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難民來說,要穿越邊境,踏上歐盟的土地,越來越困難。
1998年來,西班牙和歐盟撥款3000萬歐元,在與摩洛哥相鄰的梅利利亞邊境豎起了3條全長12公里、高達6米的鐵絲網。難民們即使攀越過了第一道鐵絲網,還會面臨第二道、第三道的攔截——這三條鐵絲網所處的位置,都在摩洛哥一側,也就是說,即使有幸越過前兩道障礙,一旦速度過慢,仍然會前功盡棄。
用鐵絲網阻擋難民的方式自此被推廣到很多歐盟邊境國家。2012年,希臘政府仿效梅利利亞模式,建成了10.5公里長的邊境圍墻,并部署了1800名警務人員;2013年,保加利亞在歐盟的支持下,沿著與土耳其的邊境,豎起了一條33公里長、3米高的金屬圍欄。
不僅如此,歐盟還推出了一項耗資3.4億歐元的邊境計劃,包括在邊界部署無人機和衛星。這使得歐盟幾乎沒有開放任何正規途徑給難民進入,大多數亞洲和非洲的難民,只能通過偷渡船只、巴士或是偽造護照登機等非法途徑進入歐盟國家。這一封鎖的結果是,難民們不得不冒更大的生命危險,來尋找進入歐洲的方式。慘劇也就因此發生。
去年5月,一艘搭載約130名非法移民的船只在利比亞近海沉沒,致使約40人遇難,另有約40人失蹤。意大利外交部長指責歐盟在難民問題上無所作為,并形容該次沉船事故是一起對無辜難民的「屠殺」。
作為非洲難民涌入歐洲的最大入口,意大利面臨著嚴重的人道主義壓力。一方面,意大利政府無法對地中海上的偷渡船只視而不見,否則將有更多的難民在海上喪生。「地中海行動」的啟動,就是旨在改變意大利海域偷渡船海難頻發的局面,這一行動有效減少了船難的發生,但高昂的開銷也讓意大利苦不堪言,據意大利國防部透露,每月為行動支付的費用為900萬歐元,即每天需支付的費用就達到30萬歐元。另一方面,1997年生效的《都柏林公約》規定,難民提出的庇護申請必須由他們第一個落腳的國家處理。對此,意大利深感不滿,認為這一收容體制給本國帶來了不公平的負擔,和意大利擁有相同感受的還包括地中海沿岸國家希臘和馬耳他。
同樣不滿的還有德國和瑞典。事實上,盡管未擁有地理上的便利,德國和瑞典卻是歐盟內部接收難民的模范代表。在2014年,僅僅德國和瑞典兩國就接收了涌入歐洲的一半難民。而處于歐洲邊境的葡萄牙、西班牙、希臘和意大利四國,接收難民總數加起來只相當于德國北威州和巴伐利亞州兩個州的難民接收數量。在2014年上半年,葡萄牙僅僅接收了210名難民,西班牙2640名,希臘5735名。這期間甚至還出現過意大利政府告知入境的約300名非洲難民,如果離開意大利,悄悄前往德國避難,可以獲得人均500歐元的「遣散費」這樣的「踢皮球」事件。盡管意大利方面否認此事,并承諾會重新安置好這批難民,但是最后也不了了之 。同時,德國當局也已經不止一次指責意大利方面放任沒有任何證件和出入境登記的難民大規模、多批次登上由意大利開往德國的火車,這種「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做法,令德國政府大為光火。
在嚴峻的難民潮面前,德國的「難兄難弟」,身處北歐的瑞典,也越來越感覺到不堪重負。早在伊拉克戰爭期間,瑞典以優厚的福利和開放的姿態,接納了眾多名伊拉克難民,僅僅是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郊區的小鎮南泰利耶,在2006年就接收了近1100名伊拉克難民,這個數字是當時美國接收伊拉克難民數量的兩倍。甚至于難民的數量已經超出了當地原住民的數量,并且難民數量還在不斷攀升。
「南泰利耶的接收能力已經超出了飽和,我們不得不將后面來的難民安排居住在其他地區,盡管很多中東難民更愿意待在這個隨處都可以說阿拉伯語的小鎮。」
而在敘利亞沖突爆發之后,對敘利亞人民深感同情的瑞典政府在2013年宣布給予敘利亞難民無條件居民身份,這使得赴瑞典的敘利亞難民申請數量不斷攀升,在2015年預計將達到創紀錄的9萬人。
于是在歐盟內部,出現了這樣的情況:擁有27個成員國的歐盟,90%的難民集中在其中10個國家。這種不公平的負擔,長期以來引發了成員間的爭執,德國、意大利等國就長期發聲,要求在歐盟建立起均衡的難民分配機制。聯合國難民署和世界人權組織也多次呼吁歐洲各國向德國學習,分擔德國的壓力,但歐盟其他成員國都不愿意加重本國負擔,均以一種「能者多勞」的姿態來回應德國的倡議。
2012年,希臘政府仿效梅利利亞模式,建成了10.5公里長的邊境圍墻,并部署了1800名警務人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