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的騰空飛升,海輪軍艦的劈浪前進,以及人能行走和登高,都是應了“有作用力必有反作用力”這一原理。大千世界中,能夠印證這條顛撲不破物理定律的現象不勝枚舉。
在人際關系中,時時處處被“有作用力必有反作用力”這一定律所左右著的事例,也是比比皆是。就像老實巴交的賀老六對苦命的祥林嫂說了一句“我會待你好的”,就頓時暖了祥林嫂的心,使得她先前的驚恐、疑惑、對立情緒漸漸煙消云散,終于拉近了與賀老六的距離,成為共患難的夫妻。還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貪官不擇手段地斂財,到了有朝一日東窗事發,就引起公憤,受到了黨紀國法的懲罰,如此等等,都無可避免地經歷了非物理層面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撞擊過程,最終產生了正面或負面的不同效應。
泛而言之,夫妻之間,父母子女之間,抑或親友、同事、師生、醫生患者、上下級之間等一切人際關系,是友善相處融洽和諧,還是僵硬冷漠,甚至反目成仇,說到底就是有沒有清醒認識和把握好“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這對關系的問題。
物理層面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是等量的,而人際關系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卻是不等量的。比如“十倍的報復”“超強的回擊”,或者“滴水之恩,涌泉相報”,都是“反作用力”大于“作用力”的;當然也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寧人”這類“反作用力”小于“作用力”的;更有恩將仇報、以德報怨和化干戈為玉帛這種“作用力與反作用力”正負效應相反和不對稱的。
再是人際關系上的“反作用力”,并不如同物理層面上的“反作用力”是與“作用力”在同一瞬間發生的。所謂“君子報仇,十年未晚”,“不是不報,時間未到,時間一到,一切都報”,就說明“反作用力”的形成與出手,有一個力量集聚累積和等待時機的過程,有一個醞釀、籌劃、決策、行動的過程,但是“早晚要報”那是肯定的。
所有這些都說明,人際關系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遠比物理層面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要復雜得多,應對起來也就艱難得多。這就要求我們在處理人際關系上不可疏忽大意,不可一概而論,不可把復雜問題簡單化。
說至此就明白了,為什么先哲們主張“與世無爭”“吃虧便是福”;前輩們總是教導后輩人說話做事要“三思而行”“謹言慎行”。其原因就是深知被“作用力”激發撞擊出來的“反作用力”常常是很厲害的,且這種“反作用力”又成為新一輪的“作用力”刺激對方,使雙方矛盾不斷發酵加深,以至于循環往復未有窮盡。多少人就是因為不知道人際關系上的“作用力”與“反作用力”的復雜性、詭譎性,不顧忌“反作用力”帶來的嚴重后果而陷于被動,甚至遭到殺身之禍。
“我決不隱瞞自己的觀點!”“我是直來直去一吐為快的!”每當聽到這樣的話,我就在想:這直爽、坦誠當然好,但還得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在什么人面前?孔夫子早有告誡:“不可與言而與之言,失言。”可見直爽、坦誠之前,先得看清楚對方是何許人?還要看清楚自己處于什么樣的環境。如果在“不可與言”這類人面前和“不可與言”的政治生態中直爽、坦誠,那就是失言失策失誤了,隨之而來受到的“反作用力”也許是很可怕的。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我從前覺得這話雖是勸人向善的正理,但又感到它多少帶有“因果報應論”的宗教迷信色彩。現在看來,這話是科學的,是真理。因為它符合“所有作用力都有反作用力”的原理,還進而說明大凡出于善心愛心的“作用力”,一般都能收獲正面效應的“反作用力”;而出于損人利己之心的“作用力”,到頭來總會給自己帶來負面效應的“反作用力”。至于以德報怨,那不屬于常規和常態。
所以,當我們思考某件事能不能說和能不能做時,先得想清楚所言所行的“作用力”和由此將(下轉第40頁)(上接第38頁)帶來的“反作用力”,究竟是善,還是惡?即是否屬于正義、公平之舉?是否對國家、對社會、對他人有益?建設法治社會、和諧社會,要求從事各行各業的人們對自己的所言和所行切實負責。千萬不可憑瞬間沖動,圖一時之快,貪一己之利,不顧法律和道德,不考慮將會招來多大能量的“反作用力”和付出何種代價,而做出對國家、對社會、對他人、對自己不負責任的事情來。
看一個人是否正氣,是否成熟老練,這一條概是不可或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