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扇形的沙土沉淀的文化托舉著的綠
這秦代都江堰手臂的環繞
這四姑娘山脊梁的支撐
這蠶叢及魚鳧的血液的種子
這長江流域舉起的三星堆的青銅
在金沙遺址的黃金冶煉中化為繞指柔
我更喜歡它早晨的到來
從李白的家小跑到杜甫草堂
只需一只風箏上掛一首詩
但這風不能刮起茅屋
需有酒香、黃鸝和翠柳
看漢蜀國的遺老舊臣,衣冠楚楚地叩拜
府南河的裙帶纏上爵士樂
夕陽一個微微的秋波
也會驚起不眠的夜魚
這些風在安順廊橋上
一邊讀著廊橋賦,一邊吃著早餐
然后,踱步到郊外
在麥芒的刀尖上舞蹈著
在長滿老繭的
有著淺淺的血痕的手指上撫慰著
它們好奇地與稻草人對話
傍晚卷起高速公路和斑馬線回家
看那些說著四川椒鹽普通話的
大舌頭
怎樣去逗樂不同膚色的人群
貓
它時而逡巡著
它試圖想沿著屋脊的病歷
走進繁星的視野——
這巨大而幽冷的蒼穹
在渾圓的瞳孔里發出廝殺的哀鳴
那有虎氣的胡須上
蓄滿了血腥黯然的塵埃
它需要用尾翼來穩住思維
它所判定的前方是窸窣的魅影
前朝的瓦礫所覆蓋的真相
不能讓腳爪發出聲音
在這個散發著虛驚的孤夜
它一再地收緊自己穹形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