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清廉防長” 的豪宅疑云

60歲的俄羅斯國防部部長謝爾蓋·庫茹蓋托維奇·紹伊古一直以清廉自居，最近卻卷入腐敗疑云。英國《每日電訊報》載文披露，紹伊古在莫斯科郊外秘密建造了一座中式風格的豪宅，價值1800萬美元（約合1.15億元人民幣），遠超其正常收入。

消息一出，頓時引發了各種議論。英國媒體稱，俄過去幾年大幅增加軍費，這可能讓軍方高層有了中飽私囊的機會;俄網民則稱這是西方媒體抹黑俄領導人的惡劣之舉。紹伊古倒是顯得格外淡定，忙著處理敘利亞戰局和俄羅斯飛機墜毀一事，至今對有關質疑未發一言。這讓人好奇，紹伊古何以如此坐得住？

豪宅主人撲朔迷離

紹伊古的口碑在俄羅斯非常好，很難想象他會卷入貪腐事件。10月底，英國《每日電訊報》引述俄民間組織“反貪基金會”的一份調查稱，紹伊古的豪宅在超級富人區莫斯科巴爾維卡郊區，許多億萬富翁以及普京本人都住在那里。從2010年至2012年，紹伊古全家年薪總共不超過300萬美元，不可能有錢建造起如此豪華的住宅。

這份報告中不僅有豪宅各角度的照片，還稱這處宅邸最初登記在紹伊古女兒克塞妮婭的名下，2012年又轉讓給一個名叫葉蓮娜·安蒂皮娜的女士。由于其姓氏和紹伊古妻子的娘家姓氏一致，外界猜測她是紹伊古的小姨子。英國媒體也挖出紹伊古曾是俄羅斯地理學會的主席，那是俄羅斯的精英俱樂部，并因此懷疑紹伊古并沒有傳說中那么廉潔。調查人員稱，他們在調查期間受到俄羅斯官方各種阻擾和威脅，俄聯邦安全局指控他們密謀入室盜竊，并曾把他們抓起來交給警方。

對英國媒體的說法，不少俄羅斯人不以為然。有人質疑調查者的動機。“反貪基金會”的創始人是俄羅斯“反腐博主”納瓦爾尼。他曾在2011年領導大規模的反普京運動，所代表的網絡社群一直在挑戰俄傳統政治體系。有人說，納瓦爾尼一向愛“黑”官員。此前他就曾曝料稱，俄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在撒丁島度蜜月期間，接受億萬富翁馬戈梅多夫為其高價租用的游艇。但佩斯科夫否認此事，并說自己是在西西里島度假。納瓦爾尼也承認，拿不出確鑿證據。此外，納瓦爾尼2013年曾以挪用公款罪名被判5年監禁，后被保釋，2014年又被判欺詐罪成立，緩期3年半執行。他這一次對紹伊古的“曝光”到底有沒有水分，還得等待俄官方的調查。

“俄羅斯最耀眼的星”

紹伊古是個經過風浪的人。他生于蘇聯時代西伯利亞南部的圖瓦自治共和國，從小熱愛體育、格斗和冒險，小時候曾踩著浮冰跨過洶涌的葉尼塞河。

1977年，紹伊古從克拉斯諾亞爾斯克工學院畢業，到當地一家建筑企業工作。除了造房、修路，紹伊古還組織起一個志愿救援隊，專門應對自然災害和緊急狀況。也是這一年，他被授予預備役中尉軍銜。

紹伊古的父親與葉利欽在蘇聯時代就相識，關系不錯。1991年春，紹伊古通過競選，當上了新成立的俄羅斯救援隊隊長。這年7月，救援隊更名為民防委員會，是俄聯邦緊急情況部的前身，也是一個準軍事強力部門，紹伊古任主席。當年8月，莫斯科發生“8·19事件”，隨后蘇聯解體。當時，紹伊古力挺葉利欽，贏得重要的政治資本。之后，他又奔忙于從南奧塞梯到車臣的動蕩現場。葉利欽頗為賞識他，曾稱贊他為“俄羅斯最耀眼的星”。1993年，紹伊古由預備役上尉被直接授予少將軍銜，是極為罕見的破格提拔。1998年，他又被授予上將軍銜，獲“俄羅斯英雄”稱號和勛章。

1999年，葉利欽把大權交給普京，同時讓紹伊古出面領導新建立的“統一”運動（現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的前身），來輔佐新的政權。紹伊古幫普京穩住地位后，繼續留在聯邦緊急情況部工作，在救災位置上前后干了22年。

正是這種謙虛而實干的作風，為紹伊古贏得了聲譽。俄羅斯人最熟悉的紹伊古，是那個站在災難地點、嚴肅冷靜地指揮救援活動的部長。從地震、火災到人質劫持事件，現場總有紹伊古的身影。他的清廉形象也頗受好評。自俄羅斯實行財產申報制度以來，他總是排在最窮部長之列。他還曾說，寧愿在俄羅斯的森林里挨凍，也不愿意到法國的沙灘上度假。近幾年俄羅斯民調顯示，紹伊古的支持率緊排在普京后面，是“最值得信賴”的領導人之一。

在普京的政治班底中，紹伊古是唯一在蘇聯時期就當過部長的人。普京對他格外尊重。2012年，時任國防部長謝爾久科夫因涉嫌貪腐被撤職，普京讓紹伊古接班，希望這位有“士兵之父、沙皇之仆”美譽的盟友，能改變被腐敗荼毒的俄羅斯軍隊。

3年讓俄軍改頭換面

紹伊古把他在救災時風馳電掣的作風帶到了軍隊。2013年，俄羅斯首席軍法檢舉官稱，俄羅斯軍隊腐敗案的案值已達44億盧布（約合4.4億元人民幣），比上一年增加450%。紹伊古認為，俄軍的“商業化”是其腐敗的根源。他大面積減少軍隊用地的外包開發，把軍用設備競標制改成全責制，要求軍工商對武器從研發到報廢全面負責，減少官員收回扣現象。

為了測試俄羅斯軍隊的即戰力，紹伊古啟動了不提前告知、立刻演習的“突擊檢查”制度。當年5月，俄軍數千名士兵在早上5點忽然被叫醒，進行防空演習。俄專家認為，這大大提升了士兵的戰斗力和士氣。

紹伊古也重視改善軍人生活。他要求每個軍營都有洗澡室，并改善軍服和伙食，提升軍人在社會中的地位。俄媒稱，在紹伊古的改革下，參軍再次成為一種令人尊敬的職業。頻繁的軍事演習也讓俄羅斯在中東和烏克蘭問題的外交上取得優勢。

重生的俄羅斯軍隊讓普京在國際交涉中更有底氣。從克里米亞到敘利亞，俄軍展現出強國應有的軍事實力。今年5月，俄羅斯舉行了慶祝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大閱兵，紹伊古身穿墨綠色軍服、左胸掛滿徽章，站在黑色敞篷轎車里，行著軍禮，在各國領導人的注目下緩緩開過莫斯科紅場，顯得底氣十足。

對“豪宅事件”，有評論稱，這事情不難查，弄清房屋產權歸屬就行。紹伊古既如此淡定，總有道理。而從民意上看，俄羅斯人是愿意他照舊坐鎮國防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