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普希金講過一個故事:年輕士官西爾兀與新來的士官怎么都合不來。這位新來的士官不但英俊、有教養,還年輕富有,并且很聰明,性格也開朗,深得人心,很快就成了軍隊中的明星。
舞會上,淑女們團團圍繞在他身邊。西爾兀從前也很惹人注目,如今被這位新來的士官搶了風頭,自然是一肚子不滿。
兩人之間的小沖突接二連三,最終發展成決斗。在19世紀的俄國,決斗不是什么稀罕事(普希金本人就命喪于決斗)。西爾兀神色緊張地來到決斗場,那位英俊的士官卻吃著櫻桃,一臉滿不在乎的神情,姍姍來遲。他手上拿著裝滿櫻桃的軍帽,吃一顆櫻桃,再“噗”地一下,漫不經心地將櫻桃核吐出去。
看到這情形,西爾兀愈加憤怒。這種性命攸關的決斗,在對手眼里,不過是日常生活中的一個場景;自己說不定就要在這個早晨命喪黃泉,對于別人仿佛不過是人生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想到這里,西爾兀感覺受了莫大的侮辱。
首先由那位英俊的士官開槍,打偏了。這下輪到西爾兀開槍了。然而到了這個地步,對手仍然不以為意地繼續吃櫻桃。
西爾兀放下端好的槍。“我保留放這一槍的權利,很遺憾。”他說,“手槍里頭裝的不是櫻桃核……子彈太沉了。我總覺得,我們這不是決斗,而是謀殺,我不習慣向沒有武器的人瞄準。”
一個面對死亡卻毫不恐懼的對手,即便射殺了他,又有什么意義呢?
普希金寫道:“我得知這個故事的結尾,它的開頭曾經使我驚訝不已。這故事的主角我沒有再見過了。聽說,在亞歷山大·伊卜西朗吉(希臘反抗土耳其的民族解放斗爭)起義時,西爾兀率領一支希臘獨立運動戰士的隊伍,在戰斗中犧牲了。”
(摘自《大蘿卜和難挑的鱷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