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入詩（外一首）

華 子

多么想聽那聲——斷喝！

我懷揣詩稿猛地轉身，

肝膽俱裂？或全身而退？

想到詩歌的暴力，好心和

壞脾氣。想到早晨一群

唱詩誦經之人，有幾個拿得起

鞭子、殺豬刀、丈八蛇矛和新亭侯刀？

想到西餐一樣紳士的詩人，

閃閃發光的銀具，在中原

以一當萬，匡復漢室（詩）。

多么誘人：好酒、美人、江山、

草書和十九字游經——在漢桓侯祠

智勇雙全的武夫與詩人親密合影。

一匹烏騅滑入墨水瓶沉睡，

身首異處的詩歌在夜晚會合。

貢院隨想

一夜間貢院升起滿天繁星，

把人砸入地的是流星，

把人引上天的是文曲星，

其余都是七星瓢蟲濺落農家菜園。

美人從考卷里探頭巧笑，

他魂不守舍終致名落孫山。

黃金在考場外大聲喧嘩，

他雜念叢生以致屢試不第。

此前，無人感覺不心比天高，

此后，無人感覺不命比紙薄。

他終于讓兒子接替他繼續考，

兒子的兒子一屆一屆繼續考……

今年六月，他孫子的孫子的孫子

和我的女兒一起拼掉了悶熱的高考。

我則是個例外，一直飽受考官爭議，

學歷永遠停留于一張中師文憑。

這并不妨礙我喝劣酒寫好詩，

反有助于我無視尊卑而顧念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