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起食品安全索賠案談新《食品安全法》先行賠付權的行使

張滿成

案例摘要：

劉女士10月份在本市某大型超市花了30元購買了一箱外地某廠家生產的酸奶。購回食用后，發生腹瀉情況，前后因買藥及醫院治療產生500多元的費用。經仔細查看，才發現個別酸奶存在異味，有的酸奶竟然還有霉點。劉女士遂要求該超市退貨，要求賠償。但該超市認為，該箱酸奶外包裝完好，超市進貨時無法發現酸奶本身質量問題。該責任應由廠家承擔，故建議劉女士找廠家交涉。雙方發生爭議后，劉女士投訴到本市消協，現本案正在處理當中。

律師分析：

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以下簡稱新《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10月1日正式施行。新法正是考慮到實踐中出現的這種情況，對原《食品安全法》進行了完善和修改，而其中法律條文修改的亮點之一，即是明確規定了生產者或經營者的“首負責任制”，賦予了消費者“先行賠付權”的行使。

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條規定：“消費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的食品受到損害的，可以向經營者要求賠償損失，也可以向生產者要求賠償損失。接到消費者賠償要求的生產經營者，應當實行首負責任制，先行賠付，不得推諉；屬于生產者責任的，經營者賠償后有權向生產者追償；屬于經營者責任的，生產者賠償后有權向經營者追償。生產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的食品或者經營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的食品，消費者除要求賠償損失外，還可以向生產者或者經營者要求支付價款十倍或者損失三倍的賠償金；增加賠償的金額不足一千元的，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標簽、說明書存在不影響食品安全且不會對消費者造成誤導的瑕疵的除外。”

上述法律規定第一款即是對消費者遇到食品安全問題如何行使“先行賠付權”的規定。所謂“先行賠付權”，就是法律規定如果消費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標準的食品受到損害時，既可以向食品生產的廠家要求賠償，也可以向出售食品的商家要求賠償，消費者有選擇索賠的權利，而無論是生產廠家還是經營的商家，誰先收到索賠要求，只要消費者請求屬實，均有責任先行賠付，不得推諉。賠付之后，賠付方再向具體的責任方進行追償。本條規定，實質是擴大了消費者的維權途徑，較好地維護了消費者的合法利益。

具體到本案，劉女士的遭遇恰好發生在新《食品安全法》正式實施之后，劉女士完全可以根據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條的規定，選擇最有利于自己的途徑進行索賠。劉女士考慮到生產廠家在外地，不利索賠，故選擇向出售不安全食品的超市索賠，符合新《食品安全法》的規定，有充分的法律依據。

此外，需要注意的是，消費者行使“先行賠付權”，索賠的標準也發生變化。原《食品安全法》僅規定了“價款10倍”賠付的標準。實踐當中，往往出現消費者購買的食品價格偏低，無法真正彌補消費者實際遭受的損失，同時也難以對食品商家或廠家起到真正的懲戒作用。上述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條第二款的規定則賦予了消費者索賠標準的選擇權，消費者可以根據實際情況，既可以根據食品價款要求食品商家或廠家按食品價款的10倍支付賠償金，也可以根據受到的損失要求商家或廠家按損失的3倍支付賠償金，而且，如果索賠的賠償金低于1000元，消費者有權利要求責任方按1000元支付賠償金。當然，我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也有類似規定，如規定賠償不足500元的按500元進行賠償。但是，新《食品安全法》相對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是“特別法”與“普通法”的關系。根據“特別法”優于“普通法”的法律適用原則，消費者如因食品問題出現的責任賠償，可優先適用新《食品安全法》的規定。

本案當中，可以看到，劉女士如果按照購買酸奶的價款的10倍計算賠償金，僅僅300元，而按照其遭受的經濟損失計算，僅考慮花費的醫療費用，按3倍計算，則可要求超市賠償1500元。劉女士考慮權益最大化原則，有權根據自身損失的3倍要求超市支付賠償金。再退一步講，假設劉女士無論是按價款的10倍還是損失的3倍計算賠償金均不足1000元，則劉女士仍有權要求超市按1000元支付賠償金。

【作者單位：北京市漢卓（西寧）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