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世界越來越扁平化,這會對藝術形態產生什么改變? 朱敬一:在我認知里,每個人都有藝術細胞,只不過因為條件所限,沒辦法從事。但現在世界越來越扁平化,這種可能性就越來越大了。我的觀點是,每一個行業的頂尖高手,做鞋子的、擦鞋的都可以是藝術家。反而在我們所認知的藝術行業,大家都是工匠,本身不具備創造力。 記者:你所謂的“創造力”是指什么? 朱敬一:盡量要做和大家不一樣的東西,你的自我認知就是要和大家不一樣。沒有靈魂也沒關系,只要有多樣性。剛開始你是為了不一樣而不一樣,但是真的不一樣了之后就會不一樣。 記者:你非常強調“不一樣”,反過來是不是可以說,當代中國藝術相似度太高了? 朱敬一:如果你把全國各地的藝術家作品匯集到一起就會發現,它們是雷同的。比如,國畫都畫皖南山水,長得漂亮點的女藝術家都畫自己,你可以用一個框式去套。我深刻地認識到,你只有不一樣才能被別人辨識出來,辨識度特別重要。 記者:其實就是要讓大家一眼能認出你。 朱敬一:舉個例子。我想找個叫“小魚兒”的人辦事,一搜微信,跳出來12個小魚兒。我沒有時間去辨識,就只能找其他人去。基數那么大,大家又特別雷同,沒有辨識度怎么行? 記者:刻意地建立辨識度,會與藝術家的本性相沖突嗎? 朱敬一:這是一個慢慢生長的過程。你是在刻意尋找,但是從你的性格里找,像工作室的小伙伴,我會根據他們的性格,稍微指指路。只要你有明確意識,辨識度總會被強調出來。 記者:哪怕這個辨識度是丑的、夸張的? 朱敬一:我很想強調—不同就是美。很多人說藝術是美的。這太寬泛了,你得做得不同才行,玩別人沒玩過的花樣。當然這特別難。 記者:那你是怎樣做的? 朱敬一:藝術圈的同質化特別嚴重,你必須找一些圈外人。你看我的微信圈,我大量接觸不是藝術圈的,特別是互聯網行業的我特別愛接觸。他們跟你不同質化,能帶來很多啟發。 記者:你和小伙伴很善于利用互聯網? 朱敬一:我們在淘寶上做過拍賣,也有自己的微店,賣自己的藝術品,還做衍生品。我們很注重商業和藝術的結合,跟普羅大眾也經常有互動。我現在在拍視頻,從我的角度介紹我從全世界帶回來的書。 記者:做下來有什么心得?我看你在微博上特別活躍。 朱敬一:微博、微信運營是我的一件大事,占到非常大的比例,主體是我弄的。我把自己的書法、視頻發上去,慢慢就會積累粉絲。我覺得這個時代真是給你提供給了很多可能性。 記者:有人會說,你特別會營銷自己。 朱敬一:一個好的藝術家,像畢加索、安迪·沃霍爾,其實就是這樣的。他們絕對是營銷高手,他們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擅長營銷。這個時代同質化的現象又特別嚴重,所以,你怎樣才能“被看見”就非常重要。 記者:然而被看見的作品未必是好作品。 朱敬一:藝術品價格和好壞沒有必然聯系。價格是供需關系決定的,當有500個人要你畫的時候,你的價格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