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個搞農業的都能榜上資本的“大腿”。像劉平這樣以農業個體戶的角色野蠻生長出來的公司,能獲得民間資本的資助,在這個領域里算得一個異數。
首先得有尊嚴地活著
劉平說,原來自己做的是建材,一個偶然的機會,進入了農業養殖這一行。她說,自己特別愛吃雞,是個典型的肉食主義者。也正是這個嗜好,常常令她忐忑難安:民以食為天,但人如果吃雞天天如同吃激素,如何才能健康?她說,現在市場上的大部分食用雞,都不是自然長成的,本來70天才能長成,現在一個月甚至更短的時間就上餐桌了。
類似的問題在近些年的媒體輿論中已并不鮮見,但頑疾卻越演越烈。
在這種境況下,帶著生態健康的理念,劉平成立了平澤農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平澤農業)。與之展開了十年的貼身肉搏戰。“每一個做農業的人在創業前,他肯定不是單純為了賺錢,如果是這樣,誰會走進這一行?”劉平直言不諱地說。
一腔熱血后,劉平走進了夢想的豐滿和現實的骨感中。由于處于產業鏈的上游,種雞培育重要的就是飼料技術質量,劉平依托的上百家養殖戶搞雞鴨畜類養殖,最大的問題就是飼料的成本太高。“當時肉骨粉一萬八一噸,這個價格極大地讓養殖戶利潤空間縮水甚至顆粒無收”,劉平說,這還不算天氣、瘟疫等自然風險,如果遇上,情況更糟。市場打出的現實牌,讓像劉平一樣的搞養殖的創業者不得不望而卻步,直到關門不干。
當記者問為什么不搞生態農業,換個模式去賺錢。說到這,劉平急了,“搞生態農業?別說沒錢,就算有錢,懂行的話你去看看,一個山頭上搞個觀光養殖,就供應量來說,別說是雞,把雞毛全拔下來一頂一地當雞賣也不夠啊!”如果這樣的人和投資人一拍即合,那該是多大的悲哀!即便是這樣,投資者在農業門前多是“人煙稀少”,因為搞養殖農業的利潤回收周期長,沒個三五年,連本都收不回來。
更直白地說,硬幣的正反兩面,都顯得做農業產業的人沒有尊嚴。沒有投資,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沒有尊嚴,投資進來,投資人追求利潤最大化、搞虛假、玩概念讓你惟命是從更沒有尊嚴。
獲投資靠點“運氣”
“你好好地養,賣命地養,用良心養,不一定得到應有的收獲。”劉平在獲得投資前,生意不算差,但一直中規中矩,但產品的產業化程度很低。
所以,在這個行當,除了和同行一道的努力以外,劉平算是個幸運者。三年前,為了找到降低養殖成本又不降低出欄質量的辦法,劉平特意北上學習,在北京引進了先進的“無菌蠅驅”飼料生產技術,這種技術不僅成本低廉、生產周期短,更為明顯的是這種技術生產出的飼料能讓雞鴨等禽類有效提高蛋白質含量,這也是人從該種食物中攝取營養的關鍵。“拿去認證,這個技術比肉骨粉的食用標準還要高”。劉平說。
這是投資機構投資平澤農業的直接原因。因為技術上的核心競爭力,使得雞類養殖有了產業化的可能性。2003年,河南華夏海納有限公司投資500萬元,讓平澤農業提上規模化、產業化日程。現在,平澤農業在黃河邊擁有800畝地,建設了規模化散養基地,同時劉平引進了全國各地的有名的純種雞苗,如江西的蘆花雞、河南信陽的固始雞、廣州的清遠雞等,產值每年達到4000萬元,比起初包干農戶養殖翻了一番。
而通過訂單模式,平澤農業已經與北京、深圳等線城市的供應商達成戰略合作關系,銷售旺季肉蛋等產品供不應求,而在河南本土,與阿五、全家福、黃河迎賓館等中高端餐飲企業長年深度合作,產品附加值不斷向產業鏈下游延伸。原材料供應上的口碑,劉平和她的平澤農業影響到越來越多的人,雖然是星星之火,但足以讓劉平感到欣慰。
其實,單單技術優勢還不是平澤吸引投資人的關鍵。劉平說,原來像她一樣的上點規模的養殖公司不知道有多少,但為什么投資人會看中她,這里面不僅僅是運氣。“我只賣老百姓能吃的雞,其它的事我不干,給錢也不干!”劉平當時這樣與投資人談判。
華夏海納董事長李明回答:“我不是拿你的雞來掙錢的,我想讓你給社會帶去一種生態健康理念,這也是我的投資哲學。”就這樣,兩個人一拍即合,直到現在,劉平說,自己和投資人之間從來沒有紅過臉,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這并不都是錢的事。
所以,不是每個搞農業的都能傍上資本的“大腿”。像劉平這樣以農業個體戶的角色野蠻生長出來的公司,能獲得民間資本的資助,在這個領域算得上一個異數。“農業投資對投資人來說有兩個致命傷,一個是利潤產出周期,另一個是不可抗力的自然風險。民間資本放開去專注農業創投,還需時日。”李明說。
事實上,國家政策一直在向農業傾斜,但對于偏安一偶的農業企業,能得到現實的偏愛恐怕還只是看得見,但摸不著。劉平說,期待政策能對民間資本進一步放開,能讓像她一樣的養雞人同樣幸運,得到資本的恩寵。“如果是這樣,我相信,農業將是下一個房地產。”劉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