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坤

大美臨沂,沂河穿城而過,每逢夜晚來臨,沿河燈火燃起,這片魯南沃土閃爍著榮耀的光輝——這里是中國物流之都,無數人從這里起家,叫響了重情重義的“臨商”名號。然而,誰能想到,77年前,繁華富饒的臨沂歷經了一場血戰,抗日勇士的鮮血浸紅了沂河水。
悲壯慘烈的臨沂保衛戰是著名的臺兒莊大捷的序幕戰。1938年3月,在日本帝國主義野蠻入侵下,臨沂城陷入血戰之中,龐炳勛和張自忠帶領第40軍和第59軍以血肉之軀保衛了臺兒莊,為臺兒莊大捷打下了重要基礎,譜寫了一部屬于臨沂的壯烈的抗戰史詩。
日軍竟不能越雷池一步
1937年12月,日本板垣、磯谷兩師團攻陷濟南,妄圖策應自南京北范之日軍,在徐州會合,沿隴海鐵路西進,與津浦線上磯谷師團在臺兒莊會合,爾后從左翼迂回徐州,一舉攻占武漢,迫使中國政府投降。
臨沂為魯南重鎮,戰略位置關系到隴海、津浦兩路的安危,是保衛徐州的重要屏障。1938年2月,為策應磯谷師團進攻臺兒莊,日本精銳部隊之一坂垣第五師團主力坂本支隊及偽軍劉桂堂部約兩萬人,自膠濟線南犯諸城、沂水、莒縣,直撲臨沂。
戰斗號角吹響,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調駐扎在海州的第40軍龐炳勛部火速抵達臨沂阻擊日軍。1938年3月3日,日軍在大炮和戰車的掩護下向龐炳勛陣地發動進攻。龐炳勛帶領守軍奮力抵抗,僅一上午時間擊潰日軍四次沖擊,擊斃日軍七八百人,殲滅偽軍大部,初戰告捷。
3月11日,日軍展開更加猛烈的轟炸,飛機和排炮轟炸聲晝夜不絕,中國守軍陣地工事被大量摧毀,守軍也有所傷亡。中國守軍集中十幾挺機槍給敵人以猛烈還擊,沂河中漂浮起越來越多日軍尸體。經過數日狂轟亂炸和猛烈攻擊,精銳日軍受挫于龐炳勛軍團,死傷枕籍,竟未能越雷池一步。此戰中外哄傳、喝聲四起,連日本報紙也報道“支那雜牌軍擊敗了皇軍最優秀的師團。”
協同作戰保衛城池
首戰挫敗,日軍震怒之下抽調大量兵力對臨沂發起更加凌厲的攻勢。而連日苦戰之下,龐炳勛漸感軍力不支,向司令李宗仁急電求援。臨沂告急,李宗仁急派第59軍張自忠部馳援臨沂,以解臨沂之困。3月11日,張自忠率部從嶧縣出發,因軍情火急,張部一晝夜急行軍90公里,于12日抵達臨沂北部的沂河西岸布防。
3月14日拂曉,張自忠指揮主力部隊強渡沂河,迅速向日軍右側背發動攻擊。日軍腹背受敵,倉促應戰,被迫放棄正面攻城,轉對59軍作戰。59軍的將士們赤膊上陣,與敵軍短兵相接展開白刃戰,兩師連、排長幾乎全部易人,營長也傷亡近半,戰況之慘烈,實屬空前。張自忠更是不畏槍林彈雨,親臨前線陣地,沉著督戰,極大地鼓舞了士氣,一夜之間,殲敵逾千。日軍被張自忠部打得丟盔卸甲,匆匆逃竄。
16日晨6時,日軍增援部隊趕到,雙方在茶葉山展開了一場激烈的爭奪戰。茶葉山幾易其主,戰斗十分慘烈。戰區認為59軍傷亡過重,建議撤退。但張自忠堅持再打一天一夜。他向全軍官兵書寫3條手令,其中一條寫道:“我們困難,敵之困難更大,我苦戰,敵之苦處數倍于我,望率所部撐眼前這一極小之時間,甚盼!甚盼!”直到最后關頭,張自忠又把軍總預備隊也拉了上去,連傷病員和炊事員也參加了戰斗。
16日夜10時,59軍向敵發起空前猛烈的攻擊,雷霆萬鈞,大地震顫。經過八天的爭奪,至18日,日寇“鐵軍”精銳第5師團終被擊潰,殘敵大部竄逃。臨沂保衛戰告一段落,龐炳勛、張自忠兩部協同作戰,保住了臨沂城。
臨沂大屠殺悸動天地
日寇不甘于在臨沂一戰中的挫敗,于3月23日再次向龐炳勛部發起反攻。在強烈的炮火攻擊下,龐邴勛部力戰不支,臨沂城形勢又趨危急。張自忠部在已奉命在費縣休整后重返臨沂支援,龐部39師和張部59軍堅守陣地,與日軍再次展開血戰,擊斃日軍百余人。
此時,臺兒莊方向戰況吃緊,中日雙方在臨沂的部隊均被調走大部分,僅留下少數兵力對峙交火,臨沂地區形勢相對穩定。直至4月21日,中國軍隊奉命撤離,臨沂城遂陷日軍之手。
日軍在臨沂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大屠殺,殺害全城百姓3000余人,日軍在大街小巷密布設崗,加上機槍,挨門挨戶堵家截殺,連老人小孩也不放過。除了對臨沂百姓的屠殺外,日軍還縱火焚城,整個城西南北大火吞噬長達六七天,城市一隅化為灰燼,南關老母廟前、閣子門內外,房屋全被燒光。其他財產的損失更是難以數計。
此前,張自忠、龐炳勛曾有一段恩怨。臨沂一戰,張自忠、龐炳勛盡棄前嫌,并肩浴血戰斗,創造出打死打傷日寇6000余人的光輝戰績。然而臨沂一戰,中國軍隊為爭取勝利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自3月14日至19日,59軍38師、180師,陣亡官兵達3400余人。
今年是臺兒莊大戰勝利77周年,作為臺兒莊戰役的前哨戰,打得之慘烈、勝利之輝煌、意義之重大的臨沂阻擊戰,卻鮮為人知。李宗仁在評價這一戰役時說:“臨沂一役最大的收獲,是將坂垣、磯谷兩師團擬在臺兒莊會師的計劃徹底粉碎。造成爾后臺兒莊血戰時磯谷師團孤軍深入,為我圍殲的契機。”這是一場血淚鑄就的成功,第40軍、第59軍全體將士并肩浴血戰斗,挫敗了日軍由津浦路和臨沂兩路夾擊臺兒莊的計劃,奠定了臺兒莊戰役勝利的基礎,譜寫了一部保衛城市的抗戰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