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其他人思考著如何將工作環境變得更富有藝術感時,Ignacio已經將平凡無奇的工作環境變成了藝術。
當你接電話時隨手在便條貼上留下的涂鴉,當你因為寫錯什么東西而將整張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這些在工作中毫不起眼的行為在Ignacio眼中都是藝術。不是引發藝術創作迸發的靈感,而是藝術本身。
Ignacio曾和斯奇博瑞恩公立圖書館的工作人員們以他們的日常工作為基礎,進行藝術創作。折疊紙張,最后以折痕拼接在一起貼在墻壁上;將廢棄的紙張揉成團,聚集在玻璃盒子里;使用回形針制作成一條條長鏈,掛在天花板上……工作人員為每個作品命名,將它們展示在圖書館內,并為作品制作小手冊。當有人前來詢問擺在書架旁的那個巨大的透明盒子是什么時,他們會告訴對方「那是藝術,是我們創作出來的」,之后贈閱小手冊。
這可以說是Ignacio創作生涯的中心理念。當其他人思考著如何將工作環境變得更富有藝術感時,Ignacio已經將平凡無奇的工作環境變成了藝術?!肝覀兊墓ぷ髦写嬖谠S多重復性的動作,這些行為像是預先排練好的日常元素,是一種被重新制定的西西弗的神話。唯一的區別在于,我們的重復動作是生產過程中必不可少的。因此,日常的存在可以讓旁觀者閱讀并重新創作。」Ignacio說。
BM=BIZMODE
IU= Ignacio Uriarte
BM:你從小就對藝術特別著迷嗎?
IU:在我的童年時光,父母帶我去參觀過許多藝術展覽。那時來看,折磨的成分占多數。即使這樣,還是有兩次展覽深深打動了我,并改變了我對藝術的看法。其中一次是西班牙畫家Joan Miró和Toni Tapies的畫展,他們的作品對我的內心產生了很大的沖擊。突然間,藝術變成了一個可以把任何不可能變成可能的方式;在那里,想象和現實融為了一體。藝術實現了徹頭徹尾的自由。我很享受藝術,對藝術的好奇心也越來越濃厚,特別是那些我無法完全領悟的作品,對我來說都是待解的謎題。
BM:辭職成為藝術家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IU:我做過許多不同的工作。在佳能的工作是我最喜歡的。我的職責包括做戰略決策,計算維護合約的成本。我是名辦公設備方面的數據分析師。
BM:為什么要辭職呢?
IU:我并不是特別擅長自己的工作,也工作得不是很開心,我想兩者之間是有聯系的。我一直都想成為一名藝術家,最好是一名好的藝術家。我看了一些能賦予我靈感的藝術家的作品,諸如Roman Signer和Richard Artschwager,他們的作品中有一個共同點——誠實。每一部作品都訴說著誠實,也正是因為誠實,才讓他們的作品更富有影響力。這些藝術家是如何做到誠實的呢?那就是單純依靠那些他們非常了解的內容:曾經從事的工作,生活的經歷和困難,成長的環境等等。
為了做到誠實這點,我決定將超過10年的辦公室經驗作為我作品的主題。另外,我通過辦公工具開發出一套可視語言,這些工具也是我所熟知的。這也是為什么我會用Excel來完成我的第一幅作品。
BM:做藝術家之初,有沒有遇到一些困難?
IU:我想所有藝術家在初期階段都面臨共同的問題:沒有資金,作品也沒有吸引力。不停地申請我能找到的任何公開選拔讓我渡過了這個難關,無論獲得的是獎品、獎金,還是為我提供住處。那是在大約2005年的時候,我住在西班牙。盡管被拒絕了很多次,但是頑強促使我持續不停地去申請。最終,我獲得了3000歐元,并且找到了我的第一家畫廊,可以讓我作為一名藝術家生存下去。
這樣做有一個好的附加作用,就是我向超過150個評委會發送過我的作品。這些評委會通常由4到6個人組成,包括一位博物館館長、一位評論家、一位管理人和一位畫廊負責人。經過大約3年時間,西班牙的藝術圈幾乎都見過我的作品。不管他們是否喜歡,至少他們是知道我的。
BM:時間在你的作品中具有特殊的意義,能簡單講講嗎?
IU:辦公事務是由時間來劃分的。我們按照常規在工作,遵循特定的日程安排和截止日期。在工作期間,我們通常能夠清楚意識到時間的流逝,因為我們會定期看時鐘。我們記錄自己的工作時間,并按此得到相應的報酬。不同的人在工作期間對時間流失速度快慢的感應也有所不同。對一些人來說時間過得較慢,對另一些人則時間過得相對較快。即便這樣,我們生活中遇到的事也總是不斷循環,有時按照年數,有時按照月數,甚至是每周或每天。
對于這樣的現象我充滿好奇,所以我試圖將時間的真髓表現在我的作品當中,并將作品按照時間的結構劃分。有些作品展示了時間的收集,另一些將時間通過特定但常見的方式計算出來;有些作品展現出了時間具有周期性的一面,另一些則試圖展現時間同時具有的無限性。
BM:你覺得作為一名藝術家,和普通辦公室職員最大的區別是什么?
IU:當我為了成為一名全職藝術家而辭去最后的行政管理工作時,我意識到重獲自由同時意味著更大的職責。無論在任何情況下,我都不想讓藝術成為我獲得個人自由的借口。相反,我決定留在我自己的小資世界中,運用多年來獲得的專業知識,從內部處理重新獲得的自由。這也是我從未停止運用同樣的工具和方法的原因,和那些在辦公室工作的職員們類似,進行日常工作,將日常工作作為我的焦點。就像是有人打開了我被關的籠子的大門,而我自愿選擇依然留在籠子內。
BM:你曾經游歷過很多國家,能講講印象最深的經歷嗎?
IU:我回憶中最鮮明的部分總是和大自然有關。記得一次和友人用3天的時間,徒步從墨西哥的瓜達拉哈拉走到巴雅爾塔港,只為參加一場婚禮。雖然最初聽起來像是個玩笑,但出乎意料地成了我人生中一次非常美好的經歷。我穿越過馬德雷山脈,那里的天氣變化莫測,氣候詭異,海拔高低交替,植被豐富。當攀登到頂端時,迎接你的低溫仿佛讓人置身于加拿大的森林中;當在山腳時,那里有豐饒的雨林,我們不得不沿著一條暖水河行走。
在夜晚的墨西哥特納卡蒂塔太平洋中潛水,是我另一段難忘的回憶。許多大型海洋生物選擇在夜晚離開藏匿之處,在海水中暢游一番。深夜的海洋中漆黑一片,我只能看清游過眼前的生物。這些魚從哪里來,我毫無頭緒,甚至不知道游在我身邊的是什么,有些恐怖,但令人難忘。
BM:后來,你為何選擇來到柏林進行創作和居???
IU:我于2007年來到柏林,原因很現實:便宜的房租,我可以同時租用一間公寓和一個工作室。不過,讓我一直留在這里的卻是這個城市的藝術環境——這里有上百間優秀的畫廊和數不清的世界知名的藝術家。即使是現在,柏林依然在不停的變化,或者說至少給我的感覺是這樣,你總是可以參與城市中諸多新的元素。
BM:接下來的時間里,有什么展覽計劃嗎?
IU:我剛剛結束在德國舉辦的兩場個展。一場是2月在慕尼黑的思佩林畫廊;一場是3月在貝爾吉施格拉德巴赫的市立美術館,在這場個展上主要展示了我的一些最新作品和畫板紙樣。4月,我將會作為愛馬仕企業基金會的一員出現在東京的一場群體展覽中。為了這些展覽,我不得不快馬加鞭地完成需要展出的作品。
BM:除了工作,你還喜歡做些什么呢?
IU:我喜歡參觀藝術展出,喜歡看電影,外出用餐并尋找美食,當我不工作的時候我還喜歡徒步和騎車。我想我的這些業余愛好并沒有對我的作品產生直接影響。通常我的靈感迸發自創作過程,因為我的作品需要大量的時間去完成,并且有許多重復性和系統性的工作。我需要很多時間來完善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