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美 王逸舒


風過留痕,時間的刻刀琢磨了大地的模樣,風雨之神把黃土雕刻出千奇百怪的形狀,特殊的地貌是蒼天賦予這顆美麗星球的禮物,它就是“土林”。這里有扭曲的靈魂,有猙獰的面目,這里同樣有溫馨的畫面,有小家碧玉般的清雅,立起來它招搖著風姿無限,倒下去它便化作歷史的斷壁殘垣。它是畫軸,它是史詩,它是黃土的生命之舞!
化土為林,傳遞心靈的震撼
土林,顧名思義“泥土的森林”,它是一種獨特的流水侵蝕地貌,是土狀堆積物塑造的、成群的柱狀地形,因遠望如林而得名。在干熱的氣候環境下,地面相對抬升,加之暴雨和風化的強烈侵蝕,沉積物垂直節理發育,使凸起的殘留體側坡保持陡直,形成千奇百怪、形狀各異的土林,一般能達20至40米之高。土林一般出現在盆地或谷地內,在云南元謀盆地和西藏的阿里扎達盆地最為明顯。此外,云南的江川、山西的榆社、四川的西昌、甘肅的天水和新疆的葉城等地也有分布,但是,就面積、觀賞性、典型性和密集程度看,它們都不能與元謀土林相比。
“一叢黃土壘奇觀,百態千姿歲月殘。鬼斧神工仙氣孕,紅塵風雨伴蹣跚。”正如詩人口中所描述的,土林的美是震撼的,是攝人心魄的。它集神奇與質樸、滄桑與鮮活、單調與多彩于一體。千百萬年的流水作業,風力雕飾,是用了怎樣奇巧的匠心造就了這土林?大自然有神奇的魔力,她用靈巧的刻刀修琢出如夢如幻的杰作,其造型之奇特,堪稱鬼斧神工。她用最松軟的土質,堆砌了最頑強的形象,在這質樸的大地上屹立不倒,令人嘆為觀止。
土林可能是遠古人的生活留給現代的一處痕跡,也可能是外星人光顧地球的紀念品,不然怎會有如此震撼人心的魔域城堡?身處土林是對感官和心靈的一次藝術洗禮,當真正踏上那些奇怪的黃土結構,才能感受到土林那神奇的美,而那時再多的語言都是多余。沙溝、荒山、土柱、幽谷,構成了一個原始、荒涼、粗獷的古世界,大自然的感染力在此表露無遺。山清水秀、鳥語花香自然令人心曠神怡,而這粗獷和原始,更能夠收攝人們的心靈,因為它可以把我們帶到人類的起點,在這樣的環境中可以拋開一切繁華,直擊本質的自我。
千姿百態,演繹別樣的風情
由土林出發,人們更多想到的可能是石林,它千姿百態、惟妙惟肖,它鱗次櫛比、刀砍斧削,它如年輕人般活潑張揚,鋒芒畢露,棱角分明,無所畏懼。石林給人的感覺更多的是雄偉、參差,如屏如障,給人集山峰于微觀之感,而土林雖有異曲同工之妙,更有其自身無可替代的特色。與石林相比,土林更加沉默,它不事張揚卻讓人沉沉癡迷,它古樸厚重卻卻演繹了千姿百態,生動鮮活。神奇的土堆被風雨歲月打磨得形狀各異,連綿一片的像厚重城墻的斷壁殘垣,在風中低吟著歷史的歌謠,悄然獨立。有的像威武挺拔的將軍,仿佛要向全世界炫耀自己的戰果,有的像亭亭玉立的少女,羞澀又矜持,抑或像龍、像虎、像龍王的定海神針,像噴薄欲發的火山……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黃土有了生命,土林是黃土的生命之舞!
土林堪稱“全天候”風景觀賞區,在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氣候和不同的角度都有不同的韻味。晴朗的天氣,土林挺拔、醒目,一切都那么清新明快,讓人心情也隨之爽朗。陰雨天氣,土林則披上了朦朧的柔紗,宛若含蓄、夢幻的神仙境。冬天的土林因為身處盆地,溫暖如春,而夏季則炎熱酷暑,如置沙漠之中。土林的穩定性差,加之風雨氣候的轉變,總是在變化著形象,很多土柱今年似雞明年似狗,總能給人意外的驚喜,經歷日久天長的滄桑,也許就化作“一抔凈土掩風流”了。土林美得奇幻,美得多變,總讓人們充滿的好奇與對新生的希望,黃土在這里舞出了最精彩的生命。土林風光,沒有最美只有更美,觀賞土林,最佳的時間是多云的黃昏,金色的光線穿過稀稀疏疏的流云投射在土林之上,潔凈碧洗的藍色與富麗堂皇的金色交相輝映,若遇到五彩的火燒云,“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悲涼的歷史感便油然而升,瞬間覺得自己渺小如塵埃一粒,視覺的完美沖擊不亞于西藏的日照金山。
穿越時空,沉淀歷史的寶藏
“千年壁上風塵語,一嘆黃聯在土林。”土林是一首從古傳唱至今的歷史歌謠,多少興衰,多少悲喜,千回百轉,蕩氣回腸。從三國時諸葛亮“攻心為上”的平南大軍在金沙江畔、土林地區遭受“苦水”、“甜水”迷惑和瘴癘侵擾留下的白骨荒冢到元朝忽必烈消滅南宋殘余的鐵騎在土林周邊遺存的兵寨營盤;從奉元世祖之命出使緬甸的馬可·波羅穿越灣保、雷宰等土林的西線之行,到徐霞客、楊升庵等名士騷客對土林的生動記述和無限感慨;從元謀土官吾必奎在李闖王大軍感召下義旗高懸到吳三桂反清復明叛軍經元謀入川出滇,幾百年間土林見證了太多可歌可泣的史實,留下了難以磨滅的歷史印記。土林不僅有極高的審美價值、歷史價值,還有很高的科學價值。土林是水土流失造成的特殊地貌,其發育和演化直觀、清晰,這對于水土流失的研究具有很重要的意義。另外,土林中出土了大量的動植物化石,對于地質學和考古學的研究價值不言而喻,土林是不僅藝術的殿堂更是科學的寶藏!
湛藍如洗的天空是廣袤無垠的畫布,任這一片昏黃肆意的渲染,土林被勾勒出或青春或蒼老的模樣,在這片歷史的塵埃之上赫然而立。朵朵流云安慰著滿目的凄涼,想聽它訴說,卻又等不及白駒過隙地催促。姑且得作剎那的陪伴,卻更加重了這土林的孤獨。這是黃土的舞臺,舞出另一種形式的生命,舞出一個意義悠長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