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的年代》精裝版首發暨作品分享會
地點:上海,思南公館
人物:謝爾·埃斯普馬克、賈平凹、韓少功、陳思和等

瑞典學院院士、曾17次出任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主席的謝爾·埃斯普馬克教授日前攜七卷長篇小說總集 《失憶的年代》精裝版來到北京上海,與賈平凹、韓少功等中國知名作家、學者對談。
從2012年10月第一卷《失憶》到今年3月第七卷《歡樂》,埃斯普馬克這部“十年力作”的中文版的出版也歷時三年。去年年底,出版方有了邀請他再度來到中國的動議,經過兩個月的籌備,兩場世界級文化沙龍讓埃斯普馬克的中國行引發了國內一線作家群體的關注。
5月16日下午,上海思南公館的《失憶的年代》精裝版首發暨作品分享會上,著名作家賈平凹、韓少功和著名評論家陳思和,分別以“在‘失憶的年代’”、“靈魂中的七巧板”、“灰色句子在歷史中間斷裂”等為題,和讀者們一起分享了對“失憶的年代”的解讀。
當晚,思南讀書會的“瑞典文學之夜”作品朗讀會上,埃斯普馬克及夫人莫妮卡、翻譯家萬之、作家韓少功,以及故事廣播主持人易峰、梁輝等分別選擇了特朗斯特羅默、馬丁松、恩格道爾和埃斯普馬克的詩作、小說片段等與讀者一起朗讀分享,共享文學盛宴。
世界級文學盛宴
思南公館的《失憶的年代》精裝版首發暨作品分享會于午后兩點舉辦,早在一個小時前,媒體和讀者就早已把上百個席位坐得滿滿當當。此前一天,上海大雨,交通一度擁堵。然而在思南公館,卻絲毫沒有喧囂,只感受到文學的靜默。
上海方面派出了國內一線作家、評論家的豪華陣容:作家賈平凹、孫甘露、韓少功和評論家陳思和均出席了分享會,雖然陳曉明因為航班取消無法來到現場,但他也通過主辦方帶來了賀詞。
陪伴埃斯普馬克左右的是他的夫人莫妮卡·勞瑞琛和現居瑞典的翻譯家萬之。莫妮卡曾是電臺節目制作人、作家,任哥德堡大學英語文學副教授。而萬之2001年起從事職業翻譯,是埃斯普馬克的中文譯者。

“你好。”隨著一聲中文的問候,埃斯普馬克的登場就獲得了全場的歡呼。他說,自己在學習中文,他手機里面有六部字典,其中有一部字典就是中文的字典。埃斯普馬克是瑞典著名作家、詩人、文學評論家、文學教授,曾擔任斯德哥爾摩大學文學院院長,他的創作關注人類共同的命運,以及文字和詩歌的力量。他于1987年至2004年擔任諾貝爾文學獎評委會主席,在2012年中國作家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后,就瑞典學院如何看待文學和政治的關系發表了《詩與社會》。
而埃斯普馬克與中國最早的淵源要追溯到1982年,他曾來到中國,與巴金、艾青、丁玲等中國作家會面。2012年,他攜《失憶的年代》第一部《失憶》訪問中國;去年,他還受北京大學中文系邀請來到北大舉辦講座。
《失憶的年代》是埃斯普馬克最重要的小說作品,作者選擇了七個不同的角度切入,分別是:失憶、誤解、蔑視、忠誠、仇恨、復仇、歡樂,七個故事的七個主人公都是當代瑞典社會生活忠實的見證人,形成貫穿現代社會的一個橫截面,曾被瑞典最大的早報《每日新聞》稱為“二戰以后這個時代的文學藝術中最有說服力的社會批判性展示”。
“《失憶的年代》是七部較短長篇小說構成的一個系列,形成貫穿現代社會的一個橫截面。雖然是從瑞典人的眼光去看的,但呈現的圖像在全世界都有效。我寫作這些書,是我在訪問布拉格有了那段經歷之后就馬上開始了,并不遠離我從捷克來看問題的角度?!卑K蛊振R克引用捷克作家伊凡·克里瑪的話:“看來現代人越來越生活在當下,而過去就好像是一個黑洞,一切都可以在里面消失:英雄、罪犯、明星和無名的群眾。甚至活著的人也在里面消失了,不像在過去的時代,活著的人是在自己生命結束后才消失?!边@種看法在《失憶的年代》里也有表述,不過時間上更短:一個政治家“在發表蒼白無力的競選演說時就消失了”。而且,“當我的嘴唇上還有我愛人的嘴唇留下的溫暖時,我就已經忘記了她?!?/p>
埃斯普馬克還透露,《失憶的年代》曾有過另一個書名:“一部低于人類的喜劇”,這是戲仿但丁的《神曲》(神圣喜?。┖桶蜖栐说摹度碎g喜劇》。
“失憶”有意義
“2012年謝爾·埃斯普馬克先生來上海,我參加了他第一本《失憶的年代》新書發布會,他還到我們復旦大學做了一次很精彩的演講?!标愃己瓦€記得當時的情形。活動安排在復旦大學的一個大廳里,當時大樓的管理員問陳思和,一個外國人的演講,來聽的學生能坐滿這么大一個廳嗎?“結果全坐滿了。這樣的盛況我到現在還歷歷在目?!?/p>
在他眼中,這是一部20世紀末的世界巨著,它表現了人類走向后現代以后,處于完全破碎的狀態,物質經濟高度發展和人性的墮落造成巨大的差異,而這種差異在經濟高速發展的中國,其實也同樣值得借鑒,值得深省。
而當賈平凹遇到《失憶的年代》時,他表示,首先對這個書名很震驚?!皻W洲人經歷過失憶,歐洲人怎么失憶的,又是如何面對失憶的?!彼藐兾鞣窖员磉_了自己的閱讀感受。“以前有一句話,就是‘忘掉一切要面向未來’。一個人總是要活下去,就得忘掉過去的不幸和痛苦,如同走路,走過腳印自然就消失了。但是走向未來,如何走向未來,明白走向哪里,就得知道來自哪里,過去幾年,輝煌或者失敗,快樂或者悲傷,怎么能忘記,實際上過去的輝煌、快樂常常能記起,而悲傷、失敗常常被忘卻?!?/p>
在賈平凹看來,這個社會失憶導致許多東西就被遮蔽了,失憶使社會常常無序、誤解、荒唐、變態,失憶使人們前進的步伐越發艱難。“對我們的啟示也就在這里,這個年代,失憶這個詞是每個人會遇到的,也是面對著歷史和文學所遇到的。什么是歷史,歷史就是一種記憶,什么是文學,文學就是記憶。魯迅先生說過‘忘卻的記憶’,我們只有記下來以后,才能忘卻過去?!?/p>
“當信用卡取代《圣經》,手機自拍成了新興的東西,文化為什么不該是自戀者們的書呢?”韓少功則以提問式獨白開場,“在這種情況下,宏大敘事是否成了學界的丑聞,思想、社會、歷史、價值觀更不要說忠誠和同志們,幾乎都成了舊時代的犯罪的工具。被眾多作家避之不及,這也許就是謝爾·埃斯普馬克先生所面對的失憶之一?!?/p>
給社會做的X光透視
因為5月18日要跟隨國家代表團去南美,莫言沒有能趕到活動現場,《失憶的年代》推薦者之一閻連科因為年初的大手術,身體欠佳也未能來到上海。遠在大洋彼岸的余華和蘇童則通過主辦方送上了對埃斯普馬克的問候。
余華說:“謝爾·埃斯普馬克是一位行走在歷史與現實交界地帶的詩人,他坐下來以后就是講故事的小說家了,他講故事的方式仍然在交界地帶,小說和詩歌的交界地帶,因此無論選擇敘述對象還是選擇敘述方式,謝爾·埃斯普馬克都是魚與熊掌兼得?!?/p>
蘇童則認為:“謝爾·埃斯普馬克先生的小說是我們認識當代瑞典文學的重要路徑,祝賀《失憶的年代》七卷全部出齊,對此中國的讀者不會失憶。”
活動行將結束時,埃斯普馬克再度走上舞臺,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他代表瑞典學院授獎予《失憶的年代》出版者的代表上海世紀文睿文化傳播公司總經理、總編輯邵敏?!罢埬憬邮芤粋€我們給你的榮譽,一枚銀制獎章。”
埃斯普馬克同時也表示,“我也希望有更多的中國出版家來出版瑞典文學,我也感謝賈平凹,你對作品的理解,對瑞典的文學批評家更好。這是瑞典的一個手工藝品。同樣也感謝韓少功?!?/p>
《失憶的年代》“給社會做了一次X光透視”,就像中國作家所評論的那樣:“它給東方(中國)寫作帶來的啟示性意義,將會在日后漸顯而明白,一如浩瀚戈壁中那束遙遠的光,終會被更多的人看見和發現?!?/p>
發布會后的簽售環節,熱情的讀者排起井然有序的長龍。在這里,你會感覺到文學離我們并不遙遠。這個時代,總有寫作者會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