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俄羅斯魔幻童話中妖怪“柯謝依”的形象

許俊

摘 要：本文主要研究俄羅斯魔幻童話中“不死的柯謝依”（Кащей Бессмерный）的形象。從柯謝依的姓名、姓名來源、體貌特征、死亡方式等方面分析人物的象征形象；并分析了柯謝依在童話中的反面角色形象，以及這個反面形象所包含民族文化內涵。

關鍵詞：魔幻童話；不死的柯謝依；反面形象；象征；死亡；黑暗

俄羅斯民間童話是俄羅斯文學、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主要分為三類：1）關于動物的童話；2）魔幻童話；3）日常生活童話。其中，魔幻童話以故事情節(jié)生動、人物性格鮮明的特色在俄羅斯童話中占有重要地位。

魔幻童話將幻想與現(xiàn)實結合，與社會生活、宗教文化、傳統(tǒng)習俗等緊密關聯(lián)，其人物形象也往往有著深刻的歷史來源和豐富的文化內涵。因此，研究和分析魔幻童話中的人物形象，是探尋俄羅斯民族文化和精神世界的絕好途徑之一。

俄羅斯魔幻童話中人物形象，大體上可分為正面人物形象和反面人物形象兩種。典型正面形象有：伊凡王子（Иван Царевич）、勇士（Богатырь）、瓦希莉莎（Василиса –Прекрасная）等。典型反面形象有：女巫巴巴雅嘎（Баба Яга），不死的柯謝依（Кащей Бессмерный）、魔鬼（Чёрт）等。

柯謝依是俄羅斯魔幻童話中最具代表性的反面形象之一，在很多童話情節(jié)中都有他的出現(xiàn)，如：《青蛙公主》（Царевна Лягушка）、《蛇公主》（Царевна Змея）、《瑪利亞·瑪麗芙娜》（Марья Моревна）、《不死的柯謝依》（Кощей Бессмертный）等等。有學者曾對柯謝依的形象做過簡單論述，但未有過多的細致解析。因為該形象有著深刻的歷史來源和文化內涵，本文將從兩個方面來解析它，為理解和學習俄羅斯民間童話提供部分參考。

一、從柯謝依的自身形象來分析

1.柯謝依的姓名及歷史來源

該姓名在俄羅斯童話中常寫作Кащей、Кащ、Каща。在烏克蘭民間童話中也有這個人物形象，寫作Костей。這個詞與кость（骨頭）諧音，暗示出這個人物與死亡意象的某種關聯(lián)。正如童話中描述的：柯謝依是一個瘦得像骷髏一樣的老頭兒。因此在俄羅斯口語詞匯中，Кащей這個詞也存在著這樣的引申義：骨瘦如柴，像一具行走的骷髏一樣的人（худой， тощий человек， ходячий скелет）。

除此之外，有學者認為，Кащей這個詞來源于突厥語，意為“奴隸”（пленник， раб）。12世紀時，Кошей的詞義是“俘虜、奴隸”。在俄羅斯著名的古代英雄史詩《伊戈爾遠征記》中曾兩次提到Кощей：一次是伊戈爾成了康恰克的俘虜，坐在“柯謝依的馬鞍上”（Игорь， попав в плен к Кончаку， садится в седло кощеево）；另一次是記敘女奴隸的價錢是一個諾加塔，而男奴隸的價格是一個列讓那（чага была бы по ногате， а кощей по резане）。

相對而言，第一種解釋更加合理和具有關聯(lián)性。因為這個人物，跟кость（骨頭）、死亡（смерть）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可以說，柯謝依正是死亡的象征。

首先，他有一個綽號“不死的柯謝依”（Бессмерный Кащей）。這就意味著他是具有“另一個世界”（иной мир）的屬性。根據(jù)俄羅斯神話傳統(tǒng)，чужой мир或иной мир指的是與活人的世界相對立的“冥界”。柯謝依具有不死特征，被認為具有陰間的、非人世的出身和起源。俄羅斯學者Н.Д. Эришавили 在其著作《Русская мифологи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中，有過這樣的論述：“ОН （Кащей） является признаком， характеризующим персонажей 《Чужого мира》. Определения 《бессмерный》называют отличительные признаки Кощея， которые отражают мифологическую природу его образа и -- более узко -- его потустороннее происхождение.”

其次，柯謝依的另外一些特點也符合他的另一個世界之屬性。如：他住的地方非常遙遠，童話中的男主角為了尋找他，常常要走到“世界的盡頭”（прикрай свету， в самый конец）。這是一條充滿危險的道路，男主角常常需要穿戴鐵靴子、鐵外套、鐵帽子，吃掉三個鐵面包，往往還需要很多幫手才能到達。

再次，柯謝依還具有一些人類沒有的能力。比如他能夠憑借氣味，就知道有人類藏在自己的房子里。例如在童話中這樣寫道：妖怪柯謝依飛回家里，說道：“哎呀呀，俄羅斯男人的骨頭也沒有看到過，這里卻藏著一個俄羅斯人”。?Фу-фу！ Русской коски слыхом не слыхать， видом не видать， а русская коска сама на двор пришла?.

最后，柯謝依擁有對人類生死的掌控能力，表明他是“冥界的王”（царство чужого мира）。在童話中，他憑借魔法，能將一切活的生命變成石頭。有這樣的情節(jié)：柯謝依被抓住、囚禁起來之后，對走進黑暗禁地的伊凡王子承諾，給予伊凡三次死而復生的機會以換取放自己出去。他還表示：“年輕的勇士，你放我出去，我給你延長二百年的壽命”。（"Если， молодец， ты меня спустишь с доски， я тебе два века ешо прибавлю！"）

上述能力和特征說明了柯謝依屬于與人類世界相異的冥界，并且是冥界的王，象征著死亡。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