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春臨 張媛媛



1945年4月,趙錫坤入伍時,只有18歲,今年他已經88歲高齡。七十年彈指一揮間,當年的壯小伙,變成了現在的耄耋老人。由于身體原因,趙錫坤已經很難與人交流,日常生活需要由比他小十歲的老伴亓春美照料。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火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已在歲月的流逝中逐漸淡去。唯有那一枚枚依然閃亮的軍功章,默默記錄著那段英勇傳奇的軍旅時光。趙錫坤是個沉默的人,即便是年輕時,他也很少向愛人與孩子講述自己的故事。今天,我們只能從親人零星的記憶中去認識這位戰火中走出的英雄,沉默的老兵。
“他娘給他算過命,他是刀槍不入之身,所以他打仗的時候就特別勇猛”
趙錫坤的老伴亓春美說:“他很少跟我們講他當年的事,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是1954年初,戰爭已經結束了。”她印象最深的就是趙錫坤告訴過她,“他娘給他算過命,他是刀槍不入之身,所以他打仗的時候就特別勇猛。”
1949年上海戰役,他憑著自己的“刀槍不入之身”,大小戰斗都勇敢地往前沖。沒有人知道,他那時候有多么勇猛,他自己也不曾向家人說起,但那一戰他收獲了這樣的榮譽:榮立一等功、團部評為三級人民英雄稱號、軍英模大會獲二級人民英雄稱號!
“就是腿有點兒殘疾,人長得不錯”
他一生參加大小戰役無數次,大到抗美援朝、渡江戰役、淮海戰役,小到明水戰斗、田莊戰斗。這么多戰斗下來總免不了有傷痛,而朝鮮戰場可能是趙錫坤最不愿意提起的痛。
那時趙錫坤是特務連的連長,他先后參加了朝鮮二次戰役、四次戰役。第五次戰役時,趙錫坤所在的連,全連都犧牲了,誰也不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只知道趙錫坤是這樣死里逃生的:團長要求查看現場,看是否有活著的戰友,他們找到了趙錫坤。趙錫坤被抬了回來,因重傷而回國治療,離開了朝鮮戰場。這次戰役,在趙錫坤的腿上留下了永遠的殘疾,后被鑒定為二等乙級殘疾。
從戰場上下來的趙錫坤,被安排到了山東榮軍速成班(棗莊)學習。這時,經人介紹,趙錫坤和亓春美才有了相識的機會。亓春美回憶初見他時說:“就是腿有點兒殘疾,人長得不錯。”亓春美起初是不同意,后經介紹人勸說,就同意了。這一同意,就同意了一輩子。
“老頭,不摳”
說起趙錫坤,亓春美滿臉幸福地說:“老頭,不摳。”他把自己大半生的積蓄都奉獻給了社會,每到國家和社會需要捐助時,他都義無反顧地把自己節省下來的錢捐獻給社會,運動會、救助貧困孩子上學、抗震救災等等,趙錫坤從不吝嗇。亓春美依稀記得,1998年洪水肆虐時,他家老頭通過居委會捐了500元。
當過兵的人身上總有股豪俠氣,趙錫坤有些外地的老戰友,前些年還常聯系。近年來,很多老戰友已經去世了,活著的很多和趙錫坤一樣,現在已經很少聯系了。他以前常講:“我能有今天,感謝共產黨,是共產黨成就了我的人生,比一比我在戰場上犧牲的戰友,我一定要回報社會。”
“老頭,冬游、長跑都喜歡,經常參加比賽”
在老伴的印象中,五六年前趙錫坤還是個壯老頭,冬天也可以在黑虎泉里暢游。而現在卻連話都說不清楚,只能由她推著出去透透氣。
從部隊轉業后,趙錫坤被安排到了濟南,先后在省優撫局、商業廳等單位工作過,工作的間隙也不忘鍛煉。趙錫坤在濟南搬過多次家,大部分老照片都找不到了,家里能找到的都是他近二三十年鍛煉和參加比賽的照片。
亓春美一邊拿出相冊和我們分享,一邊驕傲地說:“老頭,冬游、長跑都喜歡,經常參加比賽。”盡管腿上有些殘疾,但毫不影響他參加體育鍛煉。他參加冬泳時,常常是第一個到場砸開冰層。
現在的趙錫坤游不了泳了,生活也不能自理了,但是每當談起趙錫坤,老伴總是笑瞇瞇地說:“老頭,……”,幸福掛在嘴角,在亓春美眼中,曾經的戰斗英雄離她太遠,趙錫坤就是那個與自己相濡以沫60年的老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