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訪百歲老人

張越

一直有拍攝一組百歲老人照片的想法，他們飽經(jīng)風霜，給他們照相，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人像記錄，更是一種對歷史的記憶。這些百歲老人，出生于清朝末年或者民國初年，歷經(jīng)百年滄桑，見證風云巨變，他們現(xiàn)在有一種怎樣的生活狀態(tài)？歲月的變遷又在他們身上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一位熱心的朋友了解我的想法后，通過老齡辦幫我找到了一份泰安市東平縣百歲老人的名單。在這份五十多人的名單中，我們選擇了其中具有代表性的四位，并于今年2月份，開啟了尋訪之旅。

第一位是東平縣東平街道西辛莊村的馬延功老奶奶。當我們敲開她的家門時，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人接待了我們，我們以為眼前的這位就是馬老奶奶。但老人說她是馬老奶奶的兒媳婦，老壽星是她婆婆。在老人的帶領下，我們見到了馬老奶奶。當時老奶奶正在休息，見有人來，馬上起身向我們走過來，問你們是誰啊？干什么的？身體非常硬朗。而且她還非常健談，思路也很清晰。雖然已經(jīng)是五世同堂，但老人能說得清每一個兒孫的名字。她很自豪地提到，別人都贊她是上世修來的福，五世子孫個個都健在。

在我們交談的過程中，老人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們別笑話我，人老了好忘事兒。”話語間帶著謙虛與淡然。據(jù)老奶奶的大兒子——已經(jīng)八十多歲的李大爺講，老人一生命苦，年輕時家人被日軍所害，全家只剩下老奶奶一人。這幾年，生活條件好了，老人也算是安度晚年了。

當我們離開時，老奶奶執(zhí)意要送我們出門，爽朗的笑聲中透露著中國農(nóng)民所共有的樸實與樂觀。

我們探訪的第二位百歲老人也是西辛莊村的，名字叫邵英愛。當我們來到她家時，老奶奶正收拾東西，見我們來了要拍照就趕緊坐好一動不動地等我來拍，非常地認真。身份證上顯示老奶奶出生于1914年，今年已經(jīng)101歲。

老人說自己能干的就不讓兒女幫忙，現(xiàn)在邵老奶奶還能每天出去散散步，找鄰居們聊聊天。

第三位是東平縣新湖鎮(zhèn)香鋪村的王全嶺老奶奶，她是我們尋訪的四位百歲老人中年齡最大的，身份證上寫著老人出生于1904年，今年已經(jīng)111歲，榮獲了第三屆“泰山壽星”的稱號。老奶奶生活已經(jīng)不能自理，每天起床后就坐在床前打發(fā)著時光。

由于聽力嚴重下降，老奶奶言語不多。對于我們的提問也只能通過簡單的點頭搖頭來回答。老奶奶的小兒子寸步不離地照顧著她的起居。我們想給娘倆拍張合影的想法被老人婉拒了，她說做的好比說什么都讓人信服。

我們探訪的最后一位老人居住在東平縣東平街道營子村，名字叫于廣榮。由于兩年前摔了一跤，老奶奶從此便不能再走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日常的起居便由老奶奶的女兒和孫子牛大爺輪番照顧。

雖然行動不便，但這絲毫沒有影響老人的精神狀態(tài)。耳不聾眼不花，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于老奶奶只生育了三個女兒，沒有兒子。在農(nóng)村以前的風俗中沒有兒子就意味著無法保證養(yǎng)老問題，所以通常的做法就是從兄弟的孩子中過繼一個兒子。而牛大爺?shù)母赣H也是家中的獨子，所以按照風俗只能是牛大爺代父過繼。

多年來牛大爺對老人無微不至的照顧感動了所有知情的人們，也深深地影響著下一代的子孫。臥床后的老人由于消化系統(tǒng)減弱，對飲食特別挑剔，兩年來老人只喝八寶粥，吃包子，這些都由牛大爺和重孫們?nèi)タh城購買。

拍攝行程結束了，四位百歲老人的身影在我腦海中清晰的定格下來。她們的生命長度令我羨慕，她們對待生活的平實和淡然更讓我感動。她們居住在鄉(xiāng)村，沒有享受過多少榮華富貴，但是她們以平常心對待每一個樸素的日子。對于老百姓來說，日子就是拿來過的，不管是遇到疾病還是災難，總歸是會熬過去的。

在拍攝中，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現(xiàn)象，那就是百歲老人的子女們都很孝順，不管他們是作為兒子、孫子還是重孫子，都在盡心地服侍著這些經(jīng)歷過歲月滄桑的老人。中國人講究幸福美滿，兒孫滿堂，平安快樂，我想這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