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甘南（外一首）

羊群漫過來

憂傷的歌聲里，開滿了菊花

一場秋雨，給了我們那么多的道路

而我依然選擇了凄婉的牧場

一臉淚光的你，是我善良的種子

隱約看見來年的土地上

長出了鷹翅、骨笛、一朵埋下身子的

雪蓮

在甘南，我又一次想起你

人間的一大片暮色

逐漸覆蓋了

我的心慌

石門寺

今夜的月光照在門環上

今夜的路

我一個人走過。路邊上的蘇魯花

開得正艷。沒有蝴蝶的夜晚

我要說的是那個走失的女子

我們坐過的椅子上

現在坐著鳥鳴、月光、樹影

一場曾經刮過的風

石門寺的門緊閉著

它不擋月光，不擋一棵伸出墻外的榆樹

樹杈上搖晃的雀巢

以及寺院里傳出的誦經聲

……倉央嘉措現在在哪里

當年丟失的祈愿現在在哪里

我想：翻過那座山

就能找到答案。但在今晚

已經不可能了——

月照石門。我看清了細細的裂紋

看清了人工打磨過的痕跡

透過門縫，我還看清了羊皮經卷里

投射出的光影——

紅塵里的臺階，灰白潔凈

時間如舍利，被今夜的月光照著

被月光照著的

還有這里的一草一木

一個人比一株草木富裕不了多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