芬之雅，揚如蘭之味”。③

《南北朝新語》全書共收錄2300則，主要記錄了南北朝時期士族階層的遺聞軼事，其中古物一門只收錄一則，記述劉之遴獻給東宮的四種古器。《南北朝新語》所記南北朝之事主要是依據《南史》、《北史》，或取其中人物語言、或取其中人物事跡，闡述為人、為學、為官等的道理。如《孝友》第7則有人給王曾儒父冬李，于是先給王曾儒吃，王曾儒沒有接受，說“大人未見，豈容先嘗？”只一句話便可看出王曾儒的為人，再如《學問》第13則“李賢九歲從師授業，略觀大指。或譏其不精，答曰：‘賢豈能領徒授業？至如忠孝之道，實銘于心。”可見其回答精妙。再如《政跡》第10則“張永遷廷尉，孝武謂曰：‘卿既與釋之同姓，當使天下復無冤人。”短短幾個字便道出為官之道應使天下無冤案，可謂簡練。林茂桂為官時也是很清廉，無奈奸人當道，于是林茂桂把自己的憤懣之情寄托在小說中，借以鞭撻惡人。如《懲戒》第9則：“趙伯符為丹陽尹，嚴酷，曹局不復堪命。典筆吏取筆失旨，頓與五十鞭。”可見酷吏之殘酷。《悔恨》第17則：沈攸之晚年好讀書，手不什卷，《史》、《漢》事多所記憶。常嘆曰：“早知窮達有命，還不十年讀書。”林茂桂何嘗不是如此，罷官后把所有的寄托都放在了著述中，只能借書傳達心中煩悶。

《南北朝新語》語言簡練旨深，詼諧多致。全書字數最多的一則也就三百來字，最少的才十五字，其他基本在幾十字到一百多字之間不等，但往往能在簡練的語言中體現書作者想要表達的懲惡揚善、追求真善美的意旨。如《嚴正》第23則：“帝問僧孺妾縢之數，對曰：‘臣室無傾視。”短短十五字便將一個情節顯現出來，并見出回答之妙。再如《鯁直》第51則：“赫連士悅為林慮太守，文襄往晉陽，由郡境，問所不便。悅曰：‘臨水、武安，去郡遙遠，山嶺重疊。若東屬魏郡，則地平路近。文襄笑曰：‘卿徒知便人，不覺損幹。悅答曰：‘所言者人所疾苦，不敢以私潤負公心。”從文襄和赫連士悅看出悅的回答甚是至情至理。除了這些，其語言還有很多出彩之處，如沈約評謝弘微“簡而不失，淡而不流”，李行之為自己的墓銘曰“人生若寄，視死如歸。茫茫大夜，何是何非”，王纮答郭元貞話曰“在上不驕，在下不亂”，張融“以無道而來，見有道而去”等，寥寥數語便可見人物才華、機警從容。

林茂桂所采內容皆是南北史，因南北史本身訛誤較多，因此《南北朝新語》原本錯誤也較多，如人名錯誤，將何遜錯刻成何選等，還有將人物關系錯刊的，如陸通應是陸政的兒子，而在原文中將陸政刊成了陸通等等錯誤，這也是《南北朝新語》流傳不廣的很大原因，后高洪鈞對校原本與《南北史》重新校注，較之原本有很大改善。《南北朝新語》盡管錯誤較多，但所記南北朝內容方方面面對研究南北朝歷史，人文仍有一定的參考價值。所遺憾的是，此書不像《世說新語》后附釋名以方便后人研究查閱。

注釋：

[1]參見林茂桂《南北朝新語》自序

[2]參見任肩生題《南北朝新語》

[3]參見詹子忠《南北朝新語》序

參考文獻：

[1]林茂桂.南北朝新語影印本[M].北京：中國書店，1989.

[2]林茂桂.南北朝世說新語[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7.

[3]甄靜.元明清時期《世說新語》傳播研究 [D].暨南大學，2008.

[4]賈占林.論晚明“世說體”[J].湖南工業大學學報，200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