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屬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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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卷耳喵的文，不由得生出一種『果然筆下相思如卷耳，隨處可生』的感慨。不論是什么類型的文，她總能在講好故事的同時，將那種小情緒拿捏到位，然后再細細地傳遞給你。果不其然，好脾氣男模沈墨一再次被男神愛好者林瑯果斷收入囊中了……

一

沈墨一覺得自己快要瘋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到了眼前的這個姑娘，從一周前開始，她就以鼻涕蟲般的毅力，堅持不懈地跟著自己，而且總是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某個地方。比如，食堂。

“這位同學，拜托你不要再看我了好嗎？你的筷子已經伸到我的盤子里了。”

蘇向暖趕忙從怔愣中緩過神來說：“啊啊，對不起對不起，沒事，我沒吃過，筷子是干凈的。”

沈墨一此刻看著一動未動的飯菜沒有了絲毫的胃口。食堂內人潮攢動，各種聲音此起彼伏，蘇向暖卻可以一動不動地就這樣盯著他，而且這目光分明是在看一樣物品，而非自己欽慕的男人。沈墨一越想越憋悶，他“啪”地把筷子一拍，說：“同學，你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想怎么樣嗎？”

蘇向暖被嚇得往后一退，后背頂上了椅背，疼得齜牙咧嘴。

“嘶，我，我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身材好，挺誘人的。”

沈墨一一副“你繼續說，我看你想說什么”的表情，蘇向暖咽了口口水，開始腹誹到底是哪個死丫頭跟她說他是經管院有名的好脾氣，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著實嚇人。

“我就是想請你做我的專屬男模。”蘇向暖這句話是憋足了勇氣說的，氣出丹田，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沈墨一恨不得把飯盤扣在臉上，真是丟死人了。

他鄭重其事地盯著蘇向暖，一字一句地說：“我！不！同！意！”說完，頭也不回地就往外走，可他遠遠低估了這丫頭的戰斗力，蘇向暖竟然在食堂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他。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跟，教室、食堂、球場，我甚至可以守廁所，”緊接著蘇向暖話鋒一轉，竟帶出了微微的抽泣感，“這對我來說很重要，你只要拍兩張照片就好，很簡單，真的。”

沈墨一只覺得自己內心奔跑過無數匹草泥馬，他狠狠地想要掙開她的手臂，卻發現她的力氣竟然大得驚人，此刻就像橡皮糖一樣，甩也甩不掉。

于是這天，在Y大的BBS上流傳了這樣一條消息：經管院才子沈墨一女友現身，兩人當眾摟抱秀恩愛。

“沈墨一，給你早飯。”

“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打飯。”

“喏，你最愛喝的脈動，擦擦汗。”

“喂，都這么晚了你為什么還不回寢室，我好困了。”

蘇向暖果真說到做到，她用一種驚人的毅力，天天黏在沈墨一的身邊，從早到晚。且噓寒問暖的程度堪比模范女友，這讓沈墨一開始愧疚地覺得小姑娘不過是簡簡單單一個要求，拍幾張照片，自己又何苦為難人家。

于是在蘇向暖展開攻勢的第十五天，沈墨一終于決定坐下來跟她探討一下男模的問題。

“這里是合約，你的主要任務就是按我的要求，穿我設計的男裝拍攝照片。”一雙白凈的手將合約推了過來，沈墨一覺得好笑，不過是幾張照片，竟然如此正式。

“那我的報酬是什么？”

“我！”眼看著對方一口水差點兒噴了出來，蘇向暖趕快加了一句，“我沒有錢，所以我決定給你當牛做馬來充當報酬，聽候一切差遣。”

說這話時，蘇向暖的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他，努力向他證明她的認真。沈墨一就在這個眼神中，恍恍惚惚地簽下了賣身契。

他看著蘇向暖笑得一雙眼瞇成了月牙狀，小心翼翼地將合約放進包包里，心底突然涌出了一陣暖意，這樣認真做事的女生，真的很美。

二

蘇向暖不見了，在兩人簽定契約后的第二天，她便再也沒有出現。

早飯沒有了自制的三明治，中午沒有她在對面擠眉弄眼，就連打籃球都少了她在一旁的高聲歡呼。沈墨一覺得自己的世界突然寧靜了許多，靜得好像缺了什么。

所以當他再一次見到她時，竟然有了一種失而復得的復雜感情。

微觀經濟學的必修課，系主任在講臺上大講特講，蘇向暖貓著腰，一溜就竄到了倒數第二排，坐在沈墨一旁邊，倒頭就睡。

濃重的黑眼圈加上泛白的小臉，整個人看起來好像也清瘦了幾分，若不是清清爽爽的干凈，沈墨一還以為她剛剛從難民營里出來，那么憔悴。

蘇向暖睜開眼睛時，周遭是一片昏暗，沈墨一不知去了哪里，倒是背上的外套提醒她，他曾在身邊。

“醒了，喝杯可可暖一下。”他從門外信步走來，看到她這副睡眼惺忪的模樣，好脾氣地揚起了嘴角，“你這些天都做了什么，睡得像豬一樣。”

“衣服，你都同意做我的模特了，我當然要加班加點把衣服做出來。”

衣服有了，模特有了，蘇向暖發現，他們缺了一個可以試衣服改衣服的地方。

“帶身份證了嗎？”沈墨一看著她抱著厚重的一包衣服，懨懨地蹲在路牙石上，突然開口。看到她茫然地點著頭，索性一把抱過衣服，示意她跟著他走。

酒店大廳的沙發上還窩著一對兒正在甜膩的小情侶，蘇向暖用布包擋著臉，非禮勿視。她看著沈墨一熟練地交錢簽字，在內心默默幻想了各種畫面，所以當沈墨一回過頭來時，看到的就是她紅著一張臉嘿嘿傻笑個不停。

他作勢在她后腦勺上一打，道：“把你奇怪的思想收掉。”

蘇向暖點頭如蒜搗，小碎步跟著他上了樓。

“我們先試內衣再試襯衣最后試大衣，給。”眼看著這姑娘一臉純凈地將男士的內衣遞了上來，沈墨一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生怕一個不小心咆哮出來。

“蘇向暖，我是來當服裝模特的，不是內衣模特。”

“是啊，內衣也是服裝，快去快去，不然時間太晚要回不去宿舍了。”一雙小手推著他就往衛生間去，絲毫不給留他半點兒爭論的余地。

于是一向以溫暖帥氣著稱的沈校草，穿著一身內衣，扭捏著從衛生間走了出來，這模樣若是畫上女妝，大可以用“嬌羞”二字來形容。

“你把胳膊抬一下，我看一下版型，哎呀，大男生害羞什么，”蘇向暖一改小女人風范，一雙手在沈墨一身上東摸摸西碰碰，還不時拿著劃粉在衣服上畫來畫去，若不是她一雙眼里全是認真，沈墨一真的會以為她是借模特之名來占他便宜。

“蘇向暖，你是不是喜歡我？”

當事人仿佛渾然未覺，一把將襯衣塞進了他的懷里，說：“一個大男生想太多，快去換衣服。”這哪里還有當時追著他跑時溫柔軟糯的模樣，沈墨一竟然萌生出一種“追到手了就不珍惜了”的錯覺。

沈墨一完全是衣架身材，一米八五的個頭配上經常鍛煉的緊實肌肉，再加上帥氣的外表，當他穿著襯衣和大衣走出來時，蘇向暖看得有些呆楞，他穿起來絲毫不比那個人差，甚至還多了一份雅致。

蘇向暖聽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再摸上衣服時，就沒了初來的那份淡定，總會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味道。

她把頭刻意向后挪了挪，試圖離他遠一點兒再遠一點兒。

沈墨一換上最后一件大衣走出來時，蘇向暖已經抱著衣服安然地睡了過去，而她手里還握著改衣針。他把衣服抽走，將她抱進被子中，眼看著她疲憊的樣子，可以想象到這幾件衣服對她真的很重要。

看到扣子釘了一半，沈墨一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竟然伸手將它拿了過來，手指笨拙地縫了起來，所以在一排利落的扣子中，出現了一顆歪歪扭扭，明顯出自業余之手的。可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里，蘇向暖都是摸著這粒扣子，想念著他。

三

“我們這是去哪？”沈墨一眼看著車子已經晃晃悠悠走在了崎嶇的山路上，滿臉疑惑。

蘇向暖一大早就等在了他的寢室樓下，背著碩大的一個包裹，脖子前還掛了一個大單反相機。用她的話來說，她現在屬于創業初始階段，設計師、造型師、攝影師連帶后期修圖都是她一個人包辦。當然，如果沈墨一愿意當拎包師她也不介意。說這話時，她仰著一張臉笑的眉眼彎彎，好看得很。

所以沈墨一總是覺得自己是被她的笑容所蠱惑，從簽了賣身契到試內衣再到現在竟然跟著她跑到荒郊野嶺來拍片子，這簡直不是這個經管院男神日常所為。

“你要看起來冷酷一點兒，面無表情，對，手放的隨意點。”小丫頭看起來有模有樣的指導著沈墨一的姿態，在滿是石頭的地面上蹦來蹦去，看得他幾次都想沖上去扶她一把，生怕她一個不小心跌倒在這。

山頂上風大，再加上步入初冬寒氣逼人，沈墨一換上第三件襯衣時，早已凍得腿腳發麻，而蘇向暖雖然裹著厚重的圍巾，但雙手裸露在外，也是凍得直跺腳。

“你快去車里暖和一會兒，我去踩一下景。”冰涼的小手推著他往車里走，車窗霧氣凝重，沈墨一朦朦朧朧中可以看到她蹦蹦跳跳的拿著相機不停地拍來拍去。莫名的，手指就在窗子上畫下了一個心形，而她就在中間，若隱若現。

“蘇向暖，過來。”沈墨一在車內捂了個通透，下車召喚起他的小攝影師來。

可人兒紅著一個小鼻頭，樂呵呵地走到他面前，“怎么……”一句話還沒說完，他溫暖的大手就包裹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蘇向暖臉紅了，徹徹底底嬌羞了起來，她不好意思的想要將手抽出來，可沈墨一卻死死握著，怎么也不肯放。

“你不要想多了，你在我心里就是個女漢子，我就是想給你捂熱了手，我們早開工早結束。”

“哦。”蘇向暖悶悶的回答。也是，一開始就是她死纏爛打的追著他，他怎么可能對自己有好感，不討厭就不錯了。可他的掌心溫暖，一雙手正好可以包住她的小手，她看著這樣的場景，竟然有些紅了眼眶。她不敢抬頭，生怕被他看到，把一張小臉往圍巾里縮了又縮，悶在厚重的毛線后，嚷嚷著可以開拍了。明明已經做好了準備，熱源離開的那一刻，她還是顫抖了一下。

回程是沈墨一開的車，蘇向暖在顛簸的山路上被晃悠的困意十足，他怕她在晃動中會被磕碰，只得不停地說話，讓她清醒。

“你為什么要做男裝，一般女孩子不都會選擇女裝嗎？”

“男裝好啊，男裝可以調戲帥氣的模特，嘿嘿，比如你。”她笑得一點兒都沒有女生的自覺性，說完后還不忘在沈墨一的臉上戳上一戳，好體現她調戲的本心，“我的人生目標就是設計出全國最前沿的男裝品牌，掙大錢，當富婆，包養小白臉。”

“噗，哈哈，祝你早日實現愿望。”沈墨一毫不顧忌的大笑起來，看著她說起這種不現實的夢想眼里冒光的樣子，他就越發得覺得她可愛。

“哼，你等著吧。”

四

沈墨一最近有點兒晨昏顛倒，臨近大四，導師企圖讓他保研，項目都上了難度，眼看著時針已經偏轉過了二，而他依然在電腦前忙活著。

不知為什么，他突然想登上QQ去看一看，雖然這個點早已鮮少有人在線，可他心念的某個頭像卻依然亮著光。

——沈墨一：怎么還不睡？

——蘇向暖：[哭]在修你，不，在修圖！

——沈墨一：發來！

沈墨一此刻多么慶幸自己身體健康，不然看到她傳來的圖早就一口老血噴出來了。照片上沈墨一被修的膚白腿長，配上他本就精致的五官，哪里有半分男人該有的英氣。

——沈墨一：你喜歡這種陰柔的男人？

——蘇向暖：噗，不要這么說自己嘛。

剛要敲出反駁的話語，沈墨一卻突然發現，他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喜歡他。想著，他嘴角牽起了笑。

——沈墨一：所有照片發來，馬上去睡覺，我來修！

——蘇向暖：啊啊啊，小一一，我簡直太愛你了！晚安！

一張飛吻的圖片飛來，讓沈男神笑成了傻瓜。

男裝的火爆程度完全超出了蘇向暖的預期，由于只打算做前期宣傳，她只是將所有的照片po到了校園BBS、微博以及相關社交網站中，并沒有做相應的銷售鏈接。可就是這些圖片一夜之間竟然被轉發了數千條之多。

蘇向暖撐著腮瀏覽著底下的評論，有詢問衣服地址的，有稱贊設計獨特的，可最多的還是在高呼沈墨一的帥。甚至在校園論壇中，沈墨一頂下了服表班的季羨揚，成為了新晉校草。更有甚者扒出了蘇向暖就是那日在食堂門口緊抱他不放的女生，眾人戲稱他們為“夫妻店”。蘇向暖撅了撅嘴，她莫名的有一種自己養肥了的豬被大家分食的感覺，想要把他藏起來。

這時專屬鈴聲突然響起，蘇向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遲遲沒有接起，直至它自己停止，一條短信進來。手指干凈利落的點開，刪除，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乖，好樣的

果然是他一如既往的口吻。

蘇向暖覺得自己整個胸口都是悶悶的，她趴在桌子上，想起了照片上的那張臉。

“你上次的車呢？”沈墨一騎著粉紅色的電動摩托，迎著風，大聲的說。

蘇向暖緊緊抱著他的腰，將臉頰貼住他的背脊，企圖讓他為她擋住寒風：“車是租的，我現在沒錢租車，只有一輛電動。”

如果放在一個月前，沈墨一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騎著一輛女式電動車，在寒風中前往城郊去看工廠。

可蘇向暖打來電話，軟硬兼施，一會兒說他已經簽了賣身契便是她的人了，一會兒又說她一個姑娘家去城郊多么危險，總之軟耳根的沈墨一終究還是乖乖地陪她跑了這一趟。

服裝加工工廠，棉絮橫飛，空氣質量糟糕的嚇人，可蘇向暖卻可以一個車間一個車間的去看，認真比對著工人手中的做工，研究著布料的質地，甚至跟老板各種討價還價來壓低成本。

沈墨一淡淡地站在她的一側，一言不語，卻覺得異常滿足。

“給，雞腿。”看完工廠的兩人坐在小電動上吃要來的盒飯，蘇向暖很自然的將盒里的雞腿夾給了沈墨一。

“誒蘇向暖，你說我像不像女人背后的男人，陪你走過創業初期最艱苦的歲月，”大手順勢揉了揉她的發，“所以等你發達了，一定不能忘了我。”

“唔，不會，你是我永遠的男人。”一張小嘴被填得滿滿的，鼓著腮，煞是可愛。

沈墨一笑得越發燦爛，永遠的男人，他喜歡這個定位。

五

蘇向暖的男裝店正式開張，首筆訂單竟然就達到了二百件，這簡直讓她欣喜若狂。當然，對簽署了賣身契的沈墨一來說，這個時候就要充當起快遞包裝員以及同校送貨員。兩個人騎著粉紅色的電動車，帶著情侶頭盔，穿著蘇向暖特質的“蘇家T恤”，在全校跑來跑去送包裹，儼然成了Y大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然而專屬號碼響得越來越頻繁，甚至很多次沈墨一都看到她拿著手機，任鈴聲響完，不接也不掛，幾次想開口卻又欲言又止，他沒有表白，總覺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順。

沈墨一想著，等他手里的項目做完，等她的店鋪步入正軌，他就表白，堂堂正正的當這個老板爺。

蘇向暖最近有種變身小富婆的闊綽感，請客吃飯已經成了兵家常事，這天竟然還折騰來了兩張門票。

沈墨一瞧了一眼票面，周杰倫的，便也欣然應了下來。

體育館門口人潮攢動，沈墨一緊緊拉著蘇向暖的手，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把她弄丟了。兩個人買了粉色熒光棒，米奇耳朵，甚至還在臉上貼上了后援會的貼紙，一副死忠粉的做派。

票在內場，周杰倫剛一出場，蘇向暖便不受控制的喊了起來，跟著唱跟著叫，明明是寒冷的冬季，卻硬生生唱出了一身汗來。

“再給我兩分鐘，讓我把記憶結成冰，別融化了眼淚……”

蘇向暖哭了，沈墨一清楚地聽到她抽泣的聲音，側過頭來，就看到她把自己抱在臂彎內，肩膀在不停的抖動，哭得歇斯底里。

“這是他寫給JOLIN的歌，可現在他要娶別人了，所以愛情過去就過去了是不是？”

這是沈墨一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蘇向暖，他一直以為她是斗志昂揚活力滿滿的樣子，可現在，她紅腫著雙眼，淚水淌滿了臉頰，哭著問他愛情能不能過去。

沈墨一輕輕地把她攬進了懷里，原來他的姑娘心里有人，卻不是他。蘇向暖窩在他懷里靜靜的抽泣，他想，哭吧，如果可以把那個人哭走，他愿意等她。

演唱會結束已經是零點，宿舍回不去，沈墨一干脆帶她去了KTV，兩個人從《死了都要愛》嘶吼到了《套馬桿》，蘇向暖趴在沙發上，笑個不停。

“沈墨一，謝謝你。”

“怎么謝？”

“以身相許好不好？”

這一夜，蘇向暖躺在沈墨一的腿上，聽他唱著周杰倫，他說：“不論過去誰為你唱過他的歌，以后就讓我來唱。”

蘇向暖想，就這樣吧，七年又如何，他的夢想又如何，終究與自己再無關系了，只要有沈墨一在身邊就足夠了。

可她的專屬號碼卻從不這樣想。

六

沈墨一火了。他現在總是可以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和情書，甚至還有女生在男生宿舍前拉起橫幅向他表白。而這其中最高調的當屬設計系的寧倩倩，她直截了當的找到沈墨一，鑲鉆的漂亮手指甩出一張支票，要他做她的專屬男模。

沈墨一覺得好笑，他毫不猶豫地拒絕，得來的卻是她的一句：“話不要說得太滿，你會同意的。”

當他把這個當做笑話說給蘇向暖聽時，她卻笑得牽強，一雙眼睛躲躲閃閃，欲言又止。沈墨一揉著她的發問她怎么了，她突然嚴肅地問道：“阿一，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點兒都不善良一點兒都不單純，你還愛我嗎？”

沈墨一的心咯噔一下，他的姑娘絕對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但他卻只以為她做了什么錯事，笑著將她抱在懷里。

“會，不管我的暖暖變成什么樣子，我都愛。”

可如果他的暖暖不愛他，他又該怎么愛。

沈墨一認識眼前的男子，服表系的季羨揚，高大帥氣，在校內名氣頗大。可他來找他，卻是沈墨一沒有想到的。

“聊一聊，關于暖暖。”

只一句話，沈墨一便跟著他去了校門口的咖啡廳。

季羨揚笑得優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指尖輕敲了下桌面道，“沈墨一，我以暖暖男朋友的身份，謝謝你這段時間對她的照顧。”

沈墨一只覺得整個大腦“嗡”地一下炸開來，他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可對方卻仍舊是那番淡定坦然。

“暖暖之所以找你做模特是因為我那段時間出了點兒小狀況，現在問題解決了，也該是把她放回身邊的時候了。”

“呵，什么時候暖暖成了物品，你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沈墨一冷笑一聲，他沒有忘記演唱會那夜的痛哭，眼前的男子想必就是讓她哭泣的人。可季羨揚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失了神，直至走出咖啡廳，他也依然恍惚著，季羨揚口中的暖暖可曾是他的暖暖。

蘇向暖覺得沈墨一今天有點兒奇怪，往日里討論服裝造型他總有一些頗有見地的意見，可今天卻兀自發愣。

“喂，出什么神？你說這期的大衣我用雙層夾棉好不好，天冷……”

“暖暖，你認識季羨揚嗎？”

一句話就讓蘇向暖白了臉色，她想過他會找他，卻沒想過這么快，讓她半點兒準備也沒有。她努力使自己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還沒等開口回答，他便用低啞的聲音問：“暖暖，他說的是真的嗎？”

設計系的寧倩倩是寧家千金，自小跋扈，剛一入學就看上了季羨揚，她以季羨揚父親的工作為要挾，要求他和她在一起。而沈墨一不過是蘇向暖用來轉移寧倩倩注意力的一枚棋子，她找遍了全校，才發現他不論外形還是才氣均是優質，這才有了兩人初識時她的死纏爛打。蘇向暖的服裝搭配著沈墨一高挑的身形，加上校內的廣泛宣傳，很快便吸引了寧倩倩的注意力。

“我們倆的夢想是開一家男裝店，她負責設計，我負責模特營銷。暖暖說不如一舉兩得，利用你先為服裝店造勢，還可以讓寧倩倩放棄我，沈墨一，我們兩個七年了。”

說這話時，季羨揚眼睛里是挑釁是自信。沈墨一不想相信，可無數的細節還有寧倩倩的話都提醒著他，季羨揚說的沒錯。

蘇向暖閉上了雙眼，她抿著嘴思忖了許久，出口的只是一句對不起。

原來他的姑娘真的一點兒都不善良一點兒都不單純。

七

沈墨一出國了，速度飛快，還未等蘇向暖想好道歉詞，他就已經飛去了太平洋的彼岸。“蘇家夫妻店”少了男模特，蘇向暖少了心上人。

她其實還沒來得及告訴沈墨一，雖然一開始她真的是抱著目的接近他，可后來她愛上了他，他對她的好是她在季羨揚身上所不曾體會過的。其實早在兩個人去看工廠前，她便已經跟季羨揚說明白，她要跟沈墨一在一起，認真創業認真戀愛認真生活。而季羨揚也因為寧倩倩可以給他富足而優越的生活選擇放棄了蘇向暖，只是他沒料到，看到了照片中沈墨一滿含愛意的眼神，寧倩倩真的變了心。而不甘心的他，只想拆散兩人。

一年后。

沈墨一拖著行李箱走在校園內。下了飛機還未回家他便來了這里，其實他剛剛到美國的時候便后悔了，即使蘇向暖心里有他人又怎樣，他可以重新追回她，就像她當年追他那樣。

食堂門口人群紛擾，相攜而出的小情侶甜膩的從他面前走過。籃球場依舊，曾經他愛的女生在這里為他加油助威，其實這個學校的每一寸角落，他都曾載她走過。一切依舊，卻不知道他的姑娘還是否在原地。

“快點兒回去，今天‘蘇一男裝’上新，其實好懷念最初有模特的時候，雖然現在衣服一如既往的好看，可總覺得少了點兒什么。”

兩個眼看著剛從體育場出來的男生快步向男生宿舍樓跑去，沈墨一的胸腔像是被擊中一般，突突地跳個不停。他飛快地沖進最近的一家網吧。

還是那家店鋪，碩大的主頁面上寫著“蘇一男裝”，一旁是沈墨一的帥氣單人照，而下面則是一句用心點綴的話：本店誠招沈姓男模，名墨一，年二十，留洋美國。

沈墨一在電腦前不由得揚起了嘴角，他可以想象到蘇向暖傻氣而中二的模樣。他點開網店客服，用兩人曾經一起注冊的賬號發了一句：沈墨一前來應聘。

熟悉的手機鈴聲想起，屏幕上閃爍的是讓人心暖的名字。

我的姑娘，這輩子我只愿做你的專屬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