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豆（外一首）

紅得滴血也仍然淺薄

淺薄得只有一粒豆子大小

淺薄得只有一種顏色

一種顏色能表達我此時

七上八下的心情？

我知道我也只有一種顏色

只是一個獵物

我甘愿做這個淺薄的獵物

像那枚月亮

從上玄蹦跳到下玄 到

瓜熟蒂落

多么完整 多么

一往情深

但我感到它多么荒唐──

孤獨地行走

孤獨地改變 甚至

沒有了血色也仍在改變

哪一個形象最適合她的愛人？

像我身旁這棵紅豆樹

一年一年

長出來的仍舊是

那個改變不了的滴血的夢想

……誰站在這棵樹下等候

誰就會與我一樣

擁有這紅豆般大小的淺薄

七夕：兩條平行線

沒有人能真正讀懂

天空中兩條平行線一般的

銀河的含義

誰將它們畫出？

畫出就意味著永不相逢

在這夏日的夜空 永遠

透著寒氣 掛著冰凌

對面那扇窗戶里閃爍的燈光

能否將平行線上兩個身影

照亮？

誰在窗外流著淚

執著地睜開傾聽遠方的眼睛

傾聽也是徒勞──

兩條平行線上沒有夢

沒有相逢

只有地上卷起的塵土

比那兩根電纜還要堅硬

在搖動 也在

抽打

那兩只麻雀

到哪去了？

它們曾喳喳叫著

它們比兩條平行線多了許多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