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申青見面,約在周末的午后,天氣轉涼,下著小雨。她身穿一件寬松的黑色薄外衣,衣長一直延伸到小腿,衣料是觸感上好的銅氨絲,泛著暗暗光澤。這是她一貫的著裝品位,倔強而獨特。
不是科班出身,卻在服裝設計師的道路上打拼了三年,就像“樸光”這個品牌名一樣,路走得踏實而堅定。不同于傳統服裝設計師前衛時尚的打扮,申青的品位更偏向于情懷上的獨有。
生活中的她將視野延伸到更廣,花、木、皮、布……但凡有溫度的手工藝品,都為其所好。她樂此不疲地將傳統情懷與時尚元素相結合,挖掘,改造,把玩出不一樣的品位和文化。
此刻,我們在她一片狼藉的工作室里相對而坐。因為剛剛自東瀛學習日本花藝而歸,一見面,她先不好意思地為“狼藉”的環境而抱歉,三秒鐘后便喜笑顏開,迫不及待地分享起此行的心得收獲來。
BM:工作室的凌亂與你的出行有關嗎?
S: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每此出行,都會吸收很多新鮮血液,它們促使著我不停地更新工作室面貌。加上這次旅行淘了太多東西,樓上已經堆不下,所以打算把上下三層都重新整理規劃,展示我的戰利品。
BM:日本“從簡”的生活理念給你帶來了什么影響?
S:“斷舍離”的生活理念,源于日本雜物管理咨詢師山下英子出版的同名書。這種善于做減法的理念改變了我很多。生活不是堆砌,從簡后露出它本來的模樣就好,可能微小到一朵花的悄然綻放,一杯茶湯浸潤茶器泛出的誘人色澤,都是驚喜。同樣對于服裝,大件的繁復添加不如一些小物件的細節運用,比如我身上這件衣服的琉璃紐扣,是在日本一家很老的紐扣店淘的,每種僅此一顆,都是我的寶貝,也讓每一件服裝都成為唯一。
BM:日本花道文化濃郁,喜愛花藝的你此次前往拜師學藝,有哪些收獲?
S:這次非常幸運地拜八坂老師為師,學習日本花道中最為源本的池坊插花。從最基礎的自由花,到難度更大的生花和立花。雖然花道崇尚自由,但要遵從其比例,無規矩不成方圓,在尊重規矩的前提下,隨意表達故事與主題。
BM:在池坊插花中,被認為難度最大的是生花和立花,對此你怎么看?
S:對于生花和立花來講,無論花材長短還是插花角度等都有嚴苛規定,包括真、副、體7︰5:3的比例,熟知花藝的人也有幾十年未得真經的案例。難度之大,讓人望而生畏。在我看來,縱使技法嚴苛,但只要按照規定的比例不斷訓練,達成是必然的。而自由花的塑造空間很大,即使每人用同樣的花材,呈現出來的主題也各有不同,有多少作品就有多少美,對求精的人來講,是更有難度的。
BM:在日本學習花道,與國內有何不同?
S:日本的花道源于對生活的感恩,不特意強調技藝本身,而是感受生活。插花藝術是建立在尊重大自然的基礎之上的,為了借取花材,冒昧地從土壤、植物的根莖里將新鮮的花葉采摘下來,對它們來說是一種傷害。既然如此,運用的每種花材,創作的每件作品,都要對得起它們的疼痛,所以用它們創造出的作品,得超越其本身的美才行。
BM:后期會往職業花藝師的方向發展嗎?
S:不會,花道應該歸于生活,而不是職業。我會堅持每天創作,保持與花藝的親密感,這種親密感,就讓它純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