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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特案組之百萬黃金

2015-04-29 00:00:00杜鑫
啄木鳥 2015年6期

坐在特案組專有的SUV上,許晴目光呆滯地隨著車子左右搖晃,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睡著。

雖然現在是早上八點,疾馳的車子還大開著車窗,可這些都不足以驅散許晴的睡意。這不怪她,昨天夜里,許晴才完成了一項非常艱巨的任務,將本月度的案件一一規整并作記錄,等她真正做完的時候,辦公室的時鐘已指向凌晨四點。

在特案組的沙發上,許晴胡亂地小睡了一會兒,捱到七點,本以為有人上班她就能回去補個回籠覺,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只聽見特案組行動計劃負責人快步跑進來,以非常快的語速和嚴肅的語調說了一大串話。由于太困,那人說的什么許晴記不清了。依稀中,她只聽到三句話:

“這是我們第一次跟媒體合作,你們一定要配合……你們C4特案組是全組結案率最高的,一定不能給我捅簍子,尤其是你,杜冷丁……要彰顯我們的素質,所以全體成員必須出動。許晴啊,你堅持堅持吧……”說完,那人就走了,也不給許晴一個反駁的機會。不過就算不走,許晴也不能反駁什么?

“你先睡一會兒吧,我讓他們關上窗戶。”羅語昂關切地問。她是C4特案組的頭兒,行動干練,手腕強硬,贊譽不菲。還有一點很重要:體恤下屬。就像剛才她對許晴說的話,眼神中流露出的真摯足以證明她不只是隨便說說。

“不用了,羅隊。”許晴甩甩頭,盡量讓自己清醒些。保持不瞌睡的方法有很多,其中就包括這個:持續交流。于是許晴繼續說:“早上領導說了什么?”

坐在副駕駛座的高索轉過頭,回答道:“說了一大堆話,特案組計劃非常成功,取得的成效已經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視。周邊幾個省也想弄自己的特案組,因為我們這邊的犯案率已經下降了十四個百分點。還有就是……這次要和媒體合作,讓我們一定配合他們的工作。另外……”

“她問的應該是案情。”慵懶的男聲打斷了高索,躺在最后排座位上的人說。

“噢,案情是這樣的。”高索明白過來,當即換了話題,“關棧鎮有個徐家山莊你知道吧?就是那個特大的山莊,以前的主人是位抗日英雄,叫什么來著我忘了。現在里面住著的就是這個英雄的后代,兄弟倆,其中一個自殺了。”

“自殺?那我們去干什么?”許晴納悶。

“表面上是自殺,其實是謀殺。”高索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隨后,他從前面的匣子里翻出了一張紙,遞了過來:“喏,你自己看吧,這就是為什么要對外宣稱自殺的理由。”

許晴好奇地接過來,帶著疑問地開始閱讀。這是關棧警方給出的現場調查報告:自殺、在自己家里、凌晨五點、死者墜樓身亡、還打破了窗戶,可是死者的房間卻是反鎖的,里面也沒有任何人的腳印。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連死者自己的腳印都沒有。

房間里覆蓋著毛毯,還是價格不菲的,上面沒有任何一個腳印。案發的前一天,清潔工將那個房間非常細致地打掃了一遍,毛毯也做了特別護理,如果有人從上面走過的話,肯定會留下腳印。可惜,在當地警方打開房間門查看的時候,里面的地毯整潔如新。

換言之,死亡時間往前推二十四個小時,那個房間里面是沒有任何人的。死者就是從這里墜樓的,打破的窗戶處還有零星的玻璃散落著,卻一個腳印都沒有,未免有些恐怖。

看完之后,許晴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而且頭皮還一陣陣發麻,不知道是這張紙的緣故,還是受了車廂里肆虐的氣流的影響。

死者名叫徐英杰,是關棧鎮唯一的博士生,二十三歲。他的祖父叫徐長生,是抗日戰爭時期的一名富商,曾經冒著被日本人搜查的危險收留了很多受傷的戰士,是位民族英雄。戰后,他建造的徐家山莊是全省乃至全國都嘆為觀止的寓所之一。

綜上原因,徐英杰的死受到上面格外重視。別的不說,英雄的后裔如果死得不明不白,那不是讓英雄的在天之靈都感到心寒嗎?

“看完了?你知道原因了吧?”坐在前排的高索問。

“是我理解有誤,還是涉及到了超自然力量?”許晴回答。

回答的同時她看向羅隊,可后者只是輕輕搖頭,沒有正面回答。前排的高索也沉默了,開車的青霉素更是不可能參與到這樣的話題中。這時,車廂內的氣氛似乎凝固住了,或者說沉寂更為貼切。

這樣的狀態大約持續了幾秒鐘,就被后排那個懶散的男聲打斷了:“當然是你理解錯了。”

轉過頭,許晴看向說話的人,一個懶洋洋正躺著的、既優雅又有些不羈的男人。看著他,許晴瞇起了眼睛:“我們連現場都沒到,你怎么就知道我錯了?”

“你肯定錯了。”那人撇撇嘴,“難道你相信超自然力嗎?”

“當然,超自然的力量是真實存在的。”許晴很嚴肅地說。

“真的嗎?如果你這么自信的話,不妨證明一下。”男人笑了,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齒。

“麥田怪圈、百慕大三角、尼斯湖怪、這些不都是超自然現象嗎?!”許晴語氣變得急促,聲調也提高了,被這個男人輕率地否定,她很生氣。

“嗯……有意思。”后排的人“嗯”了一聲,坐了起來,一副將談話進行到底的派頭,“麥田怪圈,外星人;百慕大三角,磁場;尼斯湖怪,恐龍……或許這些都存在,可你要用哪一個來解釋我們這個案子呢?”

“我不知道,不過我會以開放式的態度對待我們這起案子!”許晴回答,帶著賭氣的味道。羅語昂、高索聽了這句話后也頗具意味地看了看后排的男人一眼。一貫以天馬行空的方式破案的他,被人說成思維封閉,這還真是個諷刺。

“呵,我的思維就比較封閉嘛。”男人伸了個懶腰,“至少,現在你不想睡覺咯。”

被他這么一說,許晴此時還真感覺一點兒都不困了。剛剛看完那張記錄的時候,她是清醒了不少,但肯定沒有現在這么精神抖擻。難道他是故意跟自己爭辯?并不關乎堅持和否定,也跟超自然力沒關系,只是為了讓自己清醒?

許晴又往后瞄了一眼,他懶洋洋的姿態一如既往,跟爭辯前沒什么兩樣。于是,她的眼神迷離了,這個男人還真是讓人捉摸不透呢。

車子又往前開了大約五分鐘,目的地依舊那么地遙不可期。許晴怕自己再犯困,轉過身子看著他:“你不關心這件案子嗎?你可是我們C4特案組的靈魂。按理說,這么離奇,常理解釋不了的事你應該很感興趣的。”

“我臉上寫著不關心了嗎?”男人反問道,“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先作出假設是很怕的,這會影響你的判斷。福爾摩斯說的。”

這讓許晴一陣無語,只得悻悻地聽他繼續分析。

“而且,這是一件兇殺案,美女,表現得那么熱情……也說不過去,不是嗎?”

……

這家伙兒說起話來還有板有眼,深知其底細的許晴恨不得即刻扇他兩巴掌。對兇殺案表現出熱情,這是他一貫的做法,可現在卻像沒事人一樣教訓上了自己!

對此,羅語昂和高索都是嘴角掛笑的。或許,開車的青霉素也是,加上后面一貫掛著懶散笑容的男人,整個車廂唯一癟著嘴的就是許晴了。

又過了三十多分鐘,一行人總算到達了目的地——關棧。

據說,這個小鎮以前只是個村子,而且還是個很小很小的村子。當然,以前也不叫這個名字。之所以會改,是因為當年關羽千里走單騎的時候,曾在這個村子里的客棧落過腳。既然有這么一位名人,干嗎不借用呢?于是,村子改名成了關棧,頗有一番古色古香的味道。

至于改名之后的成效……呵呵,沒多久,這個村的村長搖身一變成了鎮長。

SUV行駛在關棧鎮悠然的古色古香中,顯得那么格格不入。街上散步的行人,河里悠悠的擺渡,都表明這小鎮是個與世無爭,或者說世外桃源的地方。

經過一個告示牌的時候,杜冷丁突然擺了擺手,示意高索停車。隨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搖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從告示欄上扯下一張宣傳單來。

“你就不能打開車門下去拿?”羅語昂對他的行為頗感無奈。

“下去了不是還得上來,多麻煩。”杜冷丁滿不在乎地說著,他關心的是手中的宣傳單。

對于他的邏輯,高索表示了無視。他瞄了一眼杜冷丁手上的宣傳單,問了一句:“你要這個干什么?”

“這是不是徐家山莊?案發地的那個徐家山莊?”杜冷丁指著宣傳單上的圖片說。在宣傳單上,一幢龐大而頗具氣勢的建筑依山而立,古樸中透著奢華。

“是吧,附近就一個徐家山莊,應該就是這個。”高索推測地回答。

“真是呢,百萬黃金的載體,抗日英雄的故居。”許晴接過宣傳單,跟同座的羅隊一起看起來。羅隊只掃了兩眼,便像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似的:“死者的死亡,跟這個有關?”

“不排除,這個宣傳單貼上去的時間最多三天!這樣的宣傳單都是批量發行的,所以這個消息也可以暫定為三天前發布的。而這個消息發布之后不過三天,就有人死了,還是這幢山莊的主人……”杜冷丁循序漸進地解釋起來。

“這么說,兩者應該有很大聯系了……”羅隊喃喃自語。又看了一眼宣傳單頁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因為這張宣傳單的發布者是市文化局。

許晴的閱讀速度很快,早已看完了上面的內容。杜冷丁跟羅隊的對話她也聽到了,如果按照他們的推測的話,這兩者之間確實存在聯系,但有一點兒她還不太明白:“你怎么知道這張宣傳單是三天前貼上去的?這上面又沒有印發行日期,難道是根據新舊程度?”

“當然,作為一名警察,尤其是特案組的警察,有些技能是你必須要掌握的。”杜冷丁轉過頭,一臉深邃地看著許晴,“比方說這個,用手摸一下傳單,就要立刻判斷出這張傳單的存在時間,經歷過什么地方。上面是否有折痕,以便推測貼這張傳單的人是男是女,慣用右手還是左撇子。”

“可是……這……”許晴聽了他的話,腦海里只浮現出四個字:不可思議。通過一張傳單,機器印刷的傳單,就能推測出這么多東西?就算真的福爾摩斯來了也不行吧?

但杜冷丁確實推測出了這張傳單的日期,這讓她原本振振有詞的道理立馬變成了搖擺不定的疑問:“這,可能嗎?”

“我不是做到了?”杜冷丁聳聳肩,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而且,除了我之外,在座的所有人都能作出這樣的推測。”

許晴開始動搖了,難道特案組的門檻就這么高?她一臉茫然地看了看高索,他似笑非笑的樣子讓許晴拿不定主意;又看了看羅隊,那張近乎完美的臉此刻正在思索著什么;至于青霉素,不用看許晴也知道肯定是那副千年不變的表情,更何況他還在前排開車呢。

既然他們都沒有顯露出任何驚嘆之情,那就是說……杜冷丁的話是真的?即便聽上去那么不可思議?

或許是許晴此刻的無辜狀讓人于心不忍,正在開車的青霉素解圍了,雖然語氣一如既往地淡漠,可聽在許晴耳朵里就變得暖暖的:“這張紙下面蓋著一張六號的通知。”

回想起來,杜冷丁撕下的宣傳單后面,好像真有那么一張白紙,而宣傳單恰好蓋在了白紙的某個角上。杜冷丁剛拿到宣傳單的時候,還把那塊連帶著拽下來的白紙撕掉了。

六號,今天是九號,也就是說那則通知是三天前貼上去的。而這張宣傳單又蓋住了那則通知的一角,所以這張宣傳單貼上去的時間,必定是六號之后,也就是杜冷丁推測的最多三天前。這么一來,完全解釋通了。

“基本技能?”許晴咬牙切齒,一張小臉黑漆漆的。

“當然了,必備的基本技能。”杜冷丁仍舊裝腔作勢,可已經有了往后挪的跡象。看到許晴仍舊面色不善,他又訕訕地笑了笑,“至于青霉素所說的,那是另一種技能。”

在這么一來一回之后,SUV已經駛出了關棧鎮。徐家山莊雖然隸屬于關棧鎮,但距離這個古色古香的小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出了小鎮,SUV又往前行駛了大約五分鐘,才看到依山而建的徐家山莊。

當車駛入到山莊腳下,報社的人已經等在那兒很久了。看到掛有“特案組”牌子的SUV駛過來,他們立刻來了精神,提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就包抄過來。而且,媒體還不止一家,許晴甚至看到了像朝陽電視臺這樣的省級知名媒體。

羅隊先下車,禮貌而職業地回答了記者們的問題后,他們瞬間四散開去。不過照相還是免不了的,不斷的閃光燈甚至讓許晴有點兒猝不及防。好在許晴之前就想好了對策,為樹立特案組的光輝形象,許晴身板站得筆直,帶著和善的微笑。相信如果穿上警服的話,那便是一朵英姿颯爽的警花。

出示了證件,山莊大門緩緩打開,一條長約五百米的道路直通山莊。可惜,這條路不能過車,青霉素和高索只得找地方泊車,剩下的人則找機會跟山莊的人先了解了解情況。就像杜冷丁,他搖搖晃晃地跑到了守門人的旁邊。

“你在這山莊的時間,應該不短了吧?”杜冷丁隨意地問著。

中年守門人顯然有些畏生,對杜冷丁的問話。他點了點頭,回答道:“二十一年了。”

“二十一年,那你剛到這兒的時候徐英杰才是個兩歲的娃娃。”杜冷丁若有所思地說。

“嗯,英杰是我看著長大的。”提到死者,守門人的表情安詳了些,目光望向上方不遠處的徐家大宅,“那孩子從小就聰明,跟他哥不一樣。這不,還是鎮子里唯一的博士生。”

說到這兒,守門人一副自豪的神情,但隨即轉為黯然,其原因顯而易見。杜冷丁也沒有繼續讓他傷感,話峰一轉:“聽說這山莊要歸市文化局了,是嗎?”

“是,要作為景點對外開放了。”

“為什么呢?”許晴也湊了過來,好奇地問。

“這么大的山莊,每年光維持正常運轉就需要很大一筆錢。徐家人又沒有什么企業和好的投資項目,到現在已經有些支持不下去了。”守門人語氣苦澀地說。

旁邊的杜冷丁不屑一顧,撇撇嘴:“沒有企業和投資?富不過三代罷了。”

對此,守門人顯得有些不悅,可杜冷丁說的又是事實,讓他無從反駁。

“不是說,徐家山莊里還有百萬黃金嗎?”這才是讓許晴真正好奇的話題。

百萬黃金,不管單位是什么,百萬兩,百萬斤,哪怕百萬克,百萬錢,也都是一筆數目可觀的資金。有這么一筆錢的話,再維持個幾十年也是不成問題的吧。

“那筆黃金,只是一個傳說罷了。幾代人都想找到這筆黃金,可沒有一個人找得到。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再上心了。”守門人倒是很淡定,一點兒都沒有身守寶山的味道。

想想也對,代代相傳下來,就算再怎么好奇也該被時間磨平了吧。

“關于那筆黃金的傳說,是怎么流傳下來的?口口相傳,還是有人記錄?”杜冷丁似乎也對這個百萬黃金的傳說產生了興趣。

“是一張羊皮卷上的記載。這張羊皮卷就放在山莊主人的書房里。”

“哦?所有人都可以借閱嗎?”

“借閱?不用借閱,借閱了也沒用,上面就只有一句話,關棧鎮所有人都能背出來。”

“一句話?”

“一句話。放眼天下皆太平,悠然自樂現黃金。”

“這個……”

即便杜冷丁,對于這樣的謎題也是沒轍。這么兩句話,說詩不是詩,說詞不是詞,這也算是對百萬黃金的記載,也算是謎面?未免也太強人所難了吧,怪不得幾代人都找不到。

“你確定是這句?”杜冷丁不甘心地又問了一遍。

“就這句。”守門人點點頭,十分確定的樣子。

看來,百萬黃金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杜冷丁開始思索。而他眉頭緊鎖的樣子,讓許晴心頭一口沒由來的惡氣總算沒由來地吐了出去。

這時,一個婦人從山莊里走了出來,看到許晴等人圍著自己老伴兒問話,急忙加快步伐,遠遠喊著:“死老頭子!你別亂說話!你知道這些人是誰嗎?他們是特案組!”

說完,女人已經來到了大門口:“同志,我家老頭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們權當笑話聽聽就行,別往心里去。”

這婦人弄得許晴等人一頭霧水。亂說話?守門人亂說話了嗎?而羅語昂就要更敏捷一些,徑直往前一步:“他說了這么多,哪些話我們應該別往心里去?”

“就是鬧鬼的那些。”婦人很實在,直接就說了出來。

“鬧鬼?”羅語昂若有所思地重復了一句。

鬧鬼?許晴啞然,之前歸類的超自然現象里面,唯獨這個靈異沒有提到。嚴格意義上來說,靈異也算超自然的一種,超出了我們對自然界的認知。

守門人反應過來,將婦人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了些什么,隨后那婦人的眼神就變得敵對了起來。

“什么鬧鬼?請說得詳細一點兒。”羅語昂追問,許晴在一旁也拿出了速記本。

“沒什么,我是來接你們的。”婦人態度冷淡了許多,說完轉身往上走。高索和青霉素此時也停好了車,特案組一行人便往山莊走去。

走在路上,杜冷丁鬼頭鬼腦地湊到許晴身旁:“你還堅持你的超自然理論嗎?”

“這不是堅持不堅持的問題,超自然真的存在。”許晴白了他一眼,“就拿鬧鬼來說,靈異現象也是存在的。”

對此,杜冷丁也沒有再辯駁,而是聳聳肩一個人落在隊伍最后。沒他在旁邊搗亂,許晴也樂得清閑,看著越來越近的徐家山莊,許晴心馳神往。

英雄故居、豪華宅邸、百萬黃金、靈異事件、離奇的自殺、轉手的命運,如此之多的怪異聚集一身,這座徐家山莊怎么不神秘莫測?相信,不會有多少人抵得住這樣一個獵奇的誘惑,許晴當然也是,此刻,她對這座恢弘的建筑充滿了期待。

明明近在咫尺,徐家山莊卻又好像遙不可及……

快走到山莊的時候,許晴看到了粉筆畫出的人形,那是死者墜地的位置。她抬頭看了一眼,三層處有扇窗戶被打碎,加上滿地的碎玻璃、濺射的黃白之物,很鮮活地顯示了當時的場景。但也因為此,許晴直感到一陣陣反胃,不得已移開目光。

死者趴在山莊前兩三米遠的地方,頭部先著地,整個身體形成了一個不大常見的扭曲形狀。當時,死者應該是撞破窗戶后跳了下來,落地瞬間就死亡了。墻壁上的星星血跡,可以感受到當時死者撞擊的力度。

尸體旁邊站著兩個著裝的警察,當看到特案組一行人走上來,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跑上前,一邊握手一邊問:“特案組的同志吧?我們是鎮上的警察,接到報警后就守在這兒了。現場保存完好,期間沒有任何人進出過山莊。”

“好,下面,現場就由特案組全權接手。”羅語昂例行公事地回答。

“我知道,上級下的通知已經說了,特案組擁有最高指揮權。”于是,幾個人一同來到尸體所在位置旁,那警察繼續說:“尸體已經送交法醫處。”

杜冷丁像模像樣地審視了現場一番,接過話題,“之前照相了吧?照片我看看。”

“嗯,果然。”杜冷丁點了點頭,把相機遞給了羅語昂,解釋道,“誰跳樓自殺會撞破窗戶,你們看,玻璃都碎在死者的身上,而在他身下,一片碎玻璃都沒有。這扇窗戶,是死者墜樓以后才被打破的。”

順著杜冷丁的思路,一切清晰可見。

碎玻璃有很多,密密匝匝地讓人下不去腳,可在粉筆畫出的人形里面,卻一片都沒有。顯然,造成這個結果的理由正如杜冷丁所說,窗戶玻璃窗是死者墜樓之后才被打破的。

“這是什么意思?”高索問。

“意思是說,兇手想要偽造一個自殺現場。”許晴回答。

高索恍然大悟,隨后被青霉素拽著去搜集線索了。其實,這個問題高索也能猜到,只是他的思維還停留在許晴所說的那些超自然力上。

兩同事離開后,杜冷丁若有所思:“幽靈的話,應該不會介意警察查案揪出他們吧,所以也就沒理由偽造現場了,對吧?”

許晴被他說得臉紅了:“我只是說幽靈可能存在,又沒說就是幽靈把徐英來從樓上扔下去的。小心眼!”

許晴也走了,或許是尷尬也或許是別的什么原因。作為案發現場,線索可能就藏在你一眼看去沒發現的地方。而偌大的徐家山莊作為犯罪現場的話,那就不是兩個警察能檢查得過來的了。即便特案組所有同事都加入進來,仍舊顯得少了些。

這時候,山莊的門開了,從里面走出一男一女。男的近三十,表情憔悴,步伐不穩;女的二十五六,打扮妖艷,穿著華貴。一個老管家在前面引路,兩人來到羅語昂面前。

“你們就是特案組吧?你好,我是徐英豪,這是我妻子。”男人顯得有些虛弱,卻很禮貌。而女人只是略微點了點頭。

俗話說得好,人靠衣服馬靠鞍。羅語昂這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在山莊女人面前也遜色了很多,盡管這女人并沒有羅語昂那么漂亮。

“你好,我是C4 特案組組長羅語昂。這是我的同事,杜冷丁。”羅語昂例行介紹,女人的華貴一點兒都沒影響到她。

“杜冷丁?奇怪的名字,你父母沒有其他詞可以給你用了嗎?”女人呢喃著,輕蔑之意可見一斑。

“或許吧,我出生的時候杜冷丁是個很時髦的詞。”杜冷丁笑著回答。

“楠楠!”看到女人還想說什么,徐英豪打斷道。再看向兩人,他表情略顯尷尬,“我弟弟,你們查出了什么沒有?”

“辦案期間,無可奉告。”羅語昂不卑不亢地回答,“可以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

“可以,我們邊走邊聊吧。”徐英豪微微側身,領著兩人走進高大上的徐家山莊。

從外面看,徐家山莊已非比尋常了,進入到里面才發現是小巫見大巫。地毯、壁燈、墻上的畫,無一不顯露了主人的財大氣粗。期間,杜冷丁跑近看了一眼,發現墻上花紋居然是浮雕。周圍墻壁倒是沒有掛上一個個的人物頭像,不然就真跟歐洲貴族古堡一模一樣了。

收藏品的陳列上,徐家山莊也表現了跟其他富人不同的地方。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套青銅編鐘,從大到小依次懸掛,排成好幾排。看到編鐘的第一眼,羅語昂就愣了一下。她有錢人見過不少,也自認為見過很多形形色色的藏品,但這個……

“那是戰國編鐘,我爺爺收藏的,蓋了這幢房子后,就放在那兒了。后來幾次返修和裝潢,都沒動過那套編鐘。”徐英豪解釋道,“配套的其實還有上面那盞銅燈,雖然不是戰國的,卻一樣價值不菲。不過,要不是他提起,十個人里面就有九個沒看到那盞燈。”

很快,幾個人來到了客廳。如果說前面那套編鐘算一個驚喜,那客廳一樣有很多驚喜,以至于進來之后杜冷丁就沒停著,一個接著一個地看。他的新奇,讓徐英豪及其妻子對特案組的能力產生了質疑,這一點羅語昂也沒辦法去糾正,只好轉移話題。

“徐英杰,他最近有什么異常舉動嗎?”

“異常舉動?沒有吧。”徐英豪不確定地說,看了眼妻子,后者也是無辜地搖了搖頭。

“凌晨五點左右,你聽到了什么聲音沒有?”

“沒有,我一般睡得很死。”這次回話的是他妻子,“我是被警報聲吵醒的,起來后聽到樓下亂糟糟的,我就下去看了一眼,工人們圍了一圈,又是哭又是叫的。被他們圍起來的,就是英杰了。”

“那這段時間你在干什么?”羅語昂問徐英豪。

“噢,是這樣的,這兩天英豪忙得很晚,我們就沒有睡在一起。”女人說。徐英豪也點了點頭,補充道:“山莊要移交文化局,這兩天確實要忙點兒。”

說到山莊的話題,杜冷丁湊了過來:“山莊收歸文化局這件事,你怎么看?”

“我認為挺好的,徐家山莊確實屬于公共財產,不應該獨自占有。畢竟,這山莊有那么輝煌的歷史。如果沒有我爺爺,小日本打來的時候還指不定怎么樣呢。”徐英豪的語氣很自豪。

“那徐英杰一定持反對意見了?”

“嗯,他認為這是我們的遺產,我們要繼承。”徐英豪冷笑了一聲,“專門去上的大學,讀的博士,就這么自私。”

“說到博士,你不是第一個跟我提到徐英杰博士學位的人。對此,你嫉妒嗎?”

“嫉妒?我嫉妒什么?”徐英豪的語氣很輕蔑,以至于沒有意識到杜冷丁這句話的真正意思。他妻子在旁邊相對清醒,臉色一變,盯著杜冷丁一字一頓地問:“你什么意思?有什么話挑明了說,別藏著掖著的。”

“有道理,那我就明說了。”杜冷丁不以為然地點點頭,隨后看向徐英豪:“是你殺了徐英杰嗎?”

“殺……什么?你問我什么?!”徐英豪很震驚,許久才給出了回答,硬邦邦地,“當然不是!”

相比之下徐英豪教養要更好一點兒,連他都生氣的話題,他妻子怎么放得過。只見她刷的一下站起身:“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有你這么當警察的嗎?!”

“是你讓我想問就問的。”杜冷丁的語氣很無辜,就像之前女人表現出的那樣。

“你!”女人被噎了一句,無言以對。看杜冷丁那故作無辜的樣子她就來氣,索性扭過頭,扶起徐英豪,直接離場了:“問完了吧?!他要休息了!”

雖然是問句,但女人顯然不是想詢問兩人的意思,攙著徐英豪就往里屋走。對此,其他人誰也沒上去找別扭,雖然徐家山莊馬上就不是他們的了,可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看著男女主人離開,羅語昂嘆了口氣:“你為什么老跟死者的家屬過不去?”

“不知道,天性使然吧。”杜冷丁輕描淡寫地說,“而且,胞弟才死了,這兩個人就表現得這么淡漠,實在讓我很難同情他們。”

徐英豪走了,兩個人也沒有繼續待在這兒的理由,便上了三樓窗戶被撞碎的那個房間。許晴等人在下面搜尋了一圈也沒有找到什么線索,便跟著來到了這個房間。

這是死者徐英杰的房間,干凈,整潔,簡單。從書柜到寫字臺,再到靠墻的床,以及最角落的衣柜,整個房間的擺設一目了然。前一天才整理過,今天還保持著之前的完美,加上腳下那張平整如新的毛毯,整個房間沒有一丁點兒他人出入的痕跡。

房門是當地警方在征得徐英豪的同意后強力破開的,門鎖處還有支離破碎的木屑。這樣的門鎖如果反鎖,從外面是怎么都打不開的,有鑰匙都不行。而反鎖,也只能從里面反鎖。詭異的是,當時這扇門就是反鎖著的。

“我們來了以后,以為兇手還在里面,因為這扇門被反鎖了。可是撬開之后,就是現在這樣了。”一個本地警察解釋著,說完還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房間,“我們錯了,這兒就沒有人。”

是的,毛毯上一個腳印都沒有,整個房間被規整得就像強迫癥患者的家。站在這個房間的門口,許晴感覺寒意逼人。偶爾劃過的風冷颼颼的,讓許晴毛骨悚然。

“許晴,脫了鞋在毛毯上踩一腳。”杜冷丁突然提議道。

去毛毯上踩一腳?還得脫了鞋?盡管有些不懂,可許晴還是聽話地照做了。踩了一腳之后許晴退了出來,毛毯上壓下去的腳印雖然不顯眼,卻仍舊看得出來,尤其是對比起周圍近乎苛刻的平整。這時候,許晴跟其他人一樣,突然明白了杜冷丁的意思,如果兇手不穿鞋的話,是否能在這個毛毯上不留腳印地進出?

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

之前杜冷丁已經給出了推理,玻璃是在尸體落地之后才被打碎的,也就是說,有可能徐英杰已經摔下樓去,這扇窗戶才被打破,是一起蓄意偽造的自殺罷了。可是這還是解釋不了這個房間的窗戶是怎么破的,或者這扇門是怎么反鎖上的。

“弄完了嗎?完了的話我們要進去了。”羅語昂問,見杜冷丁一副沉思狀沒有回答,便揮手示意其他人。穿了鞋套的青霉素和高索緊跟其后,開始搜尋那不大可能存在的證據。

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證明,這兩個人在里面轉了幾圈之后,毛毯的樣子跟之前完全不同了,這種不同絕非時間能夠平復的。換言之,在此之前也就不可能有人進到房間里面。

青霉素和高索在屋內搜集著線索,杜冷丁仍在沉思,而羅隊正在外面接電話,許晴也馬上拿出速記本,詢問山莊管家凌晨發生的事,以便對應其他人的口供好將時間線整理出來。

“你是什么時候聽見警報的,隨后又發生了什么,告訴我。我在整理時間線,所以回答的時間請盡可能精確。”

“嗯,我是5點13分聽到警報的,我記得很清,因為我起來第一眼就看了時間。在警報之前,我還聽到窗戶破碎的聲音。”老管家回憶后回答。

“那你有沒有聽到其他的聲音?比方說人的喊叫聲?”許晴追問道。

“沒有,肯定沒有。”老管家篤定地說,“在我下樓之后,才聽見底下吵吵嚷嚷的,偶爾還有女人叫喚。那是他們已經發現英杰了。”

“哦,謝謝你的配合。”

許晴失望了,管家的回答跟那份報告上幾個人的口供一樣,都沒人聽到徐英杰墜落時候的喊聲。由于山莊連接著警報器,或許徐英杰的喊聲被警報聲掩蓋了?可這也不對,老管家說他之前先聽到的玻璃破碎聲,隨后才是警報,這樣的話那徐英杰的喊聲他也應該能夠聽到。

明明不是自殺,可是卻找不到哪怕一丁點兒的線索,這種感覺讓人很無力。尤其是這次案子還跟媒體配合,又有當地警察在后面盯著,要是最后給出的結果是自殺,那多打臉。禍不單行,這還不是特案組壓力的全部。當羅語昂扣了電話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個壞消息:“領導說了,已經有人把鬧鬼的消息捅給了一些小報社,讓我們無論如何也要以最快的速度結了這個案子。大家都加把勁,一個角落也別給我漏了!”

其實,羅隊還有所保留的,剛剛那通電話里領導明確的指示是,明天之前把案子破了。今天已過去四分之一的時間,卻半條線索都沒有發現,想要在明天之前破案,幾近天方夜譚。

而C4特案組真正的靈魂——杜冷丁此時還是那副思索的樣子,這讓羅語昂感覺身上的擔子更沉重了。走到他身旁,羅語昂壓低聲音問:“你也卡住了?”

“嗯,算是吧。”杜冷丁牽強地說,“現在困擾著我的有兩個問題:第一,兇手是怎么弄破這扇窗戶的;第二,兇手的動機是什么。”

“動機?”羅語昂眼里閃光重復了一遍,“你知道兇手是誰了?”

“對,還有兇手是誰,那就是三個問題。”杜冷丁聳聳肩,他的回答讓羅隊很無力。

“那你準備怎么解決這三個問題?”

“如果把破案當做數獨對待的話,只從一個方面下手是很不明智的。”杜冷丁神秘地笑了笑,似乎又恢復到了之前的一貫狀態。這讓羅語昂心里再次升起希望:“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引著杜冷丁走到走廊末端,羅語昂這才開口,“領導說了,這個案子在明天之前無論如何都要破獲,你有信心嗎?”

“明天之前?”杜冷丁糾結地衡量了一下,“盡量吧。不過前提是你別管我,也別問我的計劃是什么,當然也不能阻止。”

此言一出,羅語昂心里頓時警鐘狂鳴:“你想干什么?”

“吶吶吶,不能問我的計劃。”說完,杜冷丁玩味地一笑,也不去看羅語昂那張陰沉的能擠出水來的臉,只見他徑自走向管家,指了一下徐英杰的隔壁,問:“這個房間是誰的?”

“我的。”

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一個女聲,帶著無辜且高傲的語調。

不用轉頭,杜冷丁也知道這是徐英豪的妻子。事實上也是,女人踩著很夸張的高跟鞋一扭一扭地走了過來,一副盛氣凌人的氣勢,諷刺地開口道:“怎么,剛剛問了我老公殺沒殺人,現在是不是該問我了?”

女人的諷刺味很濃,以致羅隊不得不過來提防即將發生的尷尬。可杜冷丁卻好似聽不出來一般,很認真也很嚴肅地望著女人:“是你嗎?”

“你!”女人顯然被噎了回去,還是無法反駁的那種。只見她咬牙切齒地瞪了這個聽不出好賴話的窮警察一眼,冷冰冰地說:“當然不是!”

“我看著可不像。”杜冷丁的語氣仍舊認真。

“你這個人怎么這樣?!管事的是誰?是不是你?”女人知道在杜冷丁這兒她討不到好,索性將矛頭指向了羅語昂,“你管好你的手下!怎么辦事的?”

“手下?”杜冷丁很不滿,不過被所有人無視了。

“女士,他說的沒錯。在嫌疑排除之前,山莊內所有人都有作案的可能。”羅語昂不卑不亢地回答。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自始至終她都沒反駁過杜冷丁不是她手下這一點。

“行,你們行!”女人只得悻悻離開,在她一扭一扭走回自己房間的時候,還丟下了一句狠話:“你們最好給我查出點兒東西來,不然明天咱們走著瞧。”

在旁人看來,女人無疑就是留下了一句面子話而已。可杜冷丁和羅語昂卻不這么認為,才剛剛接到了領導的電話,上頭說明天之前必須結案;這邊,女人就給出了一樣的威脅,而且時間也是明天。如果這女人不是在醞釀著什么,那兩者間的關系就顯而易見了。

女人走了,羅語昂表情仍舊不善。盯著杜冷丁,幾乎從牙縫里往外擠出一句話:“這次你最好是對的,我可是賭上了我的前途!”

“我什么時候錯過?”杜冷丁很自信地反問,見羅語昂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訕訕一笑后麻利閃開了,“你們繼續查,我去找報案人了解了解情況。”

在管家的帶領下,杜冷丁真的閃了。一個頭兩個大的羅語昂,也不能只寄希望于這個怎么看都不靠譜的家伙兒。正好高索和青霉素也剛檢查完房間,一無所獲。羅語昂清了清嗓子,開始分配任務:“高索,你去調查一下,死者的關系網,看看他死了誰獲利最大;青霉素,你跟他們兩個繼續在山莊里搜查線索,一寸一寸地給我找;許晴,你去樓下搜集口供,所有人的口供都要記下來,再把案發時間線整理一份給我。”

“是。”三個人點頭,隨后便各司其職去了。至于羅語昂自己,她要跟當地警方共享資源。雖然特案組在偵破能力上很強,但本地警方的協助也是不可小覷的助力。

她咬牙切齒地瞪了這個聽不出好賴話的窮警察一眼

C4特案組此番調查可謂真正意義上的火力全開,可作為C4特案組的靈魂,杜冷丁就顯得那么格格不入了。此時,他正坐在樹蔭下乘涼,一邊喝茶一邊聽老花匠講故事。這老人是最早跟著徐長生的,算是半個徐家人。徐長生的故事,他是最有發言權的。

“一百多個鬼子!進來了一百多個鬼子!每個都拿著槍!領頭的伊藤大佐瞪著徐長生,問:‘八路呢?!’當時山莊里就三個仆人、我,還有徐長生。三個仆人都被嚇得半死,話不會說,有個小子還尿了褲子。我在旁邊,捏著刀,要是這道坎邁不過去,我死也要拽上他們兩個!可徐長生一點兒都不怕,嗑著瓜子說:‘伊藤大佐開什么玩笑,我這哪有八路啊。來,上茶。’”

老人繪聲繪色地講,杜冷丁全神貫注地聽。

“‘八嘎,八路呢?!’伊藤大佐又說,他把手槍也掏了出來,對著徐長生,那幫鬼子也咔咔咔地上膛,瞄著他。這次連我都怕了,我就在徐長生旁邊,腿抖得不行,都快站不住了。可徐長生還是不怕,放下瓜子走到大佐面前,說:‘大佐,玩笑過分就沒意思了。我的貨可有一多半都賣給皇軍了,我是什么人您應該知道。別說我這兒沒八路,我這兒就是有了,他們能讓我活著?’”

“然后,這倆人就這么瞪著眼瞅著,瞅了有一袋煙的工夫,伊藤大佐信了。一招手,那幫皇軍就放下槍,排著隊跑出去。臨走時候,伊藤大佐還說:‘長生,我相信你。’等他們全走完了,徐長生一下就癱了。我跑過去扶著他,他后心都是汗,就跟水里撈出來似的。”

杜冷丁點著頭,若有所思地說:“那一個連隊的八路軍,就藏在山莊里,小鬼子找了幾圈愣是沒找著?”

“是啊,他們就是找不著。別說他們,全府上下除了徐長生,沒人知道那些八路藏在哪兒。皇軍走了以后,八路就出來了。周連長當時都哭了,那些戰士別看也一百多個,可都負著傷呢,萬一打起來,肯定不是鬼子的對手。”

“哦,一個連隊的士兵都能藏起來,那山莊里就該有密道之類的藏身之所吧?”

提到這個,老人突然就不說話了,后面任憑杜冷丁怎么問,老人都一言不發。這么一個八十多歲,還經歷了戰爭的倔老頭,不說話就是真正的一言不發。

“謝謝您的故事,很精彩。”

最后,杜冷丁還是沒能再從老人口中得到一個字,便識相地起身告退了。

一個上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

許晴揉著僵硬的脖子從徐家山莊臨時騰出的辦公室里走出來。將山莊里全部人的口供都搜集了一遍,并且整理成時間線,這個工作量對于幾乎一夜沒睡的許晴來說足夠大了。但是結果卻很不理想,所有人的口供如出一轍——凌晨五點警報,發現墜樓的徐英杰,報警。

時間線也是清晰得讓人不忍直視,一共就標出了三個點,分別是警報、警察到來的時間以及特案組到來的時間。

不光是許晴,其他人的收獲也很不理想。經過排查關系網發現,徐英杰死亡能獲利的人幾乎沒有。未婚、沒有子女、父母雙亡,唯一有嫌疑的就只剩下徐英豪,可也只是一點點。徐家山莊易手之后,能夠獲得一筆不菲的錢,足夠兄弟兩人衣食無憂。但問題來了,就這筆錢兩兄弟簽了一個協議,徐英杰分文不要,全部都是徐英豪的,還經過公證了。

午餐徐家山莊負責了,食材什么的倒也豐盛,可氣氛很壓抑。男女主人一言不發,作為客人的特案組成員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期間,徐英豪淡淡地問了一下案子的進展,這也是吃飯期間唯一的話題。剩下的,就是凝固的氣氛了。

吃過飯,杜冷丁一邊品著紅酒,一邊叫住了準備離席的徐英豪。

“那個,是你的還是徐英杰的?”杜冷丁指了下掛在墻上的一柄十字弓問道。

“我的,怎么了?”徐英豪語氣淡漠地回答。

“也是古董?還是你的個人愛好?”

“都算。”

“哦。”杜冷丁點點頭,目光在十字弓上多停留了一會兒,話鋒一轉,“可以的話,我能看一下那份藏著黃金線索的羊皮卷嗎?”

這句話,將房間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徐英豪的警覺、徐妻的戒備、老管家不動聲色的留意。當然,也有特案組其他成員的好奇。轉過頭,徐英豪盯了杜冷丁好一陣子,突兀地笑了:“怎么,英杰的事還沒解決,就想找黃金?”

杜冷丁聳聳肩,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話也不能這么說,找黃金也算是破案的一部分,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徐英豪沒有再說什么,引路走向書房。羅語昂沒有跟著他胡鬧,吩咐許晴在一旁盯著,自己則跟青霉素和高索回辦公室了。對于這個特殊任務,許晴也樂于接受。

很快,一行人出現在了目的地。保存在一本筆記中的羊皮卷,立時展現在眾人面前。就像山莊守門人說的,這張羊皮卷確實沒有借閱的必要,因為上面就是一句話而已:

放眼天下皆太平,悠然自樂現黃金。

“喏,這就是了。”徐英豪微微頷首,語氣多少有些戲謔。

“我能碰吧?”杜冷丁問了一句,見徐英豪沒有否定,便小心翼翼地拿起了羊皮卷,翻來覆去從各個角度觀察,期間他甚至還將羊皮卷攤在桌子上,橫著頭看了許久。雖然杜冷丁什么都沒說,可許晴有種感覺,這家伙兒肯定發現了什么。

對于杜冷丁出格的行為,徐英豪嗤之以鼻,他對身旁的許晴說:“連這家伙兒都是特案組的探員,我對特案組的期待真的要小很多了。”

許晴不知該怎么回答,杜冷丁倒是很不介意,一邊檢查羊皮卷兒一邊還能抽出空兒來回話:“術業有專攻,我對破譯密碼和找東西是很有一套的。”

“如果你找到了,不論黃金有多少,你都能得到20%作為傭金。”徐英豪顯得很大方,或者也是他很不看好杜冷丁的緣故。

檢查完后,徐英豪將羊皮卷收了起來,禮貌性地送客了。在回辦公室的路上,許晴再也按耐不住好奇,環視了走廊沒有別人,壓低聲音問杜冷丁:“你是不是找到黃金了?”

“我找不找得到不要緊,只要有人認為我能找到就好了。”杜冷丁回答,顯然是不準備告訴許晴的意思。對于杜冷丁的性格,經過一個月的相處許晴多少也摸到了些,他不想說的無論如何也不會說的,所以縱然心里有十二只貓在抓一只老鼠,許晴也只得放棄。

回到辦公室后,羅隊的臉色很不好看。

“你這又是整的哪出?”看了杜冷丁一眼,羅隊沒好氣地問。

“吶吶吶,你的承諾?”杜冷丁晃著手指,很欠揍地說。

羅隊深吸一口氣,沒有跟他一般見識。她走到辦公桌旁,指尖輕輕敲了敲桌子,開口道:“匯報吧。”

“通過死者的關系網排查,沒有找到嫌疑人。”青霉素說,后面高索也點頭補充,“死者的親屬就只有哥哥徐英豪,但兩人沒有任何利益沖突,這是他們兄弟倆簽的協議,山莊歸文化局后補償資金的協議。”

消息在吃飯前羅隊已經接到匯報了,所以協議她也沒細看,她看向許晴,“口供上有沒有什么突破?”

其實羅語昂都不需要問,光看許晴的樣子就知道了。一上午的時間已經過去了,這是領導給出破案期限的一半,可他們卻連一丁點兒線索都沒找到。徐英杰離奇死亡,非但沒有任何動機,甚至連特案組都不能判定到底有沒有兇手。盡管很不可能,但目前的一切跡象都指向了這么一個方向——

這是一起不可能的犯罪。

首先,徐英杰不可能自殺,他才剛剛拿到博士學位,真正的人生才正式起步;而且沒有親人死亡,沒有失戀,沒有任何打擊;

其次,徐英杰的死亡不會帶給任何人任何利益,至少讓他們看到的沒有。那就是說,殺了徐英杰也沒人獲利,這也就剝奪了兇手的動機;

最后,徐英杰死亡的地方,也就是那個密室。沒人進出過,可從里往外打破的窗戶和同樣從里往外反鎖的房門證明,房間里肯定出現過人。

還有就是沸沸揚揚的鬧鬼傳聞,以至于工人們都不敢涉足這個房間的周圍。當提及徐英杰這個話題,工人們臉色都會變得難看,要么躲閃要么轉移,沒人想直面這個話題。

難道,真的要承認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嗎?即便這個可能性幾乎沒有任何存在的可能。在這樣的壓力下,即便像羅語昂這樣的老刑偵,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她遇到的最為棘手的一件案子,上面施加的壓力更是進一步雪上加霜。

“聽著,你們把所有線索再重新查一遍,看看我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地方。我給技術科打了電話,讓他們把這個山莊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一遍,紫外線、熒光燈,我讓他們帶上所有能帶上的儀器設備。我就不信了,這個案子真的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羅隊發狠了,當下就拿出電話要給鑒證科打。這時候,杜冷丁對她做了個暫停的手勢,笑笑開口了:“我有一個計劃……”

“不行!”

羅語昂的聲音,斬釘截鐵的語氣。這是她聽了杜冷丁的計劃之后,作出的第一反應。

“再考慮考慮?”杜冷丁百折不撓地堅持,“相比鑒證科,我的計劃不會驚動那么多人,而且成功率也比較高。”

“那也不行!”羅語昂仍舊斬釘截鐵地否定。

“我保證能成功,肯定能,明天之前我給你兇手。”

“不行。”羅隊就像吃了秤砣一樣,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你說你要找暗道,這個可以;你說你要找黃金,這個也行;哪怕是你散播假消息,都可以。就是鬧鬼這一點,封建迷信,特案組怎么可能由著你這么胡來?!”

羅語昂這么堅決,杜冷丁也沒有再堅持。至于許晴等人,他們看羅隊的反應就知道這時候最好別站在杜冷丁這邊。更何況,就他們本身的意見,也并不支持杜冷丁的計劃。不過,這一切在羅語昂接了一通電話后,發生了轉變。

“你說,你的計劃肯定能成功,明天之前能給我兇手,對吧?”

“準確地說,是明天日出之前。”杜冷丁點點頭。

羅語昂深吸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捏著拳頭同意了杜冷丁的計劃。不過,從她交代后事一般的語氣來看,她真的冒了很大的風險。

“僅此一次,下不為例。而且,這件事你們三個都不知情,如果有人查起來,你們就說是我一個人獨斷專行。都聽明白了嗎?”

“是,羅隊!”

此刻的許晴,已然不知道充盈在自己情感中樞的是感動還是感激了。

下午三時,杜冷丁、許晴和青霉素三個人好整以暇地準備出發,而羅語昂和高索已先行一步離開,這也是杜冷丁計劃的需要。在即將出發的時候,許晴最終還是沒能忍住好奇,問了杜冷丁計劃的事。意外的是,杜冷丁這一次居然回答了她的問題。

“你就那么確定,你的推測肯定沒問題?”許晴問道。

“徐英杰和徐英豪簽的的那份協議,你看了嗎?”杜冷丁不答反問,見許晴點頭后繼續往下說:“協議里,徐英豪對于這筆錢分文不取,有點兒奇怪對吧?尤其是這筆錢足夠一般人一輩子衣食無憂了。”

許晴沒有摸到杜冷丁的門路,只得傻傻地不斷點頭。

“這么一筆錢,一筆大多數人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的錢,徐英杰居然分文不取,確實很奇怪。或許你們沒聽過這么一個笑話,一個醉漢走到酒吧里,跟老板打賭說:如果他能在兩米之外尿到一個啤酒瓶里,老板要給他五十美元;反之漏出來哪怕一滴,他要給老板五十美元。”

“老板想了想,認為根本不可能,尤其是這個人還喝醉了,就接受了。事實上也是如此,這個醉漢撒的到處都是,偏偏啤酒瓶里一滴都沒有。于是,老板笑呵呵地拿了醉漢五十美元。可是他發現醉漢居然也很開心,便好奇地問怎么回事。醉漢說,我跟外面三個人打賭,如果我在你的酒吧往地板上尿尿,你非但不會揍我,還會很開心,那他們就要給我三百美元。”

許晴努力地想了一會兒,仍舊無法將當前的話題跟杜冷丁的笑話聯系在一起:“你講這個笑話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說,當局者迷。”杜冷丁已經恢復了之前的狀態,也就是徹頭徹尾欠揍模樣,“就像那個醉漢,徐英杰在這個協議中扮演了一個沒有任何獲利的角色,看起來似乎很傻。可假設他不傻,事實上,一個拿了博士學位的人也不會傻到哪兒去,那有沒有可能在更大的布局中他扮演了獲利最大的角色?”

經過這么一解釋,許晴多少明白了些,杜冷丁的猜測很有可能。就像笑話里說的那個醉漢,他放棄了眼前的利益,可從全局來說他卻是最大的贏家。徐英杰或許也是這樣,放棄了協議上的利益,以便成為最大的贏家。那能夠全面壓倒這筆協議的,就是埋藏的百萬黃金了。

“你是說,徐英杰之所以會放棄這筆錢,是想要獨吞那些黃金?”許晴問。

“有可能,至少兇手是這么認為的。”杜冷丁點了點頭,“上午我找到一個知情老人,得到了兩個很有用的信息。一個是徐長生的資產真的很多,從浙江到貴州,幾乎半數以上的絲織業都被他一個人壟斷了;另外一個,抗日時期,徐家山莊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藏了八路軍的一個連隊,日本人找了幾圈都沒找到。”

這一次,許晴又沒跟上杜冷丁的思維。看到許晴那雙大眼睛里毫不掩飾的迷茫,杜冷丁只得著重解釋了一遍:“第一個消息,意味著百萬黃金或許真的不是空穴來風;第二個消息,說明徐家山莊里肯定有暗道密室這樣的結構。”

“徐英杰的房間就有這么一個密道,你想說的是這個吧?”許晴很高興自己跟上了杜冷丁的思路,或者至少她以為自己跟上了。

“沒錯,我們只要找到這個密道,就能找到兇手了。”杜冷丁自信滿滿。

果然,才以為自己跟上了他的思路,下一句他就輕而易舉地把自己甩開了。

“我知道你以為自己在解釋,但你能不能說得更通俗一點兒?”許晴沒脾氣了。

“反正你以后也會知道,最后一個工人也走了,我們出發。”

最終,許晴還是沒能知道杜冷丁的計劃是什么。還是青霉素聰明,就知道肯定跟不上杜冷丁的思維,所以人家干脆就不問。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從辦公室出來,悄悄地往樓上徐英杰的房間摸去。經過走廊的時候,杜冷丁還跑到餐廳把那個十字弓偷了出來。一路上,三個人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所有人,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來到了徐英杰的房間。

“都小聲點兒,千萬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們。”杜冷丁很嚴肅地交代著兩人,隨后拿出十字弓遞給青霉素,“這個多半就是兇手打破窗戶的道具,往外面射一箭。”

具體的計劃青霉素不知道,但他很相信杜冷丁。只見他架起手臂,擺出一個漂亮的姿勢,青霉素扣下了扳機。銀色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從窗口鉆出,瞬間消失在三個人的視野中。作為一個能打獵野豬的武器,十字弓不論射程、精準還是威力都是相當有殺傷力的。如果這個十字弓不是藏品,那即便徐家山莊都不能收藏。

“好了,你們兩個繼續吧,我要去證明我的推測。”杜冷丁接過十字弓,小聲離開。畢竟,這是他沒有經過主人同意借來的東西,最好在主人發覺之前歸還,“找到密道之后,記得跟我說一聲。另外,你們進去之后,一定記得別留下任何痕跡。”

“知道了。”

杜冷丁離開后,青霉素和許晴分別尋找可能存在的密道。在這個一眼就能看清全貌的房間,尋找一個暗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把書柜里每一本書都翻了個遍,卻一無所獲。

畢竟,是否存在暗門這也只是基于杜冷丁的推測,假設他推測錯的話,那這個房間就沒有任何暗門了,而許晴現在的所作所為就像極了一個傻子。而她本身也沒有杜冷丁的思維,查了書柜后很快就失去了興趣。

嘆了口氣,許晴看向后面正仔細檢查衣柜的青霉素,好奇地問:“杜冷丁有出錯的可能嗎?”

“有。”青霉素簡潔地回答。

這個回答讓許晴感覺有門,繼續問道:“那他之前出過錯嗎?”

“沒有。”青霉素的回答仍舊簡潔。

這個回答讓許晴感覺無語,對于青霉素的冷幽默她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從書柜旁走開,許晴很想放棄。那個暗門肯定是在房門旁不遠處,甚至可以確定就是門后的壁櫥,只有這樣,兇手才能在不踩到毛毯的前提下反鎖上房門,而且也能運用十字弓打破窗戶。可觸發的機關,就可能在房間里的任何一個地方了。而這么大一個房間,想要找到那個機關談何容易?

至于杜冷丁為什么不親自來找這個他推測出的暗門,這是因為許晴想要扮演一次寶藏獵人,拒絕了杜冷丁的幫助。尋找暗門,想想都刺激,所以杜冷丁也給了她一個小時的時間。超過這個時間,許晴還是一無所獲的話,杜冷丁就會自己來找出那扇門了。但刺激也只是想想罷了,真正做起來讓許晴感到無助而且無聊。

關上書柜,許晴剛準備去其他地方檢查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就像齒輪摩擦的聲音那樣。青霉素也轉過了頭,顯然他也聽到了。于是,許晴蹲下身,開始仔細查看這個書柜的門。

是的,剛剛的聲音并不是錯覺,經過檢查,許晴已經確定這個書柜的門軸是有齒輪裝置的。而齒輪裝置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青霉素!這個門!這個門是密碼鎖!”許晴驚喜地叫著,她跑到另外一扇門前開合測試了兩下,進一步確定了自己的推測,“沒錯,書柜門就是密碼鎖!”

找到了線索,接下來就要輕松得多。就像愛因斯坦說的,發現一個問題比解決一個問題更重要。既然發現了問題,解決也就沒有之前的困難了。于是,五分鐘后,門后壁櫥“呀”的一聲退進去,也就沒那么意外了。

“干得漂亮。”青霉素難得給出一句鼓勵,這讓許晴很受用。

許晴拿出電話給杜冷丁打過去,懷揣著滿滿的驕傲步入了這個被她發現的密道之中。密道雖然昏暗,可并沒有蛛網之類的東西,這也進一步證實了杜冷丁的推測,這密道在抗日戰爭后仍舊一直被使用著。而使用的人,多半就是謀殺徐英杰的兇手。

但即便如此,許晴還是不明白怎么就能根據這一點抓到兇手,兇手總不可能承認自己知道這個密道吧。

密道不算寬敞,但也不至于激發出幽閉恐懼癥。一想到這兒就是曾經抗日英雄們躲避日本鷹犬的地方,許晴就感覺一陣陣地刺激,當然也有苦澀。前輩們是在這樣的艱苦條件下戰勝了當時武力強盛的日本帝國,從而換取了她今天安逸幸福的生活。不知不覺地,許晴握著手機的手握得更緊了,目光里寫上了堅定:一定要維護來之不易的現世生活。

地道不算很長,一路來到地下后,經過幾個相對開闊的空間,就能看到前方的亮光了。亮光來自于杜冷丁的電話,這家伙兒掛著欠扁的笑容等在前面。

“我猜這就是地道的出口,如果你們再慢點兒我就找上去了。”杜冷丁這么說,“而且你也找到了暗道的入口,很棒嘛。”

對于杜冷丁的稱贊,許晴昂首挺胸地接受了。

這是一個地下溶洞,橫貫關棧的那條河就是從這里發源的。地下河往前再奔流個二百米,就是出口,也是杜冷丁一路找過來的地方。走到外面,陽光明媚,高索跟羅隊等在外面,嘴角帶笑。

“嘿,在里面害怕嗎?”高索笑著問,手上提著兩支箭矢。

“當然不怕了。”許晴回答,隨后好奇地問,“這就是剛剛射出去的箭?怎么有兩支?”

剛問出口,許晴就明白了。有一支是剛射出去的,沒錯,箭矢尾端還有杜冷丁綁著的標記。至于另外一支,那只能是當時兇手射出去的了,也就是打破窗戶觸發警報的那一支。杜冷丁之所以要射出第二支箭,目的就是以這支箭為線索,找到第一根,以證明自己的推測。

而且,許晴這時候想起來,掛在餐廳的十字弓,好像少了這么一支箭。

“好了,目前來說我們的計劃完成得非常漂亮,下面進入第二步。”杜冷丁還是自信滿滿,這一次連帶著許晴也自信了起來。

畢竟,連這么七扭八拐的推測都能證實,那第二步要更輕松才對。

晚飯時分,徐家山莊餐廳。

“你說什么?你聽到剛剛你自己說的話了沒有?”徐英豪反問,語氣憤怒而且詫異。至于他憤怒和詫異的對象,只能是被他盯著看的羅語昂了。后者臉上的表情也很不自然,就像一個很厲害的鯊魚釣手被鯊魚吃了一樣,有尷尬、有諷刺、也有自己打自己臉的屈辱。

不只是徐英豪,他妻子也一樣的詫異:“羅警官,你是在告訴我們,英杰真的就是被鬼殺了?我建議你再組織一遍語言,想明白了再說。”

被兩個人數落的羅語昂自然不好受,但她還是堅持了自己的說法:“是不是被鬼殺死的我不知道,但經過我們的調查,并沒有發現任何人為的痕跡,所以不排除超自然力量的可能性。明天會有專門的探員前來徹底調查山莊,從里到外一層一層地檢查。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請疏散山莊所有人,包括你們,今夜去關棧鎮的賓館休息。”

“呵,連我們也要走?”徐英豪輕蔑地一笑,“我在這個房子里長大的,鬧不鬧鬼我最清楚,別以為你一陣危言聳聽就能把我嚇走。今天,山莊里,不會有人離開。”

“我沒有說鬧鬼,超自然力量也不總是靈異的。”羅語昂解釋道,不過這段話似乎有些熟悉的味道,“在世界范圍內有很多我們現在的知識無法解釋的現象,麥田怪圈、百慕大三角、尼西湖怪……這些都是我們無法解釋,卻又真實存在的。”

“夠了!你是人民警察!怎么能相信這些道聽途說?”徐英豪火了,“你怎么不直接去跟外面的記者說,鬼殺了我弟弟?”

對于暴怒的死者家屬,任何人都是沒辦法的,也包括羅語昂。低下頭唯唯諾諾的她,跟以往瀟灑干練的警花大相徑庭。如果能聽見羅語昂的心聲,我們能清楚地聽到她把杜冷丁從頭皮到骨骼罵了不下十遍。而后者,此刻就坐在她旁邊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徐英豪不準備買賬,也不準備繼續聽這個羅語昂繼續唧唧歪歪。當他轉身要走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面一陣尖叫。徐英豪快步走出去,看到了三個抱成一團臉色慘白的女工。

“怎么回事?”徐英豪問。

“那、那、那邊,那邊有鬼!”一個女工這么回答。

“一派胡言!”

徐英豪聽都不聽,在女工們制止的聲音中徑自走向了鬧鬼的地方——廚房。而緊跟著出來的特案組等人,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地給出了命令。

“高索,你把她們三個帶出去;青霉素,你去疏散山莊里剩下的人;管家、女士,你們兩個留在這兒,千萬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說完,羅語昂跟著也進入了廚房。相比起她的英勇果敢,身為男人的杜冷丁就要掉鏈子得多,他躲在管家身后,壓根兒沒有要跟上去的意思。

沒多久,羅語昂攙扶著徐英豪出來了。徐英豪臉色有些發白,羅語昂也十分不悅,因為在廚房的墻壁上用鮮血寫上了這么一句話:

黃金是我的!

如果說之前羅語昂所言都是無稽之談,那現在徐英豪也不得不動搖這個想法了。加上山莊里的工人此刻都被疏散到了外面,偌大的山莊空曠幽寂著,平添了幾分恐怖。

“怎么了?你受傷了嗎?”徐英豪的妻子關切地上去攙扶起丈夫,問東問西,確定丈夫沒事后才松了口氣,但態度也有了轉變,“英豪,我們今晚就出去住吧。”

這一次,徐英豪沒有反駁。

這時候,許晴快步跑了過來,拿著一張照片遞給羅語昂:“羅隊,這是上午的照片,洗出來之后發現了這個。”

羅語昂也沒有避諱徐英豪,將照片攤開。在場景之中,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漂浮在半空,就像一個游蕩的幽魂。或者說,這本就是一個游蕩的幽魂。

“走吧,可能是守護黃金的。”羅語昂凝重地說。

同樣,這次徐英豪也沒有反駁。

“說到黃金,我好像已經找到了。”杜冷丁突然冒了出來,帶著不合時宜的話題,“留下的黃金線索,經過一個下午的時間被我破解了。”

“你,解開了?”徐英豪震驚地問,恐懼也放到一旁。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的。”杜冷丁神秘莫測地一笑,隨后信步往山莊大廳走去。剩下的人雖然也有些害怕,可黃金的誘惑還是驅使他們跟了上去。走在路上,杜冷丁解釋道:“當時,徐長生藏起這筆黃金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日本人找到,可是又不能太深奧,這樣非但他的后人找不到,日本人還可能狗急跳墻地拆了整個山莊。所以,他就選了一個非常聰明的入手角度,多音字。”

“放眼天下皆太平,悠然自樂現黃金。這句話不應該按悠然自樂(Le)理解,而是悠然自樂(Yue)。這樣的話,整句話就有意思了。當戰爭停止之后,天下太平了,他的后人才能在無意間發現黃金。為什么要悠然自樂(Yue)呢?整個山莊里面,我能找到跟樂字有聯系的也只有這個。”

說著,杜冷丁已經來到了大廳的編鐘前。

“這樣做雖然有些偏門,但好處不是沒有,一般人都會按樂(Le)字來理解,整句話的意思就變成向往和平。日本人也不會因為這么一句話而推了山莊找金子,黃金得以保存。所以,黃金的位置應該就藏在這套編鐘里。”

解釋完,杜冷丁拿過一個小木槌開始一個個在鐘鼎上敲打。從大到小一路敲上來,其聲音清脆悅耳,比起精致的鋼琴一點兒也不差。這個自戰國就有的樂器,重新展現了它可以說幾近完美的音色,縱然銹跡有所阻礙,可仍然足以證明“歌鐘”這個美譽不是浪得虛名。

曾經,出土的曾侯乙編鐘被譽為“世界第八大奇跡”。

在人們都陶醉于編鐘的清脆的時候,杜冷丁突然停了下來。此時他已經敲到了最上面這排的第四個,返回去又重新敲了兩下,對比相鄰兩個的音調,杜冷丁將木槌扔到一旁,臉上滿是自信:“百萬黃金的線索,多半就在這個里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中,杜冷丁把手指伸入鐘體內摸了摸,眼神一亮。再拿出來的時候,已經捏了一張老舊的羊皮卷。

“這就是黃金所在的位置?”徐英豪迫切地追問。

“多半是了。”杜冷丁點點頭,隨后打開看了一眼,便又掛上了思索的神情:“晴雨不熄夜火燭,舉頭便是黃金屋……又是一則謎題。看來徐長生比我想的還要謹慎……”

“黃金在哪兒?”徐英豪追問。

“不知道。”杜冷丁如實回答,“想要破解的話,恐怕還得一天才行。”

徐英豪不信,把羊皮卷搶了過去,卻也不得不停下。一則謎題足以困擾半個世紀,這又來一個。忙活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點。

對此,其他人也是失望的,本以為能看到傳說中的百萬黃金,沒成想是這么一個結果。這筆黃金羞怯得很,猶抱琵琶半遮面,就是不肯出來。哪怕杜冷丁在場,也還是不賣面子。

“行了,別找這些不靠譜的東西了,走吧。”羅語昂這時候站出來制止了這場鬧劇,“這里不安全,先出去再說。”

“可是,這是百萬黃金啊!”杜冷丁顯然意猶未盡,不想罷手。

“百萬黃金關我屁事?”羅語昂一句話噎死了杜冷丁,“走!”

看羅語昂真的生氣了,其他人也就沒再敢有異議,乖乖地往外走去。遠遠落在隊伍最后方的杜冷丁和羅語昂,卻不是之前表現的那么對立。經過一個轉角的時候,前面人都走過去了,杜冷丁臉色別扭地盯著羅語昂,打著口型說:“百萬黃金關我屁事?你怎么想的?”

羅語昂也以口型回復,表情倒是少有的害羞:“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有一點兒,不過應該不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杜冷丁點點頭,“另外,人家是尼斯湖怪,不是尼西湖怪。”

……

當晚,十點左右,夜色深沉如水,周圍一片寂靜。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半空,卻也顯得那么孤獨。

挨著灌木的SUV里,高索、青霉素和許晴三人躲在里面盯梢。許晴打了個哈欠,兩只眼睛已經黑得可以比擬熊貓,整個人困得坐都坐不穩,可是仍舊堅持盯著窗外:“他怎么還不來?困死了……”

“不然你先睡一會兒,你是女孩,而且昨天都沒睡。”高索憐香惜玉地說,“盯梢我跟青霉素就夠了,那人還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呢,來了我們叫醒你。”

“算了,女生當自強。”許晴很有志氣地拒絕了高索的提議,但隨后就不爭氣地又打了個哈欠,“真羨慕杜冷丁和羅隊,每次都有好玩的事干。”

此時,她已經理清了脈絡,杜冷丁的計劃也昭然若揭。兇手知道密道,這是肯定的,因為他就是這樣才制造了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犯罪現場。而杜冷丁的方法,就是讓兇手自己承認這一點。固然,如果挨個問的話兇手死都不會說,可換個角度就行了。

兇手的目的是那筆黃金,徐英杰的表現說明了他似乎已經知道了這一點,加上搬遷在即,兇手不得已殺了徐英杰。可是,此后兇手也沒得到黃金,因為杜冷丁提到他能找到黃金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同,要么好奇,要么不信,但沒有人表現出拿到黃金應有的鄙夷。所以,這個計劃才能夠繼續往下實施。

而得知黃金存在的消息后,兇手肯定會按耐不住,尤其是第二道謎題看上去要簡單得多,憑他自己也能找到。加上明天調查超自然現象的探員也會來,或許會帶上什么稀奇古怪的儀器,歪打正著地發現黃金,為避免夜長夢多,兇手會趁著這最后一夜的時間動手。而保護措施非常嚴謹的山莊,能夠不驚動別人潛入的方法就只有一個:密道。

這么一來,不論進入密道的人是誰,肯定就是他殺了徐英杰。至于偽造的鬧鬼現場,同樣偽造的第二條謎題,以及許晴臨時PS出來的靈異照片,這些都是保證計劃能夠實施的步驟。這些都是杜冷丁一個人策劃出來的,所以,許晴才會理所當然地認為杜冷丁和羅語昂的工作會相對好玩。

不過作為許晴羨慕的對象,杜冷丁跟羅隊其實也不是特別輕松。兩個人此刻正坐在徐家山莊大廳的一個沙發上。并不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灑落進來,可以看到大廳里的一個大概。可是這兩個人所在的位置,則是背著光的角落,如果不用心根本看不到。就算用心,也很難發現那邊坐著兩個人。

“鬼氣森森的,把我拽到這兒來……”羅語昂小聲地表示著不滿,“你看他們仨多少還有個車,說話也不用這么提心吊膽的。”

“難道你不想破這個案子嗎?你不想親手抓住兇手嗎?”杜冷丁反問道。

顯然,杜冷丁說到了點子上,羅語昂悻悻地撇撇嘴,沒有出言反駁。過了一會兒,羅語昂挪了挪身子:“我把腿抬上來行嗎?腳都不過血了。”

杜冷丁沒有說話,而是往旁邊坐了坐,空出了一個羅語昂放腿的位置。羅語昂把腿伸直,過了還沒半分鐘,又開口問道:“還要多久啊?他會不會不來了?”

“耐心,耐心點兒。”杜冷丁沒有一點兒不耐煩,語氣仍舊溫柔。這跟那個平時慵懶散漫、說話欠扁的杜冷丁大相徑庭。

“你就這么肯定他會來?”羅語昂繼續追問。

“他看到我破解謎題的速度了,第二個謎題雖然我還沒有頭緒,可他不敢肯定我就破解不出來。而且,明天就要有全面的檢查,你說他會不會趁夜跑過來拿走黃金?說到底,這個謎題應該是他能獨立解開的,畢竟我寫得那么簡單。”

“哦,那就再等等吧。”羅語昂點點頭,沒有再問。

大概又過了兩分鐘,樓上突然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隱隱約約,不注意根本聽不到。可在這樣的環境下誰會注意不到?羅語昂當即就蜷著腿抱住了杜冷丁的手臂,再怎么說她也只是一個女人,在這么一個陰暗空曠的山莊里怎么能不怕?

杜冷丁也能理解,很輕柔的一只手握住羅語昂的手給她打氣,另一只手伸出食指靠在唇邊。羅語昂顯然很害怕,幾乎全身都在顫抖。

這時候,緩緩的腳步聲傳了下來,一層一層,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近。

下意識地,羅語昂已經摸出了配槍,或許這能給她增加一些勇氣。

沒多久,腳步聲已經來到了兩人頭頂,并仍舊往下移動著。這一層樓梯剛好月光能照到,而這個人也很快就暴露在月光之下。

——徐英豪。

徐英豪走下了樓梯,還徑自站了一會兒,確保沒有引起任何動靜后才搬了一個桌子過來,放到大廳里那盞青銅吊燈下面,并作勢要站上去。按照第二道謎題,那黃金埋藏的地方只能是這兒。

晴雨不熄夜火燭,舉頭便是黃金屋。很好理解,不論陰天還是下雨,屋里的蠟燭都不會熄滅;那抬頭能夠看見蠟燭的地方,也就是所謂的黃金屋了。能夠滿足這個條件的,徐家山莊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廳的這盞青銅掛燈。

而且這盞青銅燈跟編鐘一樣,是徐長生當年蓋房子時就放著的,聯系在一起根本不牽強。如果第一條線索是編鐘,那第二條線索理所當然就是這盞燈了。

這么想著,徐英豪的動作也變得輕快起來。剛準備踩到桌子上,突然打亮的燈讓他險些摔下來。倉促扭頭,他看到了持槍而立的羅語昂英姿颯爽,還有旁邊倚墻站著的杜冷丁笑容可掬。

“你……你們……你們私闖民宅!”徐英豪指著兩人半天說出這么一句話。

“就算我們私闖民宅吧,不過你要只有這個指控的話,我是不會跟你交易的,因為你的罪名可是殺人。對比起來,私闖民宅什么都不算。”杜冷丁漫不經心地說。

“我,我沒有殺人!”徐英豪很想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可聲音卻十分無力。木已成舟,他當前的所作所為已經表明了他的身份。對黃金如此熱衷,而且還知道只有兇手才知道的密道,再怎么解釋也都惘然了。

“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杜冷丁唯恐天下不亂。

“我,我……”這一次,徐英豪沒有說完,頹然地坐到了臺階上,“那筆黃金不在了,對嗎?”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徐英豪眼神里再次閃過異樣,他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的懸掛燈,“那黃金還藏在上面對不對?我們挖出來,對半分!不,我四你六!我三你七!”

看著偏執的徐英豪,杜冷丁沒有說話,表情絲毫不變。狂熱了一陣,徐英豪也想到了緣由,自嘲地一笑:“根本就沒有第二個謎題,那是你自己寫的,然后藏到了編鐘里。你看那張羊皮卷的時候,你也不是想要看謎題,而是羊皮卷的材質。”

杜冷丁點頭,“沒錯。”

“你很聰明。”徐英豪不得不承認。可是還有個地方讓他很不服氣,“我做得那么完美,沒有痕跡,而且還是密室,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自殺的?”

“呵呵,就是因為這點才讓我篤定徐英來不是自殺的。”杜冷丁笑呵呵地說,“其實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我還真的考慮過自殺的可能。可惜,被我否決了,其原因就是你做得太完美。沒有腳印,反鎖的密室,這兩個條件都能讓我理解成自殺。可兩個重疊在一起,你不覺得死者想要表現自己自殺的意圖有些過于明顯了嗎?”

想了想,徐英豪嘆了口氣,心服口服。對于之后的拘捕環節,他也非常地配合。

“其實我還好奇一點,那筆黃金即便你殺了徐英杰他也不會告訴你的,你為什么還要殺他?難道原因不是黃金?”羅語昂押著徐英豪離開的時候,杜冷丁好奇地問。

“我必須要殺他,因為他說如果我接受了文化局的要求,他就會把黃金無償捐獻。”徐英豪回答時語氣里沒有絲毫愧疚。

至此,杜冷丁最后的疑惑也被解答了。

至于困擾著許晴的最大疑惑,也就是黃金到底在哪兒,這點在回程路上許晴問了出來。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等著杜冷丁的回答,包括羅語昂和青霉素。而杜冷丁,他就要灑脫得多:“傳說而已,根本就沒那筆黃金。”

或許就像他說的,根本就沒有這筆黃金;也或許,他以這個為借口,一個人將那筆黃金獨吞了,這一點許晴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其實,心底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哪個。

尾聲

翌日清晨,許晴剛來特案組,高索便興沖沖地舉著一張報紙遞給了她。這是一份當地極具影響力的報紙,頭版頭條就是:C4特案組:自殺?他殺?特案組一眼斷端倪。

洋洋灑灑上千字,簡短介紹了特案組偵破這起案子的大致經過,主要刻畫的是杜冷丁。在文中,杜冷丁的機敏、果敢、睿智被充分渲染,對杜冷丁那種唯我的做派,不服從管教以及說話欠扁只字不提,著實有失公允。

而且,令許晴不滿的還有一個地方——上面的照片。明明許晴站得筆挺,英姿颯爽,可在照片上就不是這個樣了。或許是角度問題,許晴看上去很胖,特別胖。

這時候,杜冷丁端著咖啡從后面走上來,看了一眼報紙就“唉”了一聲。許晴臉紅,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對著鏡頭,你會胖十斤!”

“哦,有道理。”杜冷丁深以為是地點點頭走開了,沒兩步,就又轉過身,“那這張照片上,到底有多少個鏡頭對著你?”

“啊!我跟你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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