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寺：隱匿西藏的中國第五佛窟

白居寺，是一座典型的藏傳佛教寺院，塔中有寺、寺中有塔，寺塔渾然天成，相得益彰。

白居寺是西藏唯一的一寺融三教的寺廟：薩迦派、噶當派和格魯派三大教在這里和諧共存。

它以精美的壁畫和洞窟造像而聞名，置身其間撲朔迷離，仿佛進行在佛國世界神奇的迷宮。

虔誠，是從腳下的路開始

翻越岡巴拉山，盤山小道上幾個騎自行車的旅行者在吃力地推車，他們是從成都騎車到這里，用了四個星期時間。一輛破舊的桑塔納緩慢前行，這是一輛浙江的車，司機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

從拉薩出發去江孜的路上，我們的司機邊巴駕駛技術很棒，2002年的豐田4500表現也不錯，長途公路越野，減震好，舒適度的確是比我的“羅賓漢”要好很多。長浩在我的攛掇下， 也放下旅行社的日常工作，跟我們前往山南。“反正今年游客不多，我就算給自己放個假吧。”長浩說：“往年這個時候，別說放假，每天至少要工作到夜里11點才能睡覺。今年就輕松多啦，辦公室的藏族同事上班時間都可以去喝茶啦。”

翻越岡巴拉山的時候，盤山小道上遇到好幾個騎自行車的旅行者，他們吃力地步行推車上山，據說從成都騎車到這里花費了四個星期，真佩服他們的勇氣。因為重型卡車的碾壓使得曲折的山道路面不時出現凹陷，越野車都要經受顛簸之苦，我們卻看到一輛桑塔納的舊車在緩慢的前行，超車的時候我們發現，這是一輛浙江的車，司機還是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

這樣的退休生活，很苦嗎？ 肯定是樂在其中呀！

“翡翠和奶酪” 注入世界的生命之源

潔白如奶酪般的冰川，讓我一下子回到那些在南極探險的日子。岡底斯山脈很多瀑布、溪流都在默默地證明冰川的生命。站在翡翠般的滿拉水庫邊上，那種美感甚至讓我“討厭”偶來之風對它的擾動。

翻越過岡底斯山脈的岡巴拉山后，見到了美麗的羊卓雍措湖。我們下車拍照的地方，海拔是4795米。大家都很高興，不僅僅是因為看到羊卓雍措，而且是我們都沒有高原反應。中午，我們在浪卡子縣城的一家“成都大酒店”按每人25元的標準進餐，席間一位日喀則的小伙子為鄰座的一個四川的旅游團唱歌，他的嗓子還可以，藏式六弦琴也彈得不錯，我們也得以免費欣賞了日喀則地方版的“天路”。

前往江孜的途中，我們在斯米拉山口停留，拍攝山下如翡翠一般美麗的滿拉水庫。下午我們到達海拔5000米的卡如拉山口，拍攝到卡如拉冰川。看到山峰覆蓋下來的潔白的冰川，讓我一下子回到那些在南極探險的日子，這些像奶酪一般的冰川，顯得那樣的安靜和美麗。岡底斯山脈的很多瀑布、溪流都在默默地證明冰川的生命。青藏高原是很多大江大河的源頭，世界的水塔，涓涓細流就是從冰川內融化滲出，最后匯聚成江河。

當我們透過車窗，看到一片片金黃色的青稞、冬小麥、玉米和豌豆時，我們知道西藏的糧倉——江孜到啦。

江孜 悲亢的勝利堡壘之頂

江孜曾叫“年堆司雄仁母”，年堆是年楚河上游，司雄是金盆，仁母是長形，合起來就是年楚河上游的長方形金盆。1904年4月，西藏人民為保衛祖國領土完整，依靠宗山的地理優勢，在這里與入侵英軍進行了持續80天的浴血奮戰。

吐蕃王朝滅亡后，各地土司割據，小王分立。據《年曲瓊》記載，當時江孜叫“年堆司雄仁母”，年堆是年楚河上游，司雄是金盆，仁母是長形，合起來就是年楚河上游的長形金盆。法王白闊贊看中了江孜這個吉祥福地，就在此建宮，創基立業。元朝時，江孜稱“杰卡爾孜”，簡稱“杰孜”，以后“杰孜”逐漸音變為“江孜”，藏語意為“勝利頂峰，法王府頂”。到薩迦王朝時，江孜修建了白居寺，從此，信徒云集。江孜位于薩迦、日喀則之東，亞東關口之北，是當時這三地通往拉薩的必經之地，佛教徒和商賈游人多匯聚于此。

江孜還有一個“英雄城”的稱號。這里地勢平坦，原本作為江孜宗宗本（相當于縣政府）所在地——宗山城堡，顯得異常突出，很有軍事意義。1904年4月，西藏人民為保衛祖國領土完整，依靠宗山的地理優勢，在這里與入侵英軍進行了持續80天的浴血奮戰。這是一個悲壯的故事，藏軍以劣勢武器在宗山城堡與圍攻的英軍激戰，損失慘重。7月7日，宗山城堡失守，守衛宗山城堡的藏軍不愿被俘，全部跳崖。著名影片《紅河谷》的故事便是以此為背景而誕生，并在此拍攝。

清晨7點半，我們來到縣城廣場，宗山城堡就在廣場邊上。早晨8點多，陽光噴薄而出，朝霞映紅了宗山城堡，我們得以拍攝到了這座著名城堡的魅力之晨。我們沿著江孜老城的街道行走，清晨起來轉經的老人，邁著快步上學的小學生，打開門臉擺出貨物的攤販，趕往鄉下運貨的拖拉機手，接水洗衣做飯的婦女……全被相機記錄了下來。

江孜的早餐，我們是在一家“日喀則藏面館”里享受的，近似于內地的牛肉面，兩點區別：一是牛肉是小渣，內地一般是牛肉塊；二是藏面湯是用牦牛骨頭熬的。

白居寺，堪比“四大石窟”的佛教博物館

在西藏的寺廟捐公德的時候，拿出100元來放進功德箱，還可以拿出90元來帶走，因為你只捐10元。高32.4米的白居塔有9層、108個門洞、77間佛殿、神龕和經堂，內藏有十余萬佛像，千余尊泥、銅、金塑佛像。

我們在江孜遇到一個大大的驚喜，這就是白居寺。

白居寺位于江孜縣城東北隅，海拔3900米，它位于距拉薩南約234公里處，距日喀則東約100多公里處。白居寺是漢語名稱。藏語簡稱“班廓德慶”，意為“吉祥輪大樂寺”。白居寺始建于1418年，由一世班禪克珠格列白桑布和江孜法王熱丹貢桑帕二人共同修建的。

金色陽光灑滿寺院，院子里的格桑花開得很絢麗。一位年輕帥氣的22歲僧人普珠自告奮勇為我們做向導，他是薩迦派的僧人，“也就是你們說的花教”。普珠說：“我們白居寺是全西藏唯一一座寺廟，同時有三種不同教派在一起學習。”

當我們跟著普珠一起走進白居寺后，在大殿里看到四周墻壁都被熏黑，壁畫都模糊不清，心里生出一些失望來。普珠說：“白居寺在文革的時候，被當做糧倉使用，所以里面的壁畫和雕塑都完好如初。這些都是無價之寶呢！”

我們將信將疑地跟他走進偏殿，才發現我們真的進入到一座佛教藝術的寶庫，而且這座藝術寶庫給我們的震撼，已經超過拉薩的大昭寺。

白居寺是在西藏各教派分庭抗禮、勢均力敵的情況下建立的。因此它能聚薩迦、格魯、噶當等各派和平共存于一寺。每個教派在寺內都擁有五六個“扎倉”（殿堂）。因而它在西藏佛教史上有特殊的地位和影響。該寺現有16個扎倉。主寺有3層，殿內掛滿各種風格的“唐卡”，還有一尊近8米高的銅佛坐像。據史料記載，鑄造這尊佛像，用去14噸黃銅。大殿二層東廂殿內，供有文殊菩薩和泥塑羅漢共20多尊，為明代藝術珍品。

藏傳佛教不興燒香，而是酥油燈長明。很多信徒都拎著瓶罐，在每一座佛像前為酥油燈默默地添加酥油。我看著他們輕輕打開瓶蓋，或者直接倒，或者用勺子舀出酥油，慢慢地添到佛像前正在燃燒的酥油燈銅碗里，虔誠的面容讓人感動。一種信仰可以讓如此多的眾生都能獲得心靈的平靜和快樂，不也是人世間的一種福氣嗎？

藏傳佛教有很多好習慣，比如自愿捐錢，在西藏寺廟里捐1元錢和捐100元沒有啥區別。有意思的是，你在西藏的寺廟捐公德的時候，是可以找零錢的。你拿出100元來放進功德箱，還可以拿出90元來帶走，因為你只捐10元。也許，這也是藏傳佛教的一種平等寬容的境界吧！

不管信仰如何，如果一個人真的可以放下，或者減少貪嗔癡，至少可以活得自在快樂。

我見過很多內地的著名企業家，他們身價不菲，卻都是羨慕藏族的簡單快樂生活，恨不得每年去西藏的寺廟參拜，他們很羨慕那些生活貧瘠，還把家庭收入的絕大部分捐給寺廟的藏族家庭。因為他們發現，佛教信仰是真的可以讓很多人做到舍得和放下的。這對于沒有信仰的人來說，卻是最難做到的！

白居寺里有一座“十萬佛塔”叫白居塔，建于公元1427年，給我們巨大的震撼中的相當一部分能量就蘊藏在這里。塔有9層，高達32.4米，有108個門洞、77間佛殿、神龕和經堂，是中國建筑史上獨一無二的珍品。殿堂內藏有十余萬佛像，千余尊泥、銅、金塑佛像，堪稱佛像博物館。

看護白居塔的僧人非常友好，讓我們完全沒有陌生感和緊張感。整個過程，毫不夸張地說，就是在參觀又一個偉大的“莫高窟”！白居塔的108個小門，就等于莫高窟的108個洞窟，每一個小門里面都有生動的佛教造像，四周墻壁滿是精美的壁畫。

我們欣賞這些佛教造像和壁畫的時候，已經忘記了時間的流逝。一場大雨降臨的時候，我還在二層尋訪這些藝術洞窟。突如其來的大雨沒有阻擋住我們的探訪步伐。直到我們爬上5層，看完了最后一個“洞窟”時，大雨也停止了，眺望遠處的江孜古鎮和宗山古堡，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油然而起。

直到夜幕徹底籠罩江孜小城，我們在街頭一家重慶菜館里喝幾口北京的“紅二”。邊巴師傅說，他曾經帶外國客人來過這里。“我幾乎很少見到國內游客會在江孜逗留，他們都是匆匆忙忙地來這里到此一游，很多人連白居塔都沒有上去就走啦。”長浩說：“旅游團都有時間限制，他們根本沒有時間真正了解白居寺。”我去過敦煌，也到過龍門石窟，如果從佛像和壁畫的完美程度，規模數量來看，白居寺完全可以和那些著名的石窟媲美。

離開富饒的江孜河谷時，豐收的田野里青稞堆成小山，玉米還是綠油油的。路過一片金黃色的油菜花時，我們也忍不住下車去體會一下田野的豐收味道。一位正在地里干活的藏族阿媽被我們的鏡頭干擾了半天。我們走的時候，老阿媽無奈地朝著我們苦笑，心想為啥下地摘點菜也有外地人追著拍照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