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繼光的故事,被中國人熟知。然而,這個驚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壯舉,近年來卻在網絡上被懷疑、被惡搞。我們的講述,不是簡單的重復,而是還原英雄犧牲的真相。

地堡是用沙包搭起來的
機槍掩體
上甘嶺易守難攻,陣地幾次易手,雙方傷亡慘重。
志愿軍反擊開始時,在最后的0號陣地,15軍第45師第135團二營六連碰上了硬茬子。3個地堡忽然噴出火舌,密集的彈雨把六連死死摁在了地上,抬不起頭。
在很多描寫上甘嶺戰役的文學作品中,這3個地堡常被稱為碉堡或暗堡。描繪黃繼光堵槍眼的繪畫作品,也多將其畫成在巨大巖石的缺口中噴射著火舌。這些都是不準確的。那時的高地,已經被敵我雙方的炮火犁了無數遍,地表上的常備工事都已蕩然無存。
那幾個地堡是用沙包搭起來的機槍掩體。要炸掉它,就要爆破手貼至近前,直接把手雷從地堡的上部空隙或者射擊孔扔進去。
而這時的六連,算上營參謀長張廣生,總共還有16個人。張廣生和連長萬福來碰了個頭,決定將剩余的9名戰士編為3個爆破小組,對3個地堡實施強行爆破。第一組沖上去,倒下了,第二組跟上,第三組再跟上……9名戰士全部犧牲。
黃繼光、肖登良、吳三羊臨陣受命。據萬福來的回憶,他當即任命黃繼光為六連六班班長,肖登良和吳三羊劃歸六班,由他們去執行最后的爆破任務。
黃繼光扔出了最后一顆手雷
3個人展現了出色的軍事素質。3個人配合默契,交替掩護躍進。
“轟”“轟”兩聲巨響,黃繼光和肖登良分別炸掉了東西兩側的地堡。然而,負責掩護的吳三羊槍聲忽然啞了,他被另一個地堡命中犧牲。肖登良身邊正好有一挺機槍,他向地堡射擊,吸引敵人火力,掩護黃繼光。
一陣彈雨追了過來,肖登良重傷。六連指導員馮玉慶爬上前,從犧牲的機槍手身邊拖過機槍,再一次向地堡傾瀉子彈。
趁著敵人的射擊間隙、黃繼光向前猛沖了兩步,卻一個趔趄栽倒在地。那個身形在地上停頓了一下,隨即緩慢艱難地向前爬行。終于接近地堡,黃繼光奮力扔出了一顆手雷。
爆炸聲中,地堡的機槍聲戛然而止,但僅僅是一個短暫的停頓。黃繼光的那顆手雷沒有扔進地堡,只炸塌了一角。美軍換了一個射擊孔繼續掃射,子彈呈扇面向外潑灑著。
對最后一個地堡的爆破看起來又失敗了。萬福來、馮玉慶等人已經開始準備孤注一擲,自己上陣。
用身體為戰友贏得沖鋒的時間和空間
在照明彈和爆炸火光的照耀之下,地堡旁伏在地上的一個身影忽然動了一下,又向著地堡蠕動爬行。
那是黃繼光,“他還活著!”萬福來激動地叫起來。
黃繼光的身影在凹陷的彈坑和凸起的怪石中隱現了幾次。萬福來焦急地等著手雷的爆炸,后續支援的戰士們已經上來了,陸續集中到他的附近,只等發起最后的沖鋒。手雷的爆炸卻遲遲沒有響起。剛才炸塌地堡一角的已經是黃繼光的最后一顆手雷。
沒有手雷的黃繼光,卻向著地堡堅決、緩慢地前進著。他爬到地堡一側的射擊死角,用力支起上身,側轉過來向坡下的戰友們招了招手,張嘴似乎喊了什么。
沒有人聽得到,機槍的轟鳴掩蓋了一切聲音。馮玉慶一下子驚覺那個手勢的含義,扭頭向身后的張廣生、萬福來喊道:“快,黃繼光要堵槍眼!”
話音未落,黃繼光已張開雙臂,如大鵬展翅,撲向了那個正在噴射火舌的機槍槍眼,并不寬闊的胸膛,嚴嚴實實地堵在了射擊孔上。
敵人機槍凄厲狂暴的射擊驟然變了調,悶悶地響了幾聲后徹底啞了。萬福來等人就在這一瞬間跳出掩體,快速沖到黃繼光身旁,把所有的子彈都潑進了地堡。
黃繼光趴在地堡上,兩手還緊緊摳住麻包。敵人的子彈洞穿了他的胸腹,血肉模糊,背肌被子彈打飛了,留下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黃繼光堵槍眼的意義不在于擋住子彈,而是擋住地堡中敵人的視野和射界。即使子彈能夠打穿黃繼光的身體,也只能是“瞎打”。黃繼光用自己的身體為戰友贏得了沖鋒的時間和空間。
(摘自《北京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