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書（組詩）

羊皮書

一張曬干的羊皮還在咳血。

咳疼了草地和落日。

咳出了數條黛青色的山脈。

刀刃還在回憶閃光的白雪，

瞎了旱季焦黃的眼睛。

一粒沙，一座淪陷英雄的城池。

一枯葉，一片風干美人的胭脂。

從渺小處放大——

跌倒又爬起，那個披星戴月走黃河的人

把馬駒的韁繩甩到了天邊。

渾濁的淚流不止。

時光一步一回頭，

一浪一沙金

泥 日

——透過云朵的光影

像楔子，釘住風

將一場雨移動到了別處

——透過云朵的光影

投下村莊、山梁、馬匹

和有些發潮的早晨

——透過云朵的光影

花的味道，草的味道，女人的味道

擦亮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嘴唇

——透過云朵的光影

躺在山坡，從臨夏來的羊皮販子

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然后是帶有腥咸的一聲：

“這狗日的日頭，還是泥捏的?！?/p>

白 馬

看到我寫的信了嗎？

去年花草的清香就夾在里面。

落款的日子正映照著一輪滿月的出現。

走過的草原，都已經定格了風景。

唯有那匹夢中的白馬，閃忽不定。

在難以捕捉迅疾的間隙，飛鬃飄飄。

當空的一聲嘶鳴，或悲或喜。

在山梁上承接愛的折磨，是要亮瞎誰的渴望？

是諸神也要頂禮膜拜。

閃電打開不再收回的光銀。

有多少夜晚可以這樣縱情的揮霍？

看到了嗎——浮起的煙塵之上

馬蹄生輝，那耀眼的白

正努力穿透紙背后的云層和祭壇。

一束光折射到了少女期待已久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