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首（外一首）

誰身體的暗袍里

沒保存過一把匕首

在暗夜里閃光

孤獨的寒氣

像刀鋒掠過

呼吸的手指

而如今，身體里的金屬和鈣

越來越少

身體里的泥沙塵灰

越積越多

那把匕首已銹跡斑斑

像深埋在身體里的文物

天氣陰晴不定

塵世變幻莫測

走在遍地十字的路上

常常不由自主

揉一揉關節

看看那一把匕首

藏匿何處

看看它還能刺痛

哪一根骨頭

舊河流

我仍希望那條河流

是舊的

舊的寬度

舊的河堤

舊的彎曲

舊的河床

舊時的流水，日夜不停

去向該去的地方

無論渾黃與清澈

一樣滋養

新鮮的魚蝦

一樣攪動

陽光和月光的漣漪

舊時的人，生活在河的兩岸

忙碌，熱鬧，安靜，悲傷

相互重復，又相互覆蓋

村莊是舊的

他們的名字是舊的

和河流的名字一樣

多少年過去了

沒有被時光更改

但多少無法預料的事

一再催促著人間

忙著逃亡和改變

我仍希望那條河流

是舊的

就像現在，站在那條黑瘦的河流身旁

另一條洶涌的河流

正嘩嘩嘩嘩地穿過我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