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啊春風（組詩）

田人

立春

這一刻，每一寸翠竹路，都被愛浸染著

又一次聽見這止于春天的鳥啼，我不知道

它們的名字

它們歡愉地在春光中飛，停在翠竹路的銀杏樹上

在些許的春風中搖蕩

仿佛我熟悉的言語，在立春的翠竹路伸展

翠竹路是永州的精神食糧，不一定穿著鞋子

有一些淚水是從翠竹路流進世界的，光明

也是

有一些死亡，在立春的生機中

這一刻，這個世界的諸多愚蠢事物，像一

支音樂

請在翠竹路，打量我抱著的平江女子

穿過荒誕，在生活中愧疚，血脈相連

這一刻，每一寸翠竹路，都被愛浸染著

我曾說過，永州是一座愛情之城

透亮的瀟水，王者的丘陵，獻給世界的吻

如同一個瘋子

如今，我的半生已在立春的這一刻刻在黑暗之中了

像一個被完全撕裂的永州

驚蟄

翠竹路在蘇醒，是時候了

風雨雷電降至翠竹路

是開始像一粒種子鼓脹的時候了

是開始像春起伏的時候了

她深感這來自翠竹路的心動不再是無故的

這畢竟是愛

是博大和廣闊地浸入的那一種

她原本信以為真的都是真的

翠竹路的眼神，從此像一盞燈和她不熄地撕扯

疲倦和偉大是多么遙遠的東西啊

她不會再徘徊，仿佛一片銀杏樹葉子

躺在翠竹路的膝蓋上

春分

是一把黝黑的刀子把翠竹路切成兩半

碧綠的血像這春天一天的冥想

對這春天，翠竹路有過戀人般的暗示

歡樂，分開歡樂

身體，分開身體

清明

想到這一段色彩在翠竹路恣肆

想到死原本的美觸及的這一切

我要用怎樣的文字來對其內涵和韻律進

行刻畫

多少事在翠竹路由想象賦以了現實意義

這是真的，父親只是個被我用完的太陽

像陰晦久了的天氣出現溫暖跡象

站在這偏僻墓穴

想到這一段色彩，仿佛想到一場雨從偏僻

家鄉的山里爬上來

這春天，穿過這村莊所埋的眾多親人

穿過兒時玩伴漸失的金輝

這一年，我在翠竹路這無法停止的暮色里

被突來的恐懼襲中

翠竹路甚至從另一個哺乳母親的眼神中

看上去更像一個中心

谷雨

百鳥歡唱的樟樹林，這只布谷鳥

他的身體有一種青春里的青澀

率真、鋒芒、任性畢現，不斷鳴啼

將遠離翠竹路

想起古語里說的

鳥生羽翅，雨生百谷，楊花落盡子規啼

想起在翠竹路

無法見到鳴鳩拂其羽，戴任降于桑

連同那始生的浮萍。這只布谷鳥

他畢現的純真是一種苦味

我賦以了他清凈明潔的身體

猶如這春季的不歇盛典

這只布谷鳥在氣溫升的繁華里，在春風里

驚飛

我的生命是一種講述

我的眼睛關不住他

像更替的季節，季節在往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