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海拔5374米的甘巴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解讀。去年夏天,在這個世界最高人控雷達站被中央軍委授予“英雄”稱號20周年之際,我有幸第一次與這個英雄集體“零距離”接觸。
越野車一路搖擺顛簸,一小時后,終于喘著粗氣抵達山頂。
為了能利用好這次難得的采訪機會,挖掘出這個英雄集體更深層次的精神內涵,出發前我們各自做了大量的案頭準備,翻閱歷史資料、制定采訪計劃、構思拍攝場景,甚至畫了拍攝草圖,本以為一切已然胸有成竹,可是當甘巴拉真正出現在我的取景框中時,我發現,一切原本已經在那里的,根本無需多加修飾。
在山頂,我用鏡頭記錄下了原甘巴拉雷達連第一批戰士、第二任連長夏仲昌重返甘巴拉,與戰友緊緊相擁流下的熱淚;曾參加甘巴拉陣地勘測建設,去世后又葬在甘巴拉山頂的老兵張在安,他的長子張軍上山探父、面對深邃的圣湖羊卓雍錯,父子深情“對話”的身影;被戰士抱回陣地養大,忍受著高寒缺氧折磨,卻怎么也不愿離開的忠犬——“哨兵”阿臟……每一次聚焦都震撼著我的心靈,每一次按動快門都是一次對我精神的洗禮。
采訪中,我發現同行的很多同志已經面色發白、嘴唇發紫,自己也明顯感覺頭疼、胸悶、心跳加快,拍一個鏡頭,需要坐下來喘半天氣,反應遲鈍得竟然算不出曝光參數……也許是第一次來到高原采訪,那種深入骨髓的嚴酷,正是身體與陌生的缺氧環境進行著強烈抵觸。
臨行前,尖厲的警鈴再次響起,值班員大步奔向操縱方艙。俯瞰遠處的山谷,一架民航客機在引導下,飛越世界公認的最危險的航線,優雅地轉彎、安全落地。想必這個時候,飛機上的乘客正透過舷窗好奇地張望,滿懷憧憬地開始高原之旅,也許他們不會想到,此時此刻在那氧氣都吃不飽的地方,有這樣一群可愛的人正日夜守護著他們。
返回途中,隨著海拔逐漸降低,高原反應的癥狀逐漸緩解,我的大腦也慢慢清晰起來,甘巴拉人的一張張面孔像過電影一般在眼前劃過。泛紅的臉頰、龜裂的嘴唇、紫紅的雙手……他們帶著高原雷達兵的特有“甲胄”,短則幾年,多則十幾年,將人生的大好年華都默默奉獻給了雪域高原,無怨無悔。在他們眼中,“5374”已經不是一個高度,而是一種精神信仰。
這就是我眼中的甘巴拉,一個英雄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