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中等國家的再定義

[摘要]盡管國際關系領域對中等國家的研究時間并不長，但其定義卻古已有之。即便如此，如何定義中等國家這一概念，學術界意見紛紜、標準不一。其關鍵之處就在于如何衡量“中等”這一標準。有鑒及此，本文試圖在梳理西方學者對中等國家的名稱及測量方法的基礎上，找出合適的測量標準，重新定義中等國家這一重要概念。

[關鍵詞]中等國家；經濟實力；標準

一、中等國家概念的緣起和歷史演變

“中等國家”，從字面上來理解，意為在實力上處于大國與小國之間的中等規模國家。這個詞的出現意味著國際社會存在的一個客觀事實，即除大國與小國外，國際社會還存在中間實力的行為體。

現代意義上的“中等國家”概念出現在二戰后期。由于加拿大在反法西斯戰爭中做出極大貢獻，時任總理麥肯齊·金提出，加拿大應該積極參加戰后的國際組織（聯合國），在經濟等功能主義話題上發揮其代表性作用。盡管麥肯齊·金并沒有明確提出“中等國家”一詞，但這篇講話是對現代意義上中等主權國家的身份和角色第一次做出了詳細的闡述，在國際關系中具有開創性的意義。

二、對中等國家的再界定

（一）名稱的再界定

從劃分國家的標準來看，學界普遍采用二分法或三分法，即把國家劃分為大國和小國、或大國、小國與中等國家兩種。本文采用的是三分法，即認為在國際社會中除大國與小國外還存在中間力量。但即便這樣劃分，學界對于這一群體的內涵也表現出不同的傾向。

這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是傾向使用middle一詞來描述中等國家，以強調其實力是處于大國與小國的中間。如學術界普遍使用的middle power，就暗含著以權力大小來劃分，具有“中等力量國家”或“中等強國”的意味。而相類似的做法還有以國家規模為劃分標準下的medium-sized state、以國家發展成熟程度為劃分標準下的middle-aged power、或只強調國家處于體系中間位置的intermediary state……等，不一而足；而另一種觀點則傾向使用secondary一詞來描述，以突出該群體相對于大國時的“二流”或“次等”的特征。如“二等國家”second-class state、“二流強國”secondary power、“二等級別國家”second-rank power或“次等強國”lesser power等。但后者并沒有被廣泛使用，學界普遍采用middle一詞來描述中等國家，以強調其“居中”的意味。

此外，就“國家”一詞來看，西方學界也普遍存在著兩種用法。一種是使用power一詞，以強調其“權力”要素；而另一種是使用state一詞，淡化了國家的權力性，也是對國家在國際社會中主體地位的一種泛化描述。

由此可見，對“中等國家”一詞的不同用法，暗含著使用者的價值判斷和研究傾向。作者認為，用經濟指標來衡量國家在國際社會中的相對位置，可淡化權力政治的意味，所以“國家”一詞將采用state而非傳統使用的power；而在判定國家所處位置時將借助社會學中的“中產階級”內涵，即處于社會中間階層的群體，因而“中等”一詞采用middle-class。所以“中等國家”因其特點應被稱為middle-class states，取其“國際社會中的中產階級”之意。

（二）測量方法的再界定

從測量國家實力的標準來看，學界也不存在一個廣泛認可的觀點。其中現實主義的標準較為直觀和易于測量，當中又以摩根索提出的權力九要素最為經典。在《國家間政治》一書中，摩根索提出在綜合考慮地緣、自然資源、工業能力、軍事、人口、國民性格、國民士氣、外交質量和政府質量等權力要素后處于體系內中間層次的國家可被認為是中等國家；而自由主義的出發點主要是道德考量和功能主義視角，批判主義則是在總結現實主義和自由主義的基礎上提出中等國家既要具備必要的物質力量，同時也要在外交上表現出獨立的能力和遵守國際規則。

作者認為，以單一要素（即經濟要素）來測量國家實力是較為直觀且容易。原因有二：一是經濟數據的獲取較為容易，客觀且易于量化；二是經濟實力其它實踐的基礎。一方面，軍事裝備、外交實踐等需要物質財富的支撐；另一方面，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

在實際操作中，作者利用世界銀行公布的對各國年度國民總收入統計來作為衡量一國經濟實力大小的指標。作者認為，一國國民總收入占全球總收入10%以上的可被認為是國際社會的富裕階層，即大國；而多國國民總收入之和占不足10%的可認為是國際社會的草根階層，即小國。處于兩者中間的則是國際社會的中產階層，即“中等國家”。由此可見，這個指標測量下的結果是相對的和可變的。就相對性來講，它可能走向兩個極端。當個別國家掌握越來越多的財富，就會造成越來越多國家掉入“小國”的行列，這樣“中間階層”的數量就會減少；另一方面，如果國際社會財富分配均勻，就有可能不會出現一國占經濟總量10%的大國，而經濟總量占不足10%的小國群體也有可能縮小。

就可變性來講，由于國家的實力始終處于變化之中，一個中等國家相對實力的上升就有可能邁入大國行列，而相對實力的下降則有可能淪為小國一員。因此，判斷在一定時期內一個國家是否持續性地作為一個中等國家，還應該從動態而非靜態的角度來分析。而這一持續的時間段一般以十年到二十年為宜。基于這個考慮，作者選取從2003年到2012年這時間段作為樣本，把始終處于中等國家行列的國家認為是中等國家。據統計，這樣的國家有26個。

總結以上的分析，本文對中等國家的定義是：中等國家是一個相對性和可變性的概念，就主體而言它以經濟實力作為衡量標準，特指處于一國國民總收入占有全球總收入10%以上的行為體（即大國或強國）和多國國民總收入之和在10%以下的行為體（即小國）之間的主權國家。

參考文獻

[1]潘迎春.《“中等國家”理論的緣起》，《世界政治與經濟論壇》2009年第5期.

[2]Carsten Holbraad， Middle Powers in International Politics， London： MacMillan Press，198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