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想問你一下,你從小的夢想是什么?
趙薇:我從小就是一個非常喜歡做夢的人,我不知道別的孩子或者是別人是不是有跟我類似的感受,我非常愛做白日夢,充滿了對未來的幻想。隨著我年齡的增長,我現在開始有了一個不好的習慣,就是把做夢的時間比例縮短,把做事的時間比例加長。其實我認為,我們應該把做夢的時間加長回去,因為我們有了更多的時間、經驗、閱歷、實力去付諸實現我們的夢想。但是我們的夢想如果這一刻已經煙消云散了,有時候你就不能夠走到你真正想去的位置,當然這個位置不一定是成功的位置,或者是比別人更高的位置,可能是屬于自己,無論是人生或者是心靈想達到的位置。
我最初的夢想是什么?一般我應付老師都會提一些比較高大上的職業,像我媽一樣當個教師,像我姨一樣當個醫生,其實我對教師和醫生不是特別感興趣,但是我知道填這個老師會給我打一個高分。
我記得三毛曾經寫過一個志愿,她說我的夢想就是做一個收破爛的。其實我發現我從小的夢想,居然就是我希望我能夠成為一個有獨立生活能力的人。這很奇怪,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可能我作為70后,我的父母并沒有能夠給我特別多的資源和背景,他們可以給我的是一個相對穩定的家庭環境。我有一個哥哥,我比他小7歲,我從小就聽見我父母不斷地鞭策我的兄長,作為一個男人,你應該怎樣,你要獨立地創造屬于自己的生活。
當時我很小,可是我是聽這些長大的。所以我覺得我從小的幻想,就是希望我能夠成為一個獨立的人,獨立地去生活,獨立地去在這個世界上生存。就像我拍過的電影《致青春》,我說國產的致青春沒辦法跟臺灣、日本、韓國的致青春類比,因為別人在追求怎么生活得更好,我們中國的致青春是停留在我如何生存下去,因為我們是人口最多的國家。
主持人:現在我們很多人看到趙薇是個演員、歌手、導演,事業有成,而且生活也非常美滿,所以很多人都想說趙薇你是如何做到的。
趙薇:我的人生習慣,或者說是做事情的方式,就是你不管去做演員,或者是去做導演,去做很多事情,也許我的能力是有限的,也許我的天賦也是有限的,但是我有一個特點,就是我比較用心。
就像我今天來這個地方,我如果就拍了張照片,然后看了一些人,我其實并沒有把我的心真正帶到這個地方來,今天對于你的一生可能并沒有太多的意義。
但是你如果帶了發現的心和充分去感受的心,你生活中的任何點點滴滴都會變得有所不同。所以我覺得我做的每一件事情,不管做得好不好,我是時時問我自己有沒有用心在做這件事情。如果你沒有用心在做,我覺得那你可以去做別的事情,不要浪費在這里。
主持人:在最近《虎媽貓爸》的電視劇當中,你這個角色所經歷的事情,是讓很多女性產生共鳴的,你是一個女兒、媽媽,然后是妻子,事業有成,這是一件非常難做到的事情。
趙薇:其實我覺得這個角色從側面反映了當代女性的一些不容易,尤其在中國社會,她們真的在公司里面、單位里面,要履行自己的職責,如果你的職位再高一點、能力再大一點、承受的事情再多一點,其實跟男性是差不多的。
但是回到家里,中國又習慣把所有關于孩子的重擔交給母親多一點,還有婆媳關系、家里的日常生活,全都是你。所以我覺得中國女性的壓力比國外女性的壓力大很多倍。
中國的男性,也會跟西方的男性有所不同。他們認為有些事情是女人做的,有些事情是男人做的,但其實在現在的社會,一個家庭里面可能就是一對夫婦跟一個孩子。我覺得有時候做事情,不要太分性別,而是應該共同去面對。
就像我一個朋友去美國旅游,他說我看到一個女性我覺得她特別有魅力。我說你怎么看這個女性特別有魅力?她說跟中國女性不一樣,開車出去玩,自駕游,車壞了換輪胎,那個女性完全沒有覺得自己是一個女人的感覺,壓泵換輪胎,跟男人在分工上或者是角色上完全是一模一樣的。他那時候就發現一種挺美的東西,可能是在我們身上比較少見的。當然我們看男性也是這樣。
嘉賓:趙薇你好。我發現很多女性可能更多追求的是自身的成功。但是我覺得女性的成功,是受到整個社會的支持的,這個社會有一個總體的推動力。您作為一個成功的女性,手里有了這樣的影響力、這樣的力量,你怎么樣才能夠推動整個社會去給女性的成功提供更多的平臺?
趙薇:其實我也會思考這個問題,就是成功的意義是什么。有時候我會想,我們到了現在這個年紀,生活不可避免地在重復。網上有句話說,30歲以后每天活的都是你可以看得到的自己。人成長后多了很多經驗,多了很多盔甲,多了很多世故,多了很多麻木跟乏味。現在走到大海邊,景色漂亮來張照片。可是當我們還是孩子的時候,我們走到大海邊,第一個感覺是腳底下的沙子是軟的,海水淹沒了我的足背,這是我們的初心。我覺得現在的我會不斷地追問我的初心,我的初心是沒有任何功利、沒有任何目的性的發自內心的渴望和要求。無論是對于生活、對于自己的人生還是對于未來的事情,我覺得到如今就是在尋找自己初心的愿望和感受是什么,會按照那個初心去做一些事情,那樣就是于自己、于他人有意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