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梭平等觀對中國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啟示

[摘要]平等觀是盧梭政治思想的基本出發點和核心內容，貫穿于他的“社會契約論”和“人民主權說”中，時至今日仍然具有現實意義。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各方面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同時也存在著社會貧富差距逐漸擴大的問題，社會平等成為熱議話題。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提出，推進國家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現代化的目標，本文在概述盧梭平等觀主要內容的基礎上，從這一角度論述了其對我國國家治理的啟示。

[關鍵詞]盧梭；平等；社會契約；國家治理

盧梭是平等權利最偉大的辯護者之一，平等思想是其政治思想的核心內容和基本出發點，甚至可以說是他整個思想體系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就像羅素所指出的：“自由是盧梭思想的名義目標，但實際上他所重視的，他甚至犧牲自由以力求的是平等。” 盧梭的平等思想在當時的法國思想界產生了極大的震撼，直接影響了此后的法國大革命。時至今日，盧梭仍然是被人們所探討的最多的啟蒙思想家之一，他的政治思想，尤其是他關于平等的思想，在當代仍具價值，對世界，對中國，都有著一定的啟示。

（一）盧梭平等觀的基本內容

在《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一書中，盧梭闡述了平等的發展是一種歷史過程，是沿著平等——不平等——平等的歷程展開的。

盧梭的平等觀首先是通過揭示人類社會的不平等展開論述的。盧梭認為，在人類當中存在著兩種不同的不平等：一種是“自然的或生理上的不平等”，它指的是因年齡、體力、智力等的不同而產生的不平等；另一種是“精神或政治上的不平等”，這種不平等表現為一些人通過傷害他人而獲得某些特權。對于第一種不平等，盧梭認為并沒有必要去探究它的起因，因為人們在年齡、體力、智力上的優越性，并不能導致他們具有對別人發號施令的權力。盧梭所要探討的是第二種不平等。2盧梭提出，人類在自然狀態下是完全平等的。但是人類具有一種自我“完善化的能力”，這種能力在環境中不斷促進所有其他能力的發展。盧梭認為，正是這種自我完善化的能力，使人類獲得了智慧和理性，開始脫離自然狀態而進入社會狀態。在社會狀態下，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社會生產也不斷發展，并最終導致私有財產的出現，而私有財產的出現，便是人類社會和政治不平等的根源和基礎。

盧梭在對私有制及其所導致的人類社會的不平等現象進行激烈的批判后，開始思考如何改變這一狀況。在《社會契約論》中，盧梭試圖通過對社會契約的論述“尋找一種結合的形式，使它能以全部共同的力量來維護和保障每個結合者的人身和財富，并由于這一結合而使每一個與全體相結合的個人又只不過是在服從自己本人，并仍然象以往一樣的自由。”3在盧梭設想的民主制共和國中，所有的成年人都是國家的公民，都享有平等的政治權利和自由。每個公民都遵守法律而行動，法律體現“公意”，“公意”是人民的共同意志和共同利益的集中表現，立法的最終目的就是實現公民的自由和平等。在服從法律方面沒有任何特殊，所有公民都要服從法律，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允許任何人凌駕于法律之上。

（二）盧梭平等觀對當代中國的啟示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取得了巨大的進步。但與此同時也存在著一系列的問題，其中最為緊迫的問題之一，就是越來越大的貧富差距。財富的不平等也直接或間接地引起政治權利等其他方面的不平等，對公民道德的遵守，法律的制定和執行，以及民主政治的建設都存在著負面的影響，不利于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在國家治理現代化的過程中，對社會平等問題的反思與借鑒顯得尤為重要。盧梭的平等思想主要給我國以下啟示：

1、財富的公平分配。盧梭十分關注財富平等，他針對當時社會對財富的極端不平等的占有狀況，明確提出“政府最重要的任務之一，就是要防止財富分配的極端不平等”4，并提出財富的劃分標準應該是：“沒有一個公民可以富得足以購買另一個人，也沒有一個公民窮得不得不出賣自身”。為了防止出現極端不平等的現象，盧梭反對經濟自由，主張國家干預，在這方面他的一些主張過于激進，甚至有些倒退，但他反對財富分配極端不平等的思想仍然有其價值。平等和正義是人類永恒的追求，是關乎社會穩定的重大問題，人們對這一問題的關注又主要體現在收入分配的公平上。物質生活是否能得到充分保障，關系著人類的生存和發展，決定著人們的生活質量，也制約著人們的道德水平和精神追求。我國目前還處在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需要“先富帶后富”，不能搞平均主義，但我們也必須關注收入分配的公平問題。這一問題不僅是當前社會的主要問題，也與共產主義共同富裕的最高理想相契合。國家治理能力和治理體系的現代化，需要相應的經濟基礎的支撐，需要現代公民社會的充分發育。妥善解決收入分配問題，擴大中等收入群體的規模，促進“橄欖型”社會結構的形成，無疑會給國家治理現代化的實現提供良好的基礎和動力。

2、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盧梭所主張的平等是法律下的人人平等，他十分強調法律的作用，認為如果沒有法律作為后盾，契約將成為一紙空文，人們的自由和平等也就得不到保障。盧梭在這一問題上也有著極端的觀念，他認為立法者是像神一樣的擁有最高的智慧和公正無私的人，他的立法者的神秘性一直為后世研究者所訴病。但他對于現實法律的批判和反思，以及對立法精神的論述，仍然是有益的，對我國建設社會主義法治社會有著重要的啟示。國家治理的現代化中一個很重要的方面就是要依法治國，建立健全社會主義法制國家。法治社會的建立，需要人民具有法律意識，樹立法律的至上權威。此外，必須保證立法者的公正無私，并對當前的法律進行反思，在此基礎上制定公正的法律。

3、公民道德素質的建設。盧梭還十分強調道德的作用，在他的道德共同體的理論中，體現了德治與法治的辯證統一，責任、義務與權利、平等和自由的辯證統一。他主張“應該通過人來研究社會，也經由社會研究人：想把政治和道德割裂開來的人，對二者都將永遠一無所知”。5他所主張的理想的共同體，不僅要有合理的政治體制的外殼，還必須具備具有良好德行的公民。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和民主政治建設，都對公民的道德和政治素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一個治理良好的社會，僅有合理的制度是不夠的，如果沒有現代化的公民，再完美的制度也只能是擺設。而公民意識和素質的培養，最主要的渠道就是教育，在這一方面，盧梭給我們的啟示是十分有益的。目前，我們的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總體上是好的，是適應我國國情和發展要求的。同時，在這些方面還有許多亟待改進的地方，在完善的過程中，提高各級干部、各方面管理者的思想政治素質，提高公民的道德素質，國家治理體系才能更加有效運轉。

作者簡介

卞奕雯（1991.1-），女，北京市，學歷：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政治學基本理論。

注釋

1羅素：《西方哲學史》，商務印書館，1976 年版，第 237 頁。

2盧梭：《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12月第一版，第1頁。

3盧梭：《社會契約論》，商務印書館，1987年版，第23頁。

4盧梭：《論政治經濟學》，商務印書館，1962年版，第20頁。

5轉引自卡西爾：盧梭問題〔M〕，譯林出版社，2009年版，第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