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一剎那的心動
“下一個。”
周念慢吞吞地走上前去,有些緊張地捏住了衣角。
聽到隨著鋼琴聲傳出來的生生慢掉半拍的周念的聲音,周圍一下子傳來嗤笑。她臉上有些掛不住,面上漲得通紅,甚至眼眶也有點兒濕潤。早知道班主任讓報名參加合唱比賽,她就應該向老師申請不參加,省得在分聲部的時候還要被嘲笑!
老師似乎有片刻的呆愣,止住大家的討論,又讓她跟著鋼琴唱了一遍。大家都在屏氣凝神地聽著,一時間階梯教室更加安靜,她的聲音都有些顫了,不僅慢了半拍,還跑了調!
周圍的人不可遏制地哄堂大笑,加上旁邊還有湊數找來的其他班的人,她此刻更是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老師只好讓周念站到最旁邊去——那是不屬于任何一個聲部的地方。
接下來的幾個女生發揮得都挺好,這下讓周念更難過,也許之后大家都只記得她了吧,海選的時候唯一一個跑調還找不到拍子的女生。
但她的注意力被隨后的一陣大笑打斷,她急忙看過去,只見一個眉清目秀的男生臉上掛著不在意的笑,朝她的方向走來。
那就是她和沈之堯的初遇。
有男生起哄道:“沈之堯!你和她很配嘛,一個慢半拍,一個快半拍!”
被叫做沈之堯的男生還是不在意地笑,露出一顆顆細若編貝的牙齒:“這叫性格,你懂什么。”
隨后大家的注意力都沒在她身上,反而轉到了這個唇齒伶俐的男生里。她這才看清楚男生的臉,大概是那種所有女生都沒辦法抗拒的類型,丹鳳眼高鼻梁,看一眼就給人很干凈的感覺。
一種類似于感激的情緒從心里升起。
但她沒想到,沈之堯對她的解救,卻不止于此。
選完之后到了排練的時間,老師面對著他們這邊也有點兒尷尬,倒是沈之堯開口救場道:“剛剛音樂風云榜負責人給我打電話來著,我們就不在這里逗留了啊,還要趕著去領獎。”
隨后就在大家的嘻笑聲里,他帶走了原本不知所措的周念。
在樓梯間里看見男生向前走的背影,她的心思,不知道怎么就晃了一晃。
那我們還挺配嘛
她第二次看見沈之堯,就是在不久后的體育課上。
因為她素來不喜歡體育課,所以是能逃就逃。結果那一次翹課被體育老師捉到了,罰她跑二十圈操場。
周念跑到第三圈的時候因為貧血頭有些昏,雙腿一軟,克制住了自己要倒下去的欲望,但跑了沒幾步胃也疼起來,她整個人只感覺身體里所有器官被扭成一團,頭皮也在發麻。
一聲“周念”像是救星一樣恰到好處地傳來,她抬起頭一看,是沈之堯。
她都來不及發問對方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沈之堯就跑過來扶住了她,一邊問一邊朝她眨眼睛道:“我們班上的活動還差一個人,要不你加入?”
她忙不迭地點頭,沈之堯跟她的體育老師說了幾句,就把她帶走了。
沈之堯把黑色的繩子在兩人腿上綁好,抬頭說:“本來我不用參加,不過為了讓你脫身還是奉獻一下吧。兩人三腳,會玩吧?”
排練的時候她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想,他果真是她的救星,永遠都能把她帶出困境。
排練之后,她和沈之堯熟了不少。那天放學一個人往車站走,結果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肩膀,是沈之堯。
“哪兒都能遇到你。”她雖然嘴上這么說,心里還是有某種不可言喻的小悸動。
沈之堯臉上做出一副不情愿的神色,把手上的盒子晃了晃說:“不歡迎我啊?那禮物我就自己拿走了啊。”
她一把搶過來,也許自己潛意識里也沒意識到這是得多么熟悉的兩個人才會做的事情,也根本沒想到自己和沈之堯目前這種程度,也許已經脫離了“普通朋友”的概念。
她三兩下拆開包裝,是一個iTouch,她不想收,卻說不過他,只好從里面拿出耳機線分給沈之堯,一人一邊。
他們兩個恰巧是坐同一路車,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有點燥熱的晚風吹過來,也不知道是吹起了誰的心跳聲。
那時候iTouch里只有沈之堯為了試試效果臨時下的《很長的電影》,周念聽著歌詞,仿佛心中有無限滿足。
“我們的開始,是很長的電影……”
是了,就是那句歌詞了,掀開了她漫長暗戀時光的起始幕布。

追不上你的人生
真正打算做點兒什么是在一個月之后了,前一天他抱怨自己的耳機線壞掉,第二天周念便鬼使神差地買了一副。
當天中午排練兩個人格外親密,他的話也多,周念頻頻被逗笑,走路沒力氣,前幾次排練的效果也就不太好。
“行了!周念和沈之堯你們別嘻嘻哈哈了,最后一次了,你們認真一點兒。”
老師放了話,她也只能認認真真地排練,結果走到一半腰驟然一疼,就像是忽然被什么刺到。
剎那之間她疼得跌坐到地上,旁邊有女生忍不住指責:“周念你搞什么啊!為了你,排練時間都延長一個小時了,你怎么還不認真啊!覺得累退出行不行?”
沈之堯發現不對勁,把她扶起來,她腿一軟,站都站不起來。周圍的議論聲逐漸加大,她眼前短暫性地一黑,整個人如脫水般呆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跟沈之堯一起到了醫院,等結果的時候剛好父母也趕到了。她模模糊糊地聽見醫生說“不是什么大問題,就是需要戴一個矯正器在背上”,然后就是大段大段的空白。
她把手伸進口袋里,握住那個裝耳機的小盒子,把盒子從口袋里扯出一個角,但在最后又放了進去。
關鍵時刻,命運還是跟她開了個這樣的玩笑。目送著沈之堯的背影漸漸遠去,她無法發泄,只好用力地捏緊了那個已經被她握出汗來的耳機盒,盒子發出輕微的聲響。
之前的人生怎么糟糕都不要緊,可是遇見他之后,她怎么能容忍自己更糟糕?
周念上午裝好了矯正器,中午便慌慌張張地趕回來參加排練。
老師看見她有些驚訝:“周念你怎么還來?”
“我……來排練啊。”她有些緊張,有些東西潛意識里都會有預料。她下意識地看了沈之堯一眼。
“可你恐怕不行吧,”老師盡量委婉地說,“帶了矯正器不能劇烈運動,出了差錯學校要找我麻煩的啊。”
她的一句“不會有關系的”在聽到老師的下半句后,忽然像被打碎的空氣一樣全部落回了肚子里。她看著老師那種帶點兒同情和恐懼的表情,少女的自尊心像氣泡一般一個個滅掉。
老師似乎是為了讓她死心:“替補我都找好了,身體各項沒問題,你放心吧。”
無獨有偶,這個替補就是宋葵,她的初中朋友宋葵。她不僅在同學面前丟了臉,還在自己最喜歡的人和朋友面前丟了臉。宋葵像一個備忘錄,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周念,你和我們不一樣。
你和我們不一樣,我們是身體各項沒問題的人,而你,是個廢人。
她有些硬邦邦地轉過身,帶了矯正器的背顯得格外地直,像一張隨時可能被吹走的紙片,慢慢地飄回教室。
她一回到班上就有一大堆人圍上來,甚至還有人敲敲她的矯正器,令她不得不面對從他們眼神里流露出的和老師幾乎如出一轍的眼神。從一開始積壓的情緒從中午便開始升溫,到這個時候已經瀕臨爆炸。
她終于把積累的情緒全數宣泄了出來:“是!我知道我和你們不一樣!這是個矯正器!我是個廢物!夠了沒?能不能不要再問了!”
她伏在桌子上,直到下一節課的鈴聲打響,大家都下去上體育課了,才慢慢地抬起臉來。
她朝窗外一望,剛好看到沈之堯和宋葵相互攙扶走完全程的背影,那樣別扭的配合真是趕不上她,她把耳機塞到耳朵里,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流了滿臉的淚,歌里面唱:“我哭著說,請等一等,害怕追不上你的人生,怕你路過的城,我沒資格投奔……”
你已經奮力地朝前跑去,而我只能停在這里。
那樣濃烈的自卑幾乎讓周念找不到任何理由再面對沈之堯,隨后的幾天,任憑沈之堯如何給她發消息問她的情況,或者是直接到班上來接她放學,她都會裝作沒看見。
幾天后的晚自習前,周念看到迎面走來的沈之堯,幾乎是本能地轉身就走,可是這一次沈之堯沒有再讓她溜之大吉,而是追上來扯住她的手臂說:“你為什么躲我?”
她被迫轉過身來,但只是沉默地看著他,他也不說話,眼眸里波光流轉,似乎有什么情感已昭然若揭。
昏黃的夕陽之下,他終于點破這樣的曖昧:“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和宋葵沒什么的,倒是你……”
她心情不好,冷冰冰地打斷他的話:“我要去上晚自習了,有什么話之后再說吧。”
那時候的她哪里還能多看他一眼啊,但凡多看他一眼,多和他說一句話,她就不得不再度承認她是個廢人;她配不上他;站在他身邊的……不是自己。
那樣支離破碎的念想,哪還有再拼湊的可能。
再走可能是監牢
那天以后,沈之堯沒有再來找過她。
沈之堯和與自己一同排練的宋葵越走越近,最后發展到兩人一起回家。
后來沈之堯宋葵到底是什么關系,周念已經不得而知。她所能知道的,不過就是那個人已經和自己越走越遠,公車上兩個人的身影逐漸融合變成一個孤寂的腳印,耳機的右半邊也始終和自己的主人缺席。有風吹過周念的身邊,吹過那個變得空蕩蕩的座椅。
她心里的那些話,錯過了,已經沒機會再說了。
一個月過去,周念變得越來越郁郁寡歡,成績也一落千丈。忽然有人在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過頭看見沈之堯,除了歡喜已經沒有別的心情。
失而復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詞語。
耳機找到主人,那段路途也變得生動,公車上終于有人陪她一起吹風,他們無話不說,儼然還是好朋友。
直到宋葵在一周之后找過來,跟她聊了幾句之后才切入主題:“最近我和沈之堯有點兒不愉快,我想讓你幫我把這個給他,順便幫我看一下我有沒有說的不好的地方。”
她把那封信拆開,大致地瀏覽了一遍,看到一個句子心里忽然一沉:“那些話傷了你的心我很抱歉,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不會再那么做了。”
她被這句話攪得一下子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后面的內容只是匆匆瀏覽,然后說:“沒什么問題,我會幫你轉交的。”
宋葵走后,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背上的矯正器,想,他們果然還是在一起了吧?他到底,還是選擇了一個沒有戴矯正器的姑娘。
她放學和沈之堯一起回家,兩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的,她想起什么,把手伸進書包翻了翻,聽到沈之堯說:“好久沒跟你這么聊過了。”
她的手頓了頓,是啊,真的好久了。
那段一個人的時光,就連她現在溫習起來都十分寂寥。可一旦把信給了他,一切是不是又會回到之前?
還是不說好了。她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聊天,可手心里的信封卻自帶溫度,像帶著火星的木炭開始復燃,幾乎要灼傷她的手。
和宋葵吵架的時間,他應該也不好受吧,自己這么做,真的沒關系嗎?
下了車,到了十字路口兩個人要分道而行,她叫住沈之堯:“等等!我有話要跟你說!”
沈之堯折返過來,她看見少年踩碎一地斑駁月光。
“你要說什么?”
順序播放的iTouch里傳來蕭亞軒低沉的嗓音:“是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錯的人,明知道這不是緣分,可是我還奮不顧身。”
她笑笑,手一松,信封滑落到書包最底層,仿佛從未被人翻動過:“沒什么,注意安全。”
是愛情說謊
那件事之后兩人依舊如往常般相處,那封信也逐漸在歲月的流走下被掩埋,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過。
高二即將過完,周念十分慶幸沈之堯和宋葵的那個比賽終于結束,而她也將要拆掉矯正器。
她滿心歡喜地坐在醫院的長廊上,感覺那些澎湃的情感下一秒就會從胸腔里溢出來。從醫院里出來之后,她摸了摸空空的脊背,帶著從未有過的輕松與愉悅撥通了沈之堯的電話。
電話占線,撥了四遍終于接通,她高興得幾乎有點兒不知道該怎么講話了:“沈之堯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而與此同時從那邊傳過來的還有低沉的一句“我剛好有話要跟你說”。
她的笑立時凝結在臉上,心下一抖,不會是信的事情被知道了吧?滿腔熱情被一盆涼水徹底澆熄,她的話被悉數堵回去,只得沉默地對著聽筒呼吸。
那邊頓了頓,但下一秒還是快速地把話說出口,似乎把刀子捅得快一點兒,周念就不會那么痛了:“高三我可能不會在這邊讀書了。”
她心里一松,但反應過來后整顆心立刻提緊。就像是有什么東西悶聲悶響地在她胸口上揍了一拳頭,什么話都說不出來。眼前忽然一白,腿也軟了一下,她條件反射地扶住旁邊的欄桿,才不至于太狼狽。
果然還是遲了。
他似乎全然不覺,將那把刀反復在她心上切割:“下個星期就要走了,在XX機場。你叫一下宋葵吧,我把她聯系方式刪了。”
她說好,她怎么會說不好?但凡是他的要求,她又怎么會拒絕?
掛掉電話她一個人靠在柱子上,無法遏制地捂住嘴巴,蹲下身失聲痛哭。
你該有多么喜歡她啊,就算被傷害到刪光了聯系方式,卻還要在走之前最后看一眼。
“下周嗎?有空啊,怎么了?”
周念看到宋葵發過來的這段話,手一時間僵在鍵盤上。
如果這一次宋葵去了機場,問到沈之堯信的問題再說出實情,那么她會在他心里變成怎么樣的一個人呢?
可紙終歸包不住火,說謊的那些天她比任何人都寢食難安。她抬起手,慢慢地輸入。
“沒什么,就是想問問你。”周念說完又發過去一行字,“對了,之前你問我信的問題,沈之堯看過了,但是沒有回答我。”
要想掩埋過一個謊言,代價就是用千萬個謊言再填充。
她已經是惡人了,再為他十惡不赦一點兒,到底是沒什么關系了。
一周后的機場,大家紛紛為沈之堯送行,她作為和沈之堯最親密的好朋友,自然是被提及最多的,沈之堯也就順著大家一起開玩笑。
飛機過一會兒就要起飛了,沈之堯問她有關宋葵的事,她含糊地說:“那個……她說她沒空,讓我捎一句祝福給你。”
他拉著行李箱點點頭,周念有些心虛地繼續找話題說:“以后到了那邊……”
這句話被一陣騷動代替了。
她回過頭,看見入口有一個人影慢慢走近,過了兩秒她才反應過來是宋葵!怎么會是宋葵?有沒有人能解釋這一切?!
宋葵輕快地走過來,不像她背負沉重的謊言。宋葵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仿佛和他已是老熟人一般:“喂,要不是昨晚程懿給我打電話要我記得來送你,我還真不知道你要走了。來的匆忙沒準備禮物,你見諒啊。”
大家一哄而上,繼續聊天,沒有人發現那個叫周念的已經消失在了人群里。
她躲在一個能藏身的柱子后面,伸出手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明明已經掩飾得很好了,明明是那么努力才粉飾過去的真相,怎么會有敗露的一天?
她像個絲毫不知的跳梁小丑,用最拙劣的技巧掩耳盜鈴。
她也曾以為有那么一秒啊,她曾握住過他的愛情,可惜沒有,一秒也沒有。
“我沒有說謊,是愛情說謊,它帶你來騙我說渴望的有可能有希望——”
飛機起飛的巨大轟鳴聲在她耳畔響起,她想自己是個不配得到原諒的人,更沒有資格去說一句再見。
就像有些話,永遠都來不及說了。
一切歸零
那一年的周念無心學習,高考成績出來后,簡直慘不忍睹。她本想就這么湊合湊合吧,隨便過一過自己本來就殘破不堪的人生,第二天出門,卻忽然遇到了沈之堯的鐵哥們程懿。
聊到沈之堯,程懿說:“他啊,X大,一本!所以我勸你別自暴自棄,你不是很會畫畫嗎……當初就是因為你參加了藝術節畫logo的活動,沈之堯才喜歡上你的。后來才去報名合唱,體育課給你解圍什么的,他上飛機之前還跟我說要好好照顧你呢,哈哈,是不是一往情深啊。”
她愣愣地看著程懿,六神無主地走回家,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拿著一本書。
她決定了,為了他賭一把,她要去找他,要配得上他,要完成因當年懵懂不知而錯過的遺憾。
她要復讀,考X大。
周念的努力并沒有白費,她考上了X大。正巧三個月后,沈之堯生日在酒店請客,他因為太高興喝得有點兒醉了。周念看時間還有半小時轉鐘,使了眼色讓程懿帶著其他人先去另一個包間玩。
大家紛紛離開,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握著啤酒罐笑道:“周念啊。”
她從沒聽過他用這個語調叫自己,一時間忘了回答,就那樣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
沈之堯是笑著開口的:“我之前真的是很喜歡你啊,那次路過看到你畫畫,特別心無旁騖,不知道怎么就著了迷。盡管我家和你住的是相反的方向,但我還是每天和你一起坐車。那段時間,還挺高興的。后來你戴了矯正器,我告白的時候還拒絕我了。剛好宋葵那段時間被一個小混混追,我就陪她回家了。后來發現她和你玩得好是表面功夫,私底下有說過你不好的,我就沒有怎么跟她來往了,也刪了她的聯系方式。”
她一愣,險些把手上的水打翻:“你沒有和宋葵在一起?!”
他啞然失笑:“她對我有點兒意思沒錯,可我喜歡你啊。程懿才喜歡她呢,機場那次,我為了給他們制造機會才讓你請她的,誰知道程懿后來不放心又打了一次電話。”
原來是宋葵故意制造給她的錯覺!
她還沒來得及接話,他卻自顧自地說起來:“我那個時候還真是喜歡你喜歡得要命,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吧?”
她想說話,卻被他接下來的一段話打斷,一句話也說不出了:“唉,不喜歡就是不喜歡,真是不能強求。不過沒關系,我現在也終于逃離了對你的單相思,找了個女朋友,”他喝了口啤酒,眼瞼一抬,原本沉寂的眼瞳似乎是點了光似的,一下子明亮起來,望著她身后,“還說有事不能來,就知道你是在騙我。”
周念回頭順著沈之堯的視線看過去,一個長發女生正微笑著推門進來,沈之堯立馬離開座位迎上去。周念手腳俱僵,似乎不知道怎么站起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力氣扶著桌子站起來,看著那邊的沈之堯。
原來我曾為你做的這么多,在你眼中竟都成了不愛你的錯過。
怔忪間,轉鐘的鐘聲敲響,房間的門一下子被推開,一個一米的蛋糕被程懿推了進來,他身后還跟著一大群人,齊聲說:“生日快樂,和周……”
周念大夢初醒一般跑過去打斷程懿,大聲說:“這個蛋糕挺好看的,是沈之堯的女朋友做的吧!真用心啊!”
程懿愣愣地看著她,沈之堯轉頭看了看長發女生,那個女生愣了下卻隨即點頭。
周念認命般轉過身,眼淚唰地一下掉了幾行:“他有女朋友了,我遲了。”
我和他終歸沒有那個福分,當初明明是兩個人都動心了,后來彼此卻只能靠著自以為對的揣測,搭上背道而馳的公車。
我其實真的……也好喜歡你啊。
她渾渾噩噩地走回家,一個人窩在被子里聽歌,演唱者是那個深愛陳升,最后卻沒能和他走到最后的奶茶:“你都如何回憶我,帶著笑或是很沉默,這些年來,有沒有人能讓你不寂寞。”
那個iTouch半夜被周念不小心掉到地上,四分五裂,終于壽終正寢。就像她曾一腔孤勇破釜沉舟愛著他的那顆心,經過這些年里終于在即將上岸之前心灰意冷。
如果她能不慢半拍,早點兒察覺他其實那么喜歡自己,一定早就伸出了自己的手;如果他能不快半拍,讓這份喜歡一直延續到彼此最好的時光,他們也一定早就如愿以償。
可惜星辰沒有擁抱過太陽,蒲公英也沒有飄到想要去的地方,美好的時光落進歲月的苦釀,只能是此去經年,大夢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