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班長說過很多話,但有一句,大家都會記得,并且深有同感:沒駐過訓,就別說自己當過兵!是的,當兵不習武,不算盡義務。沒經歷過駐訓,武藝怎能練得精!又是一年芳菲盡,卻聞沙場戰鼓震天響!
劍戰橫空金氣肅,旌旗映日彩云飛。野外駐訓總會給人壯麗畫卷般的遐想,但是,經歷過的人部知道,單調枯燥也能與幽默歡樂“齊飛”,錚錚鐵骨亦可與兒女柔情“共長天一色”。以苦為樂、苦中作樂,等到凱旋、回到營區,對著鏡子里黝黑的自己,喊上一嗓子:瞧瞧,這才是兵!
刀在石上磨,人在苦中練。讓我們把目光聚焦到野外駐訓場——
野外駐訓哪兒最熱?有人說是連草都被曬蔫的訓練場,有人說是悶罐似的坦克,還有人會說是擁擠的帳篷。其實,最熱的地方是炊事班。
你看,勺鏟上下一陣飛舞,大廚卻騰地后跳幾步。不對,應該說是被熱浪頂了出來。只見他滿臉都是晶瑩的汗珠,貼在背上的衣服簡直要與身體融為一體。然而他深吸兩口氣,又沖了進去,因為他知道,多耽擱一會兒,菜就煳了,而前方流血流汗的戰友需要補充能量繼續沖鋒。
炊事帳篷被外面的驕陽和里面的火爐雙重炙烤著,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桑拿房”,還多了翻滾的煙霧,炊事員們全然不顧這些,忙著手中的活兒,各司其職緊張有序。
這一刻,不少人都會想起當年前線上的貓耳洞。這三尺鍋臺不正像當年的貓耳洞么?條件再艱苦,我們的炊事員們都沒有退縮,把鍋臺當戰場,用勺鏟作鋼槍,以自己的行動堅守著軍人的職責。
4個小時能做什么?沖鋒的戰友會說,完全可以打贏一場戰斗!
不錯,六連指導員范曉穩正是像打贏一場戰斗一樣完成了婚姻大事——從野營村輾轉來到車站,接女友,赴民政局,登記,送老婆,匆匆歸隊。女友眨眼間變成了合法妻子,做足了心理準備的范指導員還是心潮異常澎湃。
說范指導員做足了心理準備,一點不假——之前已準備過兩次,約好的日子一推再拖。都說“事不過三”,雙方想著還是盡快辦了吧。訓練按計劃這天休息,可范指導員還是“國事”纏身,午飯后才把急活忙完,匆匆奔赴已經晚點3個小時的“約會”。
這樣的“戰斗”不少官兵都經歷過。有離家近的干部說自己駐訓前探家,凌晨兩點到達,當日午時歸隊。還有人說與女友交往三個多月,至今只見了兩面,每次都來去匆匆。
軍人,真的忙得不要幸福了嗎?他們卻干脆地說:“我們不是不要幸福,而是努力在寶貴的時間中更加珍愛和用心維系幸福。”綠色的愛情,因相守的短暫而更顯珍貴,因默契的奉獻而更加崇高。
范指導員帶著難掩的欣喜和嫂子拌好的豬頭肉回來了,戰友們由衷大喜,一句句祝福通過手機聽筒傳遞到嫂子的耳中,祝福可敬可愛的軍嫂終于“加盟”綠色方陣,祝福“百年好合”的簡單開幕。
打靶時的警戒哨按位置分為“東警”和“西警”,無論哪個位置,都是個“三無一有”的地方——無水、無人、無聯絡電臺,有充足的直射陽光。因此,堅守熬熱是個必修課。
今天值東警的楊永冰大概是個老“警”員,他能把周圍的幾條道路說得頭頭是道,哪個方向通著坦克跑道,哪個岔口連著駐地鄉親,屈指數來。老楊說,我們現在占據的這個地兒有講究,是個三通的交叉口,各方向軍人、軍車、地方百姓的動向盡收眼底,選擇這個地方作為警戒哨位,具有十分重要的“戰略價值”。聽完“敵我態勢”分析,沒有人不暗自佩服其執勤的老到。
時光流逝,日上三竿。在烈日的炙烤下,原本就低矮的灌木叢投下巴掌大的蔭涼,愈發顯得小的可憐。老楊和蹲點的干部盡量地縮成一團,卻總還有胳膊、腿兒暴露在陽光下。一只大頭螞蟻無力地爬到他面前,絕望地掙扎幾下,被這方“熱土”烤熟了。
“老楊,我們換個地兒吧?這棵草已經罩不住我了。”
“好,那我看看還有沒有更高的草。”
“不用了,前邊幾百米處有個小房,蔭涼肯定夠咱倆揮霍。”“那不行,那地方看不見這里的情況,警戒哨就白上了。”“哦。”蹲點的干部羞于剛才的“妄想”,從而更加敬佩老楊的執著,他們繼續蜷縮下去,始終沒有離開自己的崗位。
“導兒,有吃的嗎?餓了。”指導員起夜歸來,司機樊瑞突兀的一句嚇了他一跳——小樊總是那么地直接和坦誠。
此時,夜幕深沉,野外的寒氣漸長,戰友們帶著各樣的微笑進入了夢鄉。
小樊是全營的戰備司機,今晚又臨時受領了連夜設靶的任務。夜間出車是個讓人十分不爽的活兒,精神必須緊張,耗費的精力自然大,一趟回來出一身汗,后半夜多是睡不著。
他掛著一臉的灰塵,卻沒有半點抱怨。指導員心里突然有了很多感動,在他任指導員的時間里,小樊是和他聊得最多的一個,也是受他批評、表揚最多的一個。小樊在理論學習、背記常識上經常會慢別人一拍,但在連隊需要的時候,卻也是如此的義無反顧。
剛才的感動讓指導員清醒許多,他摸索到戰備包前翻找出一包方便面,準備出門給他時,車已再次穩穩地向遠處開去,沒有半點猶豫。指導員把方便面放到門口一側,心想,他一眼就能看明白。
第二天早晨,指導員看到了睡眼惺忪的小樊。他咧嘴一笑:“導兒,昨天‘賜’的面還沒來得及吃。四點出車回來,又站了一班崗。”一陣暖流涌上指導員心頭,他想,只要有了這點甘于付出的精神,任何大山都能鏟平,任何溝坎都能跨越。
“喝油”
“明天下午營里要組織比武競賽!”這消息像長了腿似的傳開了。訓練場上頓時炸開了鍋,大家一個個甩開膀子,鉚足了勁兒強化訓練。就算為了營里許諾的獎品——驢肉火燒,每個人的“小宇宙”也得爆發一下。
動作忙而不亂,下手快準狠,郭歡很快成了全連最有希望的奪冠苗子,汗水順著兩頰往下滴卻渾然不知,倆腿兒麻木了,換個姿勢接著練。
“咦?郭歡,你嘴上怎么黑乎乎的?”人群中忽然冒出這么一句。
大伙一愣,還真是。正納悶間,緊接著又有人蹦出一句,“你也太不靠譜了,口渴說話呀,我馬上買水去,可你也不能喝油啊!”等反應過來,大家一陣哈哈大笑。
其實不止他一個,備戰比武的好幾個選手也都留下了“喝油”的痕跡。原來為了努力提高槍械分解速度,同志們的手都磕破、流血了,多數人會條件反射式地將手甩一甩,然后放嘴里吮一吮……不知不覺就給自己“化了妝”。
看著這一雙雙布滿傷痕的手,一張張沾滿油污的臉,營領導的心里早已豎起了大拇指。比武轟轟烈烈地結束了,驢肉火燒并不是每個人都得到,但戰友們表現出的對自身價值的滿足感與代表連隊出戰的榮譽感,比任何獎品都重要。
天地廣闊,任我馳騁。建功沙場,不懼苦累。咬牙堅持,書寫傳奇。酸甜苦辣,終生無悔。這正是兵的味道,從此占領青春高地的稚嫩肩膀,將使命與責任融人每一次地訓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