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見證日寇轟炸安康城罪行

今年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70周年，我從一位老友手中看到兩幅老照片（見圖1、圖2），這使我們想到日寇轟炸陜南安康城的罪行。八年抗戰中，日寇燒殺搶掠，狂轟濫炸，無惡不作。就連陜南山區的安康也不放過。

圖1，安康城老西門被炸慘狀。

圖2，日寇飛機來臨之際，市民婦孺逃跑、躲藏的情況。

史載，抗日戰爭時期，從1938年2月18日起至1943年8月23日，日寇對戰時中國的陪都重慶進行了長達5年半的轟炸。在這種情況下，陜南安康地區也受到了三次浩劫。

第一次是在1940年5月1日（農歷三月廿四），日寇飛機出動有24架，主要目標是傅家河畔“中國空軍第59站”機場，投放炸彈180枚。除機場嚴重受損外，還炸毀附近“神仙廟”120間民房。這次轟炸，致50余人負傷，170人遇難。兩天后，當時的縣政府以快郵向縣境發出如下內容的《疏散令》：

“日本飛機對我未設防的城市濫肆轟炸，為減少損害，保全實力，迭經本府發各項疏散辦法，令飭各單位負責督飭強令疏散，并經布告人民自動疏散。……疏散一節，亟應積極辦理。除令電外，特再重申前電令，仰各鄉長遵照前頒各項疏散辦法及疏建委員會合議記錄，切實執行，強迫疏散，并鳴鑼周知。限7日內將疏散結果具報。事關防空，萬勿延徇。”

日寇第二次轟炸安康縣是在1940年9月3日（農歷八月初二），目標是安康城區。人員傷亡、財產損失極為慘重。

那天早晨7時許，安康城響起了防空警報，學校、商店、居民聞警即紛紛向黃土梁、陳家溝、竹木橋、屈家河一帶跑去。當時的人稱此舉為“跑警報”。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又拉響了緊急警報。西堤、東堤碉樓上也將紅旗變成了黑旗。過不多久，遠空便傳來了飛機航行時所發出的轟隆轟隆刺耳的聲音。這次是敵機從安康的上空過境，不一會聲音便漸漸消失了。

當天中午一點多鐘，傳來了解除警報的鐘聲。跑出城又渴又餓又疲勞的難民，開始陸續返城。這時距解除警報約一個來小時，警報又拉響了。不一會，再次響起了緊急警報。一些剛到家的人，因腹中饑餓邁不開腳步。不料第三次警報拉響后不過10分鐘，敵機已自西向東凌空而來。大清早跑出城要回卻尚未回到家的人，聽到日寇飛機聲音，就躲在城南山坡的灌木叢或樹林里，有人還抬頭數天空的敵機，數到12架時，看到一架敵機俯沖下來，投下幾枚炸彈，接著傳來咚咚的爆炸聲伴隨著機槍的掃射聲，一時猶如山崩地裂一般，震耳欲聾。敵機一番轟炸過后，民房起火，濃濃的黑煙騰空遮擋著太陽，天昏地暗。緊接著又是12架敵機重復著俯沖、掃射、轟炸；第三批也是12架，如此接二連三，炸彈的爆炸聲與機槍的掃射交織在一起，山搖地動。轟炸引起的熊熊大火和濃濃的黑煙籠罩著整個山城安康，遮天蔽日，一片恐怖性的昏暗。轟炸過后的安康城大街小巷，到處都是火場，殘垣斷壁與殘肢斷骸比比皆是。

西關土西門外的火官廟到校場口一帶，是安康城區規模最大的一處糧食交易市場，“跑疲”了警報的人照舊在米市上做著交易買賣。敵機邊俯沖邊掃射，30余人瞬間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康阜街（今西大街）安康商會所屬“惠豐公司桐油檢驗所”，因武漢淪陷而導致漢水航運中斷，大量的桐油無法外運，致使原本存放在“陜西會館”的桐油越積越多。儲油庫中彈，大火伴隨著百丈高的煙柱直升高空，三天三夜將其附近民房，包括魯班巷的西半邊焚燒殆盡。在這一區域，除了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外，一些大型的古建筑群，如“興安八景”之一的“翠光遺臺”、陜西及福建兩省商民的會館、邑中制造煙花爆竹行業祀奉“五行”之“掌火官”、繅絲行業建于“翠光遺臺”舊址所建祀奉“三皇”和釀酒業祀奉“酒仙呂洞賓”的行幫廟宇等，也未能幸免于轟炸之中。

老西門內外，從金銀巷子口到城隍堰子口，再到蕭家倉口，凡十字路口一帶的殘垣斷壁下，隨處可見傷者痛苦的呻吟，死者缺胳膊少腿的慘象。金銀巷子口“福泰昌”果子鋪一家就死傷7人。大十字街半徑200米全部被炸，形似一“大堰塘”，貨物、尸骨、瓦礫混雜；斷檁、爛椽起火；屋倒，墻塌冒煙。坐落在大北界“楊大成”、“魯順生”兩家染坊的踩石被拋出一二十丈遠，其慘烈程度可想而知。附近道院巷一做甜酒的孫姓老者，炸彈爆炸過后全家人與房屋均無蹤影，只在樹干上還掛著老人家的白胡須。

位于東大街縣府前的照壁被炸翻，掛著“國旗”的旗桿被攔腰炸斷。對面“張協豐”藥號起火燃燒了一天一夜。與該藥號命運相同的還有，大北街的“福聚源”商行，大十字的“大燮昌”生漆行，蕭家倉口的“瑞源水”山貨行，金銀巷子口的“益安合”生漆行、“福泰昌”山貨行等，都燒了一晝夜。

小十字到東門間，一街兩廂鋪面、居家幾乎不復存在。

北馬道廟臺子附近有一李姓人家，那天正在給孩子酬滿月客，大約因為那用紅布搭成的大棚太顯眼，被日寇飛機當做轟炸的目標，一個炸彈下來，除產婦和嬰兒幸免于難，其他前來道喜的親朋好友，幫忙的知客，主廚的大師傅，打下手的伙計，還有端盤子、洗碗等打雜的，統統被炸死。到第二天收尸，停放在大北街與太平街口（今龍窩口）的棺材就有28口，匣子（簡易棺材）20口。因轟炸起火還將與之相鄰的廟臺子以西的龍窩街全部燒光。

在老城大、小南門外“柳堤”和“登春堤”兩旁的樹陰下，擠滿了負傷的市民。

在新城、興安師范教學區通往操場的天橋被炸毀，7名在校學生不幸身亡；東正街與南井街交匯處，尤以南井街一帶最慘，日寇轟炸致40余人遇難；府學街以北至城墻邊，多為老城內如“張協豐”等大商號的倉庫，均被日寇飛機投彈爆炸引起大火焚燒殆盡。

第三次日寇飛機轟炸安康城，在1941年6月22日（農歷五月廿八），日寇出動了3架轟炸機，目標還是老城。那天“陜西省立民眾教育館”附設在南井巷的“公共體育場”內有一頭毛驢，當敵機轟隆隆地飛臨安康城上空時，受到驚嚇在場內奔跑，引起日寇注意，遂向體育場投彈，致周邊數十老百姓遇難。翌日，又有敵機1架飛臨新城上空，位于文興街（俗叫東井街）“公合紡織公司”未曾降下升在門前旗桿上的“國旗”而成為轟炸目標，致使這一帶連同東城墻外的荒郊多處中彈。

以后敵機多次空襲，都在傅家河機場附近，同時也遭到駐安康中國空軍的攔截。在一次夜戰中擊毀日寇飛機1架，落在漢江的朱家灣。

安康是一處未設防的小城，亦非戰時的戰略要地，敵機轟炸的主要目標是重慶。1940年5月，日寇大本營發動《101號作戰》，由陸、海軍同時對中國后方轟炸。陸軍主要以山西運城為基地，海軍主要基地為漢口。轟炸安康城的敵機是從山西運城起飛的。敵機有時轟炸重慶后，返回路經安康時，就把剩余的炸彈全部傾瀉在安康城。

日寇轟炸，是安康歷史上唯一的由外侵帶來的大浩劫，僅“九三轟炸”就致千余人傷亡，損毀各類房屋千余間。商民損失最為慘重，許多大商號從此一蹶不振，甚至再也沒有翻起身來，大多關門停業。

安康從以上三次遭日寇轟炸，可見日寇在此地犯下的滔天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