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肇婭：上海女人的嫵媚人生

黑白鏡頭下的攝影緣

本是美術專業(yè)背景出身的何肇婭，當初未選擇與之對口的專業(yè)來規(guī)劃自己的事業(yè)，反而轉戰(zhàn)攝影領域，她說這是她最喜歡的東西，要把它做出自己的品味來。

1988年，何肇婭加入了上海攝影家協(xié)會，在拍攝“上海女人”的主題前，她并沒有馬上拿起相機，而是當了一名很長時間的觀察者，觀察周圍人物的表情變化。到底采用什么風格來體現(xiàn)這個主題是她一直思索的問題。忽然有一天，她將目光鎖定在那不起眼的20世紀30年代美女月份牌，上世紀的玲瓏旗袍襯托出上海女子的別樣風情，非常具有地域的典型性，這正是自己苦苦尋求的拍攝風格。她敘述道：“這個念頭深深地影響了我，我想通過不一般的肖像擺拍，來實現(xiàn)自己對上海女人的無限想象力。她既可以是時尚的、夸張的、性感的;又是扎根于我們靈魂的，繼承著代代相傳的血脈。我作為上海土生土長的女子，決定拍攝一幅關于上海女人的照片。于是我開始忙前忙后，開始了自己拍攝作品的第一步。”

何肇婭回憶道：“我第一幅作品是我的鄰居。她是一位全職太太，銀行家的妻子。在80年代，她就喜歡做皮膚護理，特別注意保養(yǎng)，尤其是那雙白皙的手。由于她為人低調(diào)不喜歡袒露身份，于是就留下了一張沒有臉部的照片，平添了許多神秘感。”何肇婭用黑白攝影，表現(xiàn)了女性獨有的氣質(zhì)，訴說著上海女人前世今生的深邃。從此便一發(fā)不可收拾，在黑白兩色里把上海女子的美麗韶華，通過鏡頭呈現(xiàn)出了一種極具文化與人性內(nèi)蘊的視覺世界。

何肇婭的鏡頭下只有黑白，她的眼睛里卻滿溢色彩。她把情緒都裝在心里，再美麗的色彩、再大的誘惑都無法改變她對黑白情結的執(zhí)著。用最純粹的畫面來吐露心聲，想表達的東西很簡單，呈現(xiàn)出來的東西內(nèi)容滿滿，同時，也成就了上海百年城市歷史中最華麗的一幕光影，最濃郁的一段沉香。

鐘情于“上海女人”

從視覺的角度看，女人比男人要出彩。同性比較能理解得深入一些，這和男性拍女性的視角是不一樣的。男性會從好奇的角度，更喜歡拍偏向私密的東西，而女性藝術家更能夠把握好女性人物細膩的神韻。

從1997年至今，何肇婭一直以“上海女人”為拍攝主題，她以一位女性藝術家的眼光，建構出一個充滿獨特的畫面，又極具文化與人性內(nèi)蘊的視覺世界。雖然起初，她中意的并非上海女人，因為從五官上講，她認為，蘇杭的姑娘可能更漂亮一些，可是上海女人精明、溫婉、可愛、時髦，且骨子里有韌勁。任由時光荏苒，世事變遷，在她們?nèi)崛醯耐獗硐拢瑵摬刂粋€隱忍的內(nèi)心。

對于何肇婭來說，她拍攝的對象總逃不過這些面容姣好的上海女子，這是她擇選女性的標準，無論是小提琴手、芭蕾舞者、京劇演員，還是散文作家、心理學家、大學教授等等，無論年紀、無論職業(yè)，只要是擁有上海味道的女性，她都會用心捕捉。

近二十載的時光，何肇婭拍攝過數(shù)以百計的上海女性，當被問到為何要拍上海女性時，她說道：“上海女人作為一種符號是會弱化的。若要彰顯并重拾這個符號，她就是那個記錄瞬間的傳遞者。”上海是一座養(yǎng)育女人的城市，這里舒適的生活方式，具有特色的建筑，歷來為女人們喜愛。自古上海就出才子佳人、騷人墨客、貴族千金以及獨當一面的上海女商人。上海女人非常具有獨立性，對整個家庭來說，她一家之主的地位從來就是撼動不了的，并且全國聞名。她們不霸道、不多事、不得罪人、精明圓潤懂得人情世故，自身精神豐富而獨立。從另一方面講，其實也是上海男人的寵愛和呵護造就了上海女人的精致，從而提煉出了上海女人的品位和素質(zhì)，在她們身上也見證了這座城市的文明和進步。

意蘊流芳的“新舊閨影”

“新”與“舊”——外地女人與本地女人的碰撞是上海發(fā)展的必經(jīng)往事，然而忘記不等于沒有，不知不等于歷史缺失。泛泛而談蒼白無力，我們不僅僅記錄那些偉大的事情，還要想起這些溫婉的上海伊人。那些踮起腳跟，用她們精致的高跟鞋，奏響這座城市的奢華樂章的女人們。當這些真實的影像映入我們眼簾，無需開口，就已經(jīng)直指人心了。

誠然，除了“上海女人”的題材外，還有一個細分化的主題是“懿園走出來的女人”。它也是支撐著何肇婭攝影事業(yè)內(nèi)另一個焦點。她解釋道：“女人是一個善解人意、多愁善感、優(yōu)柔寡斷的個體，而我自身也有同樣情緒，利用快門來探索周遭變化中的人與事，排解壓力與寂寞，凈化心靈，讓觀眾在我的作品中感受到共鳴。”何肇婭將視野對準了周圍的人，是因為生活閱歷使她更腳踏實地進行觀察。她的觸覺伸向了更廣泛的素材中，包括“新上海女人”的題材。在上海這座吸收中西文化之精髓，兼容并茂的城市中，而新上海女人則代表著工作勤奮、敬業(yè)、麻利、努力的形象。毋庸置疑，她們赤手空拳打拼到滬，能力超群、視野開闊、撐起半邊天，甚至成為這座城市的主力軍。

靈感就源自于一次邂逅，拾于偶然。何肇婭在懿園弄內(nèi)遇到了一位衣著十分講究的女人，妝容超凡脫俗，只見她從懿園里緩步而出，何肇婭恰巧居住于此，上前打了招呼才知道這位鄰居是去買菜。買菜需經(jīng)一番細致打扮的，擅于發(fā)現(xiàn)美的何肇婭尋找到了風格迥異的別樣光輝。在拍攝前，何肇婭還做了一定的調(diào)研。此外，還特地征求了外地男孩子的意見，會不會選擇上海女孩子作為自己的結婚對象等此類問題;還采訪過一些在來滬的“新上海女人”，他們給予的答案都是積極的、美好的、自豪的。

何肇婭說：“如果你是一個非常認真生活的人，隨著自己對人性的了解，你會找到很多不同的體會，你拍出來的東西也會更有內(nèi)涵，其實什么題材都只是形式，不會影響你作品本身的質(zhì)量，不管是風韻猶存的旗袍女子，還是今昔對比的母女合照，都能從這些普通女人身上，找到上海女人的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