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來說,生活是一缸陳釀,雖說我的生活工作多波折,然我一直感恩生活,讓我有取之不盡的寫作素材。
早年,我曾經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個臨水的江南縣城的機關大院里,然巨大的政治風暴把我們全家刮到了遠離縣城地處淀山湖畔的一個非常偏僻的江南小村。在那里,我學會了捕魚捉蟹、侍弄蔬菜,后來離家在外讀初中、高中、師范,其間也插隊農村掙工分養活自己,也曾隨舅舅外出學木工吃百家飯。為了改善生活,我常常捕魚捉蟹犒勞自己。師范畢業后,我的生活有了新的轉機,先后在四所中小學校做過語文、美術、書法、音樂老師。其間,系統地完成了寫作前的讀書準備,開始寫作,也結交了一批本地的寫作朋友。因為寫作,我在回城的人生博弈中,有幸被一家事業單位看中。之后一直在機關里坐辦公室,做人事、做秘書、做紀檢、做監察、做審計,其間曾被借到省廳大機關工作了幾個月、也曾被借到市委新農村辦公室工作了8年,也曾花了10年功夫,自駕跑了華東大片地域的城市和鄉村,接觸了好多的人和事。現在,我在做些群眾文化工作,編寫一些有圖片有文字的交流刊物和報刊小小說專欄。
我的寫作一直處在慢工的姿態,平時做些積累素材的必要功課,有時覺得該寫了,寫上幾篇。這樣寫作,不會累人,就像有客人來了,到自家釀好的陳年酒缸里去舀幾碗陳釀,與客人慢慢地分享、品咂。我以為,好的小說是可遇不可求的,與其挖空心思胡編一些荒誕不經的人與事糊弄讀者,還不如靜下心來慢慢地享受生活、梳理生活、挖掘生活。小說不是寫出來的,而是在生活的滋潤醞釀發酵過程中,自然而然地流淌、噴發出來的。小說應該是生活的佳釀。自己喝,自己會醉;請客人喝,客人也會醉。
我相信,寫作,各人的姿態是不同的。我喜歡的三位作家是莫泊桑、契科夫和歐·亨利,他們的作品對我寫作的影響是潛移默化的。有些編輯朋友、評論家朋友,曾為我的小說寫作轉型跟我做過專門的探討。其實,我最喜歡的是短篇小說,我會堅持短篇的寫作。青睞小小說,也純粹出于自己的偏愛。今后一段時間,我還是想側重于短篇和小小說的創作,這應該是相輔相成的。之前,我的小說側重于江南風情的寫作,有陳墩鎮系列、金涇村和銀涇村系列、校園系列,積累的素材還遠遠沒有寫完,慢慢發酵、慢慢地寫。
現在,我經常要做的功課,除了乘乘公交車上下班,就是大街小巷菜市場里瞎逛逛、看看電影,也常常約些喜歡寫作的朋友到古鎮上去搞搞寫作沙龍,其實就是喝喝茶、聊聊寫作。我喜歡感受生活的地氣。我常常設身處地地為四周的一些人與事,想一些也許一般人忽略的并不在意去思考的問題。我不排斥現代時尚的新生活,我更熱衷于厚實的有江南文化積淀的老生活。我寫作著,我更生活著。寫作只是感恩生活。
作者簡介:
萬芊,原名沈明,男,1959年生,江蘇昆山玉山鎮人。中國作協會員、昆山市作家協會主席,一級作家。1988年開始發表小說、散文、隨筆等,其作品入選各類年度精選和《中國新文學大系》《小說選刊》《小小說選刊》等,有部分作品被譯介海外。曾獲紫金山文學獎、吳承恩短小說獎等。出版精短小說集《最后的航班》《鄉音》《鐵哥們》《上海親眷》等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