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敢與《中華女兒》比英勇
作為新中國22大影星之一,著名表演藝術家、導演于洋扮演的角色以英雄居多,曾出演過《橋》、《英雄虎膽》、《青春之歌》、《水上春秋》、《革命家庭》、《暴風驟雨》、《大浪淘沙》、《戴手銬的旅客》等,作品貫穿中國電影史,此言應該不虛。2010年,迎來80歲誕辰的于洋和秦怡共同出演了電影《情醉富春江》,并在電視劇《天堂繡》中出演鄺老爺子一角,邁出了新的步伐。這年秋年,在中國第19屆金雞百花電影節、百花獎“終身成就獎”頒獎現場的舞臺上,于洋高高捧起了“終身成就獎”的獎杯。幾十年的人生閱歷,幾十年的表演積淀,“人品”“藝德”自在人民心中。
于洋本名于延江,出生在山東,小時候隨母親闖關東來到東北吉林,經受了“亡國奴”般的生活。1938年,于延江的大哥于延海考入“滿映”演員訓練所第三期。老母親放心不下大兒子,那年年底,帶著小兒子來到“滿映”。誰知于延海此時已離開“滿映”進關了。母子倆只好在“滿映”旁邊落了腳。母親靠做棒子面大餅賣給那些演員來維持生計。母親在于洋的心目中善良、剛強,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母親。11歲的于延江此時被導演周曉波看上,在《園林春色》中扮演一個農村孩子。從那以后,他陸續出演了《好孩子》、《愛的微笑》等片,成了小有名氣的童星。
15歲時,于洋加入革命隊伍,當過偵察員,參加過土改運動,干過部隊文化干事。血雨腥風里,還參加了四平保衛戰、長春圍殲戰等,并在某部炮兵團獲得過四野頒發的渡江戰役紀念章。這些經歷為他積累了豐富的生活素材,也為他日后塑造眾多軍人形象奠定了基礎。1949年,拍攝完新中國第一部電影《橋》的于洋又接受了東北電影制片廠《中華女兒》的拍攝任務,該片是新中國建立后拍攝的第一部抗日題材影片,導演是凌子風。影片記述了東北抗聯8位女戰士與日寇頑強戰斗,在子彈打光后砸碎槍支,一起并肩投牡丹江而壯烈犧牲的英勇事跡。于洋出演片中為掩護撤退的抗聯女戰士而英勇犧牲的抗聯戰士張勇。于洋回憶說,開國大典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東北拍片兩個月了,新中國成立的消息他們是通過廣播才知道的。“那一夜我們徹夜未眠。”
《中華女兒》拍攝之前,于洋和攝制組全體人員一起去了當年抗日聯軍經常出沒的東北鏡泊湖畔深入生活。他們去東北烈士紀念館采訪,聽老抗聯戰士和老百姓講述抗聯戰士是如何在冰天雪地的老林子里和日寇英勇作戰的。體驗生活的于洋被深深打動,他整理完片中人物小傳的案頭工作,就向攝制組表示了自己要像抗聯戰士一樣,不怕困難,不怕犧牲,把影片拍好的決心。于洋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在隨后的拍攝過程中,于洋經歷了兩次“不怕困難,不怕犧牲”的歷險。
第一次拍攝經歷的險情,是于洋扮演的張勇把炸藥放到橋垛子上點燃后翻身跳入江中的鏡頭。由于外景地江水淺,無法拍攝真實的跳江鏡頭。攝制組就回到廠里在運動場上搭了一個七八米高的橋座,在橋座底下又挖了一個大坑,里面鋪上些稻草,以保護演員跳下時不受傷。這樣,加上大坑的深度,于洋下跳的距離就足有10米了,到底結果會怎樣,誰的心里都是未知數,為防萬一,導演特別把救護車叫到片場待命。一聲令下,于洋轉身往下一跳,隨后就趴在大坑里一動不動了。原來,大坑里的稻草是頭一天鋪上去的,東北天氣冷,一宿的工夫被凍得和地面一樣堅硬了。于洋奮力一跳帶來的巨大沖擊使他的身子順勢蹲下,結果膝蓋一下子撞到臉上,人就立刻撞暈了……
影片里還有一組鏡頭,在張勇為掩護八位女戰士撤退阻擊日寇,用最后留下來的一個手榴彈與包圍上來的日本鬼子同歸于盡時,于洋又經歷了一次險些獻出生命的歷險。為了拍攝出爆炸的真實效果,特技人員在他的身上埋了4兩黃色炸藥,但是當時這4兩黃色炸藥到底有多大威力誰也不清楚。拍攝時,所有的人都躲在一個保護罩里,連攝影機也被包好。這樣,唯一沒有做任何保護的他就完全裸露在危險當中了。現場氣氛雖然非常緊張,但他卻沒有絲毫膽怯。他只是覺得,抗聯戰士在敵人的槍林彈雨下都不怕死,我們拍攝電影不過就是幾兩炸藥,有什么可怕的?然而4兩黃色炸藥的威力確實不小,隨著爆炸的一聲巨響,被震得離地兩尺多高的于洋不僅立刻暈了過去,只見大量的鮮血從于洋的眼睛、耳朵、口中滲出。這一下子大家嚇壞了,都以為于洋犧牲了。衛生員立刻進行搶救,過了幾分鐘,于洋終于醒過來了。他一醒來就問,“拍好了沒有?”看到重傷的于洋最先想到的仍然是拍電影,大家深受感動。
不管怎樣,于洋的兩次負傷,都可以說是片中的嚴重事故。因此,在后來召開的中國第一屆電影藝術工作會議上,電影《中華女兒》在拍攝中于洋跳橋和挨炸的負傷情況被作為典型事例受到了嚴厲批評。于老曾告訴記者,“在影片最后八女投江的時候,八個女戰士往江中走的時候,我有一場戲是跟日本人堅持斗陣,堅持打,最后把子彈打光了,敵人沖上來把我圍住了,我就拿著手榴彈和敵人同歸于盡了。但是后來審查的時候,把我這最重要的一段戲給拿掉了。因為要是突出了這場戲,就會影響到八女投江時她們的英雄形象,挺遺憾的。”
在1950年拍攝的電影《保家衛國》中,于洋扮演一位“民兵英雄”,胸膛里激蕩著保家衛國的熱流。民兵也是抗戰的重要組成部分,人民群眾作為歷史的創造者,蘊藏著巨大的力量。“就是一句話,咱們民兵有力量!”
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拍攝的諜戰電影《英雄虎膽》中,于洋再次塑造了一位偵察英雄“曾泰”,英雄打入敵人內部,扮相英俊瀟灑,文武雙全。于洋把自己對偵察兵勇敢獻身的感受融進了表演中,令諜戰片閃光。與那些“高大全”的英雄不同的是,曾泰身上還帶著一股亦正亦邪的氣質,尤其讓觀眾著迷。曾泰是于洋花費精力最多,也是最成功的角色。片中他表演的那段倫巴舞,曾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一時間,于洋成了家喻戶曉的偶像明星。
31歲時,于洋跨進了新中國優秀電影演員行列——入選“22大明星”,新中國革命電影發展道路上,處處留下了他堅實的足跡。于洋說,“新中國成立以來,影視作品最有影響的抗日英雄形象很多,但他們都不是孤膽英雄,他們一刻也離不了戰友和群眾的支持。我們的時代更不能缺少英雄主義和理想主義的精神。作為—個文藝工作者,就是要老老實實做人,認認真真演戲。我是從共和國解放事業中走過來的人,我的許多戰友倒在了敵人的槍口下,能活過來就是萬幸,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工作,不去塑造英雄人物,表現他們,于己怎能心甘哪!”
梁波羅:一生仰慕“小老大”
50年前一部軍事驚險片《=51號兵站》,在一定層面上深刻展現了八年抗戰期間,上海敵占區我黨領導下的新四軍地下工作者梁宏、老楊、老宋、蔡蕓蕓、胡阿強、胡奶奶等人在敵人心臟中的戰斗場面。俊朗正直機智的上海灘“小老大”,這個千方百計突破敵偽封鎖、開辟新四軍地下交通線、運送急需物資支援新四軍的愛國志士,是—個鐵骨錚錚的硬漢!“小老大’氣宇軒昂、豐滿生動,梁波羅因此一舉成名。此外,他出演的《藍色檔案》中的李華、《小城春秋》中的吳堅、《子夜》中的雷鳴等,都給觀眾留下了深刻印象,他被譽為專演“地下特工”的演員。
梁波羅祖籍是廣東,卻生于西安,長于上海,因為抗日戰爭爆發,剛會走路的他便隨父母開始了一段顛沛流離的生活。他們一家先由昆明,繼而越南河內、香港,最后輾轉到上海,才定居下來。
“我剛從上海戲劇學院畢業時,其實我什么都不懂。”如今,梁波羅談起《51號兵站》的創作竟如此謙和。那時,一個20歲出頭的毛頭小伙子,剛進入電影圈不久,要扮演一個三重身份的復雜人物:新四軍的戰士,地下黨員,幫會中的小老大,自然有很大的壓力。他說:“這對我來講,都不容易。不過最難的,還是幫會的‘小老大’。通過研讀劇本,我很快捕捉到了人物本身的幾個重要素質——平易近人的道德素質、良好的文化素質(留日期間一口流利的日語,在接受重建51號兵站任務前用心學會的江湖切口等等)、笑談從容、泰山崩于前而不驚的心理素質、堅定的政治信念和心細如發的縝密(為避免敵人檢查,將西藥和無縫鋼管包裝嚴密后沉入水中和船同行,確保物品安全運抵根據地)等。”但梁波羅外形畢竟太“酷”,且大家也一致反映他所塑造的形象“比較稚嫩”,顯得年少氣盛,這一度曾使他茫然不知所措。此時赫赫有名的“箱底”們紛紛伸出了援助之手——專門趕來觀看排演的趙丹,為他設計了人物基調:“靜如處于,動若脫兔”;孫道臨提醒他要掌握好人物性格的核心:“凜然正氣,必勝信念”;劉瓊要求他集戰士、地下工作者、幫會“小老大”于一身,要從角色的內在性格上做足文章;身著長衫走得最為飄逸瀟灑的李緯,也成了梁波羅學穿長衫的最好老師……這些指點,被梁波羅恭恭敬敬地錄入創作手記并一一實施。
梁波羅還養成了隨時琢磨角色的習慣。“我在晚上有兩本書是常讀的,一本是《烈火中永生》,另一本是《烈士詩抄》,看著這兩本書,能讓我體會到如果梁洪被捕,應該是怎樣的心理狀態……”
特有意思的是,新四軍成立70周年紀念日到來前夕,梁波羅參加拍攝了反映上海地下黨組織千方百計突破敵偽經濟封鎖、運送急需物資支援新四軍的紀實性電視專題片《地下交通線》。在該片中,他扮演為國獻身的上海地下工作者、英烈盛慕萊。“我一生能扮演五六個黨的地下工作者,能做到同中見異,人各有貌,是我的追求,更是我的榮幸。拍攝該片時,每天十三四個小時高強度的勞作,身體是勞累的,但心里卻依然享受創作的過程。”
鑒于對盛慕萊烈士的無比崇敬,梁老還寫下這首詩歌為這位大寫的、中華亂世中的真男兒引吭高歌:“盛年捐軀,長歌當哭;慕其堅貞,催人奮進;萊藜蠻荒,點石成金;頌君一生,大愛無垠。”
從上世紀80年代初,梁波羅始拍電視劇,還在很多電視臺的大型晚會上,以主持人的身份出現,為晚會增色不少。梁波羅多才多藝,精修京劇梅派,結交眾多戲劇名家,也深得真傳,頗得戲曲界好評。梁波羅還是新中國電影演員出版歌曲專輯第一人。他的《草原之夜》、《賣湯圓》、《清晨》、《南屏晚鐘》、《憶江南》等歌曲至今人們仍記憶猶新。梁波羅很欣賞李叔同說過的一句話:人到無求品自高,事能知足心常泰。在有生之年,不求空名,盡自己之力,為社會做些有益之事,是他最大的快樂。
楊在葆:從“連長”到“將軍”
被譽為“中國第一銀幕硬漢”的楊在葆,多次榮獲“金雞”、“百花”獎的雙料影帝,藝術創作的履歷表上可謂碩果累累。在經典影片《紅日》、《年青的一代》、《從奴隸到將軍》、《原野》、《血,總是熱的》和《代理市長》里,他塑造了一系列銀幕硬漢的人物形象。對當年參加拍攝抗戰劇時的情景,至今還記憶猶新。
楊在葆在湯曉丹導演的經典片《紅日》中扮演了解放軍連長石東根,這是一個用戰刀挑著敵人的鋼盔,縱馬揚鞭自在豪情的“不怕死”的鐵漢英雄。連長石東根,個性粗獷,為人耿直、憨厚,真實又血性,給影迷留下深刻印象。《紅日》描寫了漣水、萊蕪和孟良崮這三次戰役。片中一系列血肉豐滿的人物形象,這在當時革命軍事題材的文學創作中是絕無僅有。其中許多觀眾喜愛和尊敬的著名演員如張伐、中叔皇、康泰、程之、舒適等,如今都已謝世了。他們在影片中的演技堪稱“絕了”,無人可比。
楊在葆回憶說,拍攝該片是在我國經濟困難、糧食極度短缺的1961年至1963年,當時,一碗棒子面粥、一碗地瓜干和—個不大的饅頭,就是一個人一天的伙食。因為餓得實在難受,于洋和飾演團長劉勝的里坡一核計,就從集市上買回了一車蘿卜秧和茄子秧,種在了外景地(孟良崮實地拍攝)附近。經過大家的精心呵護,蘿卜、茄子長勢喜人,終于能在演職人員拍完一天戲后給癟癟的肚子里增加點營養了。就是在這樣的艱難情況下,全體人員以飽滿的熱情拍完了外景。
央視電影頻道已多次重播了電影《紅日》,“流金歲月”專欄還為此采訪了楊在葆。當時記得楊老親自揮毫,寫下了獻給湯曉丹導演的一幅大字——“精誠求真”。小字是:“湯公曉丹先生,當代之藝術大師。影壇泰斗,同輩楷模,學子良師。余初出校門,幸遇先生,得之教誨受益終身。時移半世,其景如新。今話《紅日》,興奮不已,所以展紙屯聲。”
“雖然我沒有經歷過出生入死的戰爭生活,但連長石東根這個角色在影片中的行為和思想還是比較好把握的。而出演《從奴隸到將軍》里的羅霄將軍,無論從人物不尋常的經歷,還是從他所跨越的年代幅度來看,都是十分復雜的。羅霄生于1898年,奴隸出身,十七歲參加護國討袁戰爭,二十八歲參加北伐戰爭,1931年又在江西起義,加入中國共產黨,參加過五次反‘圍剿’、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直到1948年新中國成立前夕,他光榮地犧牲在硝煙滾滾的戰場上。他一生鏖戰,曾在我國二十多個省戰斗過,三十年來從沒有離開過戰場。羅霄從一個舊民主主義革命者,轉變為一個自覺的共產主義戰士,從奴隸到將軍,為人民為民族的解放,鞠躬盡瘴。能否把這樣一個不平常的將軍的一生完美地展現在銀幕上,自己是毫無把握的。王炎導演說,在生活中有許多將軍,各有特點,但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概念化的將軍。朱老總曾說過,要做個自自然然的共產黨員。我要求你將來就塑造個樸樸實實、自自然然的羅霄。王導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思想的鐵鎖,使我豁然開朗。為了對羅霄有個全面的理解、認識,根據導演的要求,我和劇組的其他同志一起到上海訪問了舊軍官,又到南昌、瑞金、興國等革命老根據地去訪問當年的老紅軍。這些訪問,不僅幫助我對羅霄有了進一步的理解,更重要的是使我具體感受到了人物在各個時期不同的思想情感……
三次獲得金雞、百花獎“最佳男演員”殊榮的楊在葆,總是飾演英雄、硬漢、首長……在《年青的一代》中飾演的肖繼業,周身漫溢著一種為理想而獻身的蓬勃向上的精神。楊在葆把一個演員最大的成功,定位為賦予角色生命;他把在銀幕上塑造的人物形象活在觀眾心里,作為對自己最大的獎賞。可在生活中,楊在葆又謙遜有禮。“我的生活一直很平實,沒有炫目的色彩,沒有耀眼的光環。”
如今,已經70多歲的楊老唯一的愛好就是電影藝術、書畫。看片、談表演、鉆研藝術可以讓他忘了一切。他說:“—個演員最大的成功,就是賦予角色生命,如果我在銀幕上塑造的人物形象,活在了觀眾心里,那便是對我最大的獎賞。人們都是向往和平的,打開我們記憶的大門,還原抗戰故事,是為了銘記那段波瀾壯闊的抗戰歷史,勿忘國恥,圓夢中華……”
袁霞:演“趙星梅”獲正能量
《苦菜花》的故事,如今中年以上的觀眾可謂耳熟能詳,馮大娘、娟子、趙星梅等人物形象也早已深入人心。幾十年來,這部作品激勵了無數的人,同名主題曲膾炙人口,至今仍被許多從那個年代走過來的人傳唱。片中抗日婦救會會長“趙星梅”的扮演者就是著名表演藝術家袁霞。
“我第一次上銀幕是在反特故事片《激戰前夜》中扮演了一位機敏干練的民兵隊長周潔。我因此學會了打槍,游泳,到海里去‘搶救作戰圖’等。當時金門蔣軍向沿海島上打炮,我險些被擊中,差點為角色而‘光榮’了……參加拍攝《苦菜花》時,我還在膠東文協文工團工作,天天下部隊、基層演《兄妹開荒》、《送郎參軍》等歌劇。《苦菜花》里的‘星梅’是我最喜歡的一個角色,但不知何故,導演當時卻要我試了一次‘母親’。我化完裝后,有人在旁邊笑我怎么像只‘小貓’……為了這個角色,我醞釀了很長時間,終于有了對角色的充分體驗。比如,演星梅和母親訣別那場戲,我想這個時候兒女情長應該弱于革命激情。如果我再哭,人物的格調就下來了。我便安慰母親道,好媽媽,別難過。你沒白疼你兒媳一場……這樣人物真實的情感就豐富多了。”
1950年春天,膠東文協文工團合并到新成立的空政文工團。袁霞跟隨空政文工團前往沈陽、丹東、大虎山等地演出。第二年夏天,根據組織安排,袁霞參加了空軍。她被安排去牡丹江市第二航空學校體驗生活,與新中國第一批女飛行員朝夕相處了4個多月。袁霞的領悟力很強,她很快就得到了教練的認可,差一點自己也當上了飛行員。教練對她說:“改行當飛行員吧!你一定能飛出來。”但袁霞因為太愛演藝事業了,實在不愿意半途而廢。后來她又在空軍英雄張積慧擔任團長的飛行團里體驗生活達5個多月,這些經歷她至今難忘。
上世紀50年代,在影片《永不消逝的電波》中,袁霞扮演了一個有魅力的地下工作者何蘭芬。“何蘭芬”的原型叫裘慧英,烈士李白的妻子。為了體驗生活,袁霞到上海見到了這位堅定的革命者并與她結下了深厚的姐妹情緣。當時裘慧英40歲,袁霞25歲。袁霞回憶說:“裘大姐是個陶瓷廠的女工,電影里把她改成了紡織女工。她出生在一戶貧苦的農民家里,為了家庭生計,她12歲就來上海當包身工。后來她積極參加罷工、青年救亡團,做救護、募捐、組織等工作。為了掩護李白同志,黨組織就派他們兩個假扮夫妻。她開始時很不愿意,但為了革命工作,她二話沒說就服從了安排。可到了他們的新居后,她的思想又波動了,他們居住的屋子豪華,因為李白的身份是一個湘繡商。住這么豪華的屋子,裘大姐覺得這簡直不是來干工作的,很不安心。不久,裘大姐在李白的指導下,負擔起轉送情報、電文的工作。生活非常艱苦,每天只有三分錢的伙食費。李白因長期缺乏營養,頭發大把地往下掉。裘大姐為此提出去做工賺錢,但被李白否定,他說:你的身份就是家庭婦女,掩護電臺。后來,居住所的一個小姐妹因身份暴露被敵人殺害了,這更讓她激憤。別人在那兒流血犧牲,而自己卻在這享福當太太,她堅決要求到前方去。李白跟她談心,這不是前方嗎,我們是黨的耳朵和眼睛,為黨發出的每一個信號都關系到黨的生命。聽了這些大道理,她才恍然大悟……他們搬了6次家,后來住在一個閣樓里……”在與“何蘭芬”相處的日子里,裘大姐給了袁霞很多創作的靈感。
袁霞至今還記得拍攝時因為自己沒當過“媽媽”而差點出了“意外”的尷尬——“有這樣一個鏡頭,是夫妻對話。李俠回來激動地告訴我,不走啦,我們留下來繼續工作(發報)。這是黨中央的命令。我聽了挺高興,便把懷里的孩子往床上一放……‘咚’的一聲,孩子疼得咧開了嘴,但沒哭出聲來。當時把我嚇壞了,幸好這個小胖孩沒出意外。袁霞呀,那是個孩子,不是個包袱!導演的話讓本來很緊張的我們都笑了。我心里卻責備自己,認真重來了一遍……”袁霞說還有一次錯也刻骨銘心。“有次,在窗戶前拍望風的鏡頭,我應該穿上背心,可天熱我就脫了。拍完后,我突然想起來,怕將來補這個鏡頭更麻煩,便主動認錯了。”
袁霞后來相繼在《金鈴傳》、《縣委書記》、《江山多嬌》、《鄂爾多斯風暴》、《奇襲》、《帶兵的人》等影片中6次扮演嫂子形象,而被譽為“天下第一大嫂”。
“文革”中袁霞離開了演藝圈,與丈夫一起下基層,到內蒙古草原上一支空軍高炮部隊當了一名宣傳科干事,后來又隨中國筑路工程隊進駐老撾,幫助老撾人民修公路。那個地方一年要下半年的雨,住進深山老林,修防空洞、種菜、砍柴……生活非常艱苦。因為缺乏營養,許多同志得了夜盲癥,袁霞除工作外,每天還要給大家燒竹葉水喝……就這樣過了兩年多的戰地生活。后來部隊改建,袁霞脫下軍裝復員回到北京,在北京住宅公司器材處任倉庫保管員、秘書等工作,還年年被單位評為“先進工作者”。1978年,讓袁霞沒有想到的是,由于她在《永不消逝的電波》中的出色表演,獲得了電影節最佳女演員獎。獲獎后袁霞很快就被八一廠調回演員劇團繼續做演員工作。于是,袁霞第三次穿上了軍裝,并陸續拍攝了一些電視劇。離休后,袁霞到總政老干部學院學習國畫和書法,作品多次在國內外展出均獲好評。袁霞說自己一生盡管經歷坎坷,但她一直從“趙星梅”、“何蘭芬”等女英雄的身上獲取正能量,勇敢向前走,所以袁霞的藝術人生便這么富有傳奇色彩。
張金玲:對女英雄的愛永記在心
當年,著名演員張金玲和劉曉慶、李秀明被人們并稱為“北影三朵花”。在她主演的《渡江偵察記》、《許茂和他的女兒們》、《從奴隸到將軍》、《黃英姑》等一系列經典影片里,她端莊中透著美麗,樸素中帶著堅強,給影迷留下深刻的印象。
1970年,19歲的張金玲中學畢業后,在河北滄州老家擔任小學老師。一天,原中學一位老師來找張金玲,告訴她湖北省話劇團到學校招演員,希望她能去試試。大姨將金玲她爸買的一塊綠色的布料連夜做成了一套衣服,她穿上這身“綠軍裝”就去考試了。當時她有兩條長辮子,自己也很自信。考試當場她就被錄取了,張金玲成了話劇團最年輕的演員,從此開始了她的文藝生涯。
22歲時,張金玲在電影《渡江偵察記》中扮演的女民兵隊長劉四姐就非常能吃苦。“這是我的第一部電影。當年,陳述老師是我打槍和撐竿跳船兩項的老師。他在上影廠一個角落里挖了一大沙坑,每天早上陪我在那練跳遠。之前,我被帶去看過上海體育學院撐竿跳運動員是怎么跳的。我練了差不多3個月了,該實地去外景拍攝了,可我忽發意外,摔傷了,造成尾椎骨骨折,疼痛難忍,幾乎不能動彈。導演找了位替身,是安徽的,她個子跟我差不多,可拍完后還是穿幫。我在醫院住了快7天了,制片主任急匆匆來醫院里跟醫生商量,說有沒有可能讓金玲自己跳。大夫說除非打封閉。我答應了,打完針后我確實不疼。到了江邊,心里就發慌了。撐竿跳時,船要隨水流動,掌握不好就會跳到水里去。陳述老師在一邊就鼓勵我,金玲,你千萬別怕,我到水里去給你扶船。他說著就跳進水里去了。水很涼,幾乎淹到了陳老師脖子下。我很受感動,咬牙就跳。我先拍四年前那個長辮子姑娘的戲,完了再把辮子拆掉演劉四姐的,兩次都非常成功。拍完后,大伙都過來擁抱我,說太不容易了……”《渡江偵察記》在全國上映后,張金玲家喻戶曉!
“拿到《黃英姑》的劇本時,我在長影廠拍戲。雙槍,又是一個女武俠,很過癮,有挑戰性。為塑造好這個角色,我付出了相當多的血汗。那時我爸我媽卻特別不希望我去演這個戲,怕我摔傷。當時我的武術教練是李俊峰老師。他說,金玲,如果你在我們武術隊也是一個非常優秀的隊員。那時我練功特賣勁,長進快。每天練武術,一天還能拿五毛錢的補助,但有兩天沒發給我,原來要練到晚上9點鐘之后才有這份補助……騎馬更是經歷了大考驗。應該說我后來所有的傷都來了。當時是冬天,在長春,特冷。我每天去練騎馬,地滑極了,馬蹄子踩不穩,叭一聲就把我甩出去老遠,但我覺得作為一名演員就是為藝術獻身的。有一次,我被馬甩到雪窩里去了。摔蒙了,躺在那兒心里發慌:壞了,我死了。我想著是爬不起來了,可一使勁,又從雪地里站了起來。那個時候好像很單純,心里想的就是盡快把馬術學漂亮了,把武術練好了……雙槍黃英姑,我還得騎在飛奔的馬上打雙槍,兩手抓著韁繩還不穩呢,再撒開雙手打槍,一下又把我撂下去了!為了這個鏡頭不知給撂下去多少回,人也曬得跟在非洲生活了多久似的。記得有一次我們從外景地安徽回來,大夏天,天氣悶熱,我弟弟到火車站來接我,見面就高喊,姐,你們怎么那么黑啊。我們只是哈哈大笑了之。”
談起當年她拍《從奴隸到將軍》,她回憶說,“感冒了,高燒,還堅持天天拍戲。為學好彝族歌舞,我還跟舞蹈學院的—位彝族老師學了一段時間。可是在唱歌上我還是被難為了一把。當時劇組請云南歌舞團的一位歌唱家來唱主題曲,唱得特別好。后來導演就說,那個場景不適合那么歡快的歌,還是得由我自己唱。我練了整整一個晚上,等第二天進棚錄音一錄音,導演聽了,說這回對了。”
沉寂多年后,人們才發現,張金玲已經是一位著名的畫家了……在闊別影壇20年后,張金玲又重返銀屏,被邀請去參加電視劇《金粉世家》的拍攝,為此,倔強好強的張金玲還專門到健身房練起了瑜珈。她把電影與繪畫比作是自己的左手右手,哪個都不想再放棄。她說,“我對電影的愛、對女英雄的愛永遠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