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詩晨的詩（二首）

轉過十字去派對

轉過尚義街的十字口，夜晚洗舊了一個

新鮮人。鋅皮路牌刷新了天空

本來該有的顏色，兜過這個圈子

我進入咖啡館，空氣漏進飛艇。在寒暄

與寒暄之間，介紹我。一個不太響亮

但說不定會變響亮的名字

打扮成華盛頓郵報的菜單幾乎讓我忘了

應邀消費一杯聽起來不太難喝的飲料

需要一個禮儀，來教會我搭訕陌生人。好在

有兩三個熟人，讓我不那么尷尬地說笑。

高光的嘉賓席和聽眾隔著一個鞋跟高度的

臺階。他們甚至沒資格點單。順便

上臺合影，俯瞰沒什么“營養”的臉

被塑膠椅背染上了鞋油。把鞋擦亮

這種色澤，名叫青睞之青。

這種場合，總少不了一個民謠歌手。一把

吉他。在伴奏中讓通訊錄都可以傳唱

不必用器官展示才藝

如果能把手和舌頭交換，我也會

自在地保持沉默。這次

讓我做個小丑。發言都缺少掌聲。每個馬戲團

都缺少余興節目。撕開臉笑，“夠歇斯底里嗎？”

愉快時，只有時針在轉。緊張就掐秒表。

分針在均勻的刻度上繞過了一個

不算太漫長的聚會。在瞬間和衛生間的卷筒紙

一起轉動時有些意義

必須發生。挑錯別字

名流軼事，查查百科……拒絕做

江湖傳說的一個驛站。有那么多塵埃想閃光

今晚，堅持作塵埃，“很低很低，低進塵埃里”

前輩，請多多關照。握手散發出禮物塞進

圣誕襪時那種余溫。還有什么比禮節

更休閑。散場后，鴉群還來得及

啄走那些沉香木雕刻的眼珠

黑名單中最黑的一對棲在奧丁雙肩

遲疑地窺伺

最舒適的獵殺角度：Hugin Munin

讓我們在地鐵口擺拍滑稽。別忘了

在零（臨）點（終）前

我還是一個小丑。一定會

盡職地取悅你們。取悅你們

每個人。當然，沒有什么是免費的。直到鐘聲

提醒我們如何收場……

菌毯之歌

當歌未舞的少女端坐，身著隱形塑身衣。

通貨膨脹讓一盒六花亭櫻餅少了幾塊。

沒關系，很快就會輪到你，海屏上

的少女半身像，深流中食人魚正

啃出一副骷髏。

他用肉掌按住我肩膀用我

禮貌的對視擦除鏡片上的油污。認同之布。

抿一口原漿，老X，深味章魚腦邪惡毅然

投入菌毯的暖爐……為了化成更松軟的

一捧灰。人啊，燃料。（不小心）卷入攪拌機的

拾荒者，砌成樓盤。掀翻的指甲，嵌進鍵盤。

底層的人是膠質的，尿在石油里。填鴨

油脂，為了下次把爐火燒得更旺。

在骷髏啃到額頭之前，你來得及

登上佛塔嗎？犄角摩蒼穹。快，趕在我之前

踐踏我，快，助你順風……礙日之風，助你

踏空。我們都化為風……蜂鳥……風信子

花粉。蒲公英之風。蟬翼精靈，飛廉快哉風。

滿旗靈風。風和風。無人可資利用。直到

那些機靈的磨坊造出捕風的荷蘭。請讓我

替你們碾碎。那顆獻世的麥粒，一脫成圣。

埋骨

在一袋學名叫可食用塵埃的面粉中。

熒幕里，吃童年的巫后甚至

拆除了魔法學院。孩子們竟敢

向萬象敞開，這孵化群卵的

心靈蟲洞。

購物欲在她們淪為妓女后抽干了

最后一根管道。去

填滿章魚的觸手：完成

少女革命。分一點

給我，分一點給這匹

特洛伊木驢。鞭打我，為命運前夜的片刻喘息保持奔騰。

他們相聚，他們暢飲，做彼此

順手的抱枕。擦去臺燈下代碼的灰影——

別打岔，別假裝你的心沒有被釘在標本墻。

說個笑話。啞巴。

披上人皮，你這團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