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回頭，繼續飛翔

錢慧娟

摘 要：影片《末路狂花》講述了兩位普通婦女在出游旅途中遭遇不斷的變故和險惡，被迫觸犯法律，最終走上不歸路的故事。影片表現了女性在男權社會里遭受的欺辱、壓迫與不公平，與此同時也表現了女性在找到失落的尊嚴和存在的主體性后，熱情擁抱自我的決心。本文結合影片內容，試從人性以及女性主義理論角度對該作品進行解讀，對影片中女主角的覺醒、反抗做簡單的分析。

關鍵詞：末路狂花；男權社會；女性意識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5）-15--02

“如果想要繼續飛翔，那就不要往下看……更不要往后看，因為這只會令你哭泣……”這是1991年由雷德利·斯科特（Ridley Scott）導演，卡利·庫瑞 （ Calli e Khouri ） 編劇的好萊塢電影《末路狂花》（Thelma & Louise）影片主題曲中的一段歌詞。這幾行詞為影片進行了最好的解讀：與其重回父權制社會的牢籠，不如勇敢的沖入萬丈峽谷，繼續飛翔。不得不承認，這是一部精彩的女權主義電影，反映了女性意識的覺醒。

影片的故事情節很簡單：公路逃亡，遇到各種各樣的人，經歷了形形色色的事。但傳統的公路電影結伴而行的多半是一男一女的情侶，要不然就是氣味相投的哥倆。但是雷德利·斯科特一改往日好萊塢公路電影中男性至上的慣例，《末路狂花》選擇了兩個女性作為主角，這為公路電影開啟了新的方向，成功地將女性主義引進到一向為男性陽剛意識形態所主宰的文類。該片是女性主義和公路片的結合，是一部以公路電影為載體，反映女性權力在社會中喪失的影片，主題更注重于兩性之間的平等，對女性的尊重和女性本身對于自我的認知。影片中表現

出的濃厚女性主義思想使其成為現代女性主義經典電影之一。

作品解讀——一對閨蜜，一段旅程

《末路狂花》圍繞著兩個女性展開， 一對閨中密友，兩個性格完全不同的女性角色，即塞爾瑪和路易絲?？ɡ烊馂榕魅斯珎冊O置了非常平凡的身份。電影對塞爾瑪的刻畫是直觀的：單純又懦弱，14歲早戀，剛成年即和初戀男友結婚，婚后聽憑丈夫指揮，在家中毫無地位。出去游玩的時候，因為足不出戶，又一直處在被丈夫壓迫的地位，對男人的花言巧語毫無抵抗力，一個酒吧流氓，一個路邊小混混，兩個男人改寫了她的生命軌跡。

路易斯沉穩老辣，電影對她的刻畫一點點滲透進來。她有不堪回首的過去，男友又一直沒有認真考慮過將來。她煙不離手，牛仔褲配背心是非常男性化的裝扮。即便如此，她是溫柔的，勸誡抽煙的年輕女子，好言好語的安慰朋友，深愛自己的男友。當老警探對她說：“我想幫你?！彼悦＃夯氐萌幔咳绾蚊鎸Σ豢盎厥椎倪^去，以及各項指控，牢獄之災？其中，塞爾瑪的轉變更可窺見本片的主題。

《末路狂花》所描繪的旅途，無疑的是兩個女人由被逼到主動對抗整個男權社會的過程。在逃亡的過程中，塞爾瑪和路易絲突然意識到眼前這種開著車無拘無束的逃亡生活是多么的可貴，可以享有女性應有的自由。沒有自由，那么生活本身又有什么意義？所以她們選擇了繼續逃亡，縱使逃亡的終點，是肉體的毀滅。但是，選擇往往是要付出代價的，對塞爾瑪和路易絲而言，這個代價可能是她們的生命所無法承受的。她們的反抗猶如一現的曇花，雖然美麗，卻注定了短暫。

人性不一定都是好的，但卻必然是最真實的，在兩個女性通過抗爭爭取自由的同時也表現了在男權社會中女性人性極度扭曲的變化過程。

影片開始于塞爾瑪和路易絲對現實生活的不甘與期盼，打算開啟一段二人短暫的“自由”生活。這原本應是一次簡單而愉快的旅行，但“生活在別處”這一浪漫且有些不切實際的念頭，成就了她們終獲自由的不歸路。在出游的開始，如果說出于對丈夫的愛使得她這樣毫不保留地對待她丈夫，那么隨后當那個在酒吧外企圖強暴她的男人哈倫被路易斯殺了之后，塞爾瑪的恐懼態度、向男權社會妥協的急切心理則是她軟弱的真切表現。而路易斯則清楚地了解這個男性主宰著的世界，她知道就算是那個男人企圖強暴塞爾瑪，就算是她們是出于自衛而謀殺，可是沒有人會相信她們的。她不光是在射殺哈倫、射殺曾經侵犯過她的男人，也是在射殺所有侮辱女性的男性。她們的命運轉變開始在這次出游，并在這次出游中用自己的生命向這個社會控訴著男性的壓迫。

之后她們選擇了亡命天涯，一段最美的逃亡。其中，變化最大的是塞爾瑪。在路易絲槍殺試圖強奸她的哈倫后，我們可以看出塞爾瑪慌亂的眼神中已隱約透出某種堅定。這種不同在其被丈夫訓斥和被布拉德皮特扮演的牛仔小混混J.D欺騙后表現得更加明顯，她開始變得堅強、果斷、能夠理性地分析事情的局勢，并作出決定。這時，女性自我意識已經在塞爾瑪身上萌芽，并激發著她的潛能。塞爾瑪在磨難中找到了失落的女性尊嚴和存在的主體性，義無反顧地與父權制文化構建出來的女性形象告別，從此自我猶如野花綻放。路易絲舉槍殺人的那一刻， 她便將自己與過去的生活作了告別。而塞爾瑪持槍從超市中搶錢后奪門而出的那一刻，也是她跟過去的自己徹底道別的時刻。在這里，女性自我意識在塞爾瑪身上顯然有著更為戲劇化的回歸，更能體現女性走出父權制文化的樊籬后對自我的選擇是多么地徹底。她們內在的理性開始真正的蘇醒， 在內心真正聽到了作為一個應該享有和男性一樣平等地位的人的真實召喚。在塞爾瑪搶劫之后駕車逃亡的路上，路易絲說：“你找到呼喚了嗎？”塞爾瑪抱以回應：“是， 野性的呼喚?！币苍S并不只是野性的呼喚， 還有來自靈魂深處的各種被壓抑、限制的被不公所侵蝕掉的能量的釋放。

卡利·庫瑞沒有烏托邦式地讓女主人公陶醉在大峽谷的雄渾與壯麗中，然后逃脫法網自由自在地生活，也沒有讓她們屈服于已經不可能回頭的父權制社會，而是讓她們以生命為代價奏出人生中最為絢爛奪目的華彩樂章。激情與夢想往往被慚愧的現實澆熄，兩個勇敢女人的戰斗也即將終結。當直升飛機俯沖向兩人飛馳的汽車時，有點類似于希區柯克《西北偏北》中那個著名的鏡頭，飛機沖向格里高利·派克，強權對于個體壓制的寓意不言自明。

最后兩人開車沖向峽谷之后，鏡頭定格在空中，象征著兩人的抗爭與勇敢的靈魂永不墜落！影片嘎然而止，此時憂傷的音樂和嗚咽的人聲，配以她們剛剛出發時美麗而開心的畫面，恍若隔世。她們的身體雖然暫時毀滅了，然而理念卻獲得重生。就現在，盡力浪擲剎那芳華，去找一種飛翔的姿態，去游一次不歸的旅途。女性們覺醒了、抗爭了，就算世界沒能變得更好，但她們已經在這個過程中成為了更好的人。不得不提電影的背景，逃亡中的兩個女人，她們的面前永遠是太陽，她們的背后一直烏云密布，更映射了兩位女性追求自由和解放，但幽靈一般的阻撓勢力總是步步相隨，暗示者兩位悲劇的末路。

《末路狂花》是部好電影，它的意義并不是教會我們怎樣痛毆對我們不懷好意的男人，或者誤解男人對我們的誤解，形成兩性關系的惡性循環而是幫助我們重新回顧一遍從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到成長為一個具備自我保護能力和獨立人格的女人的全過程，指導我們如何正確尋找讓你腳踏實地站立在天地之間的根基，而不是作為任何環境的附庸。這部片子是在提醒我們關注女性的權利和尊嚴仍然遭到或明或暗的踐踏。 路易絲和塞爾瑪的死，是一場強權勢力的恥辱和失敗，不僅僅是男權主義。她們用尊嚴的死亡，戰勝了沒有尊嚴的強權鎮壓。

這部電影豐富了公路電影的類型，更是為轟轟烈烈的女性主義運動提供了不能忘卻的記憶?！赌┞房窕ā妨艚o了我們一個很好的深入剖析女性現實狀況的思考空間。同時，我覺得該影片也可以被解讀成一個成長，追尋自由并最終為自由獻身的故事。自由，是遠比“女權”更宏大的一個主題。塞爾瑪和露易絲為之獻出生命的，不只是女權，更是她們已經獲得的那份自由。當你一步步接近光明時，你不會猶豫是否該回到往日的黑暗中。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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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www.mtime.com 時光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