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車咋會變得像混“黑社會”

近日有新聞報道稱，四川綿陽一女學員被駕校教練威脅稱自己負責科目三，只要滿足陪睡的條件就讓她通過。駕校教練肩負著教授技藝的重擔，理應有高尚的職業道德和人品。然而，很多駕校里面都潛伏著害群之馬，令學車領證之路難上加難。

藏污納垢的駕校

除了“陪睡”新聞外，近日，二審判決的廣東湛江駕考受賄案受到社會廣泛關注，湛江市車管所原所長受賄22萬元被判刑10年，辦案過程中39名涉案考官主動上繳紅包達2100余萬元更是觸目驚心。

隨著駕考要求的提高，各地學車不僅學費水漲船高，原本就存在的各種亂象也變本加厲：“紅包”等隱性收費禁而不止，有些地方甚至紅包費就超過了學車費用，車管所考官上繳的紅包動輒以千萬元計;至于“報名之后遲遲不筆試、筆試之后遲遲不上車、上車之后遲遲不路考”更是司空見慣。

不少學員表示“現在學個車，考個駕照是真心難啊。不僅要和教練搞好關系，而且還要走后門才能夠有正常的待遇，不然拿駕照就是勞心勞肺遙遙無期。”

在湛江駕考受賄案中，一涉案考官表示自己收的紅包太多，實在記不清楚收了多少。除此之外，考官行賄車管所領導，輪番送錢擋都擋不住，于是就形成了駕考的灰色利益鏈條，口頭上的“幫個忙”“行個方便”就成了實際的金錢收買。

由此看來，駕考問題早已亂象叢生，詬病已久。首先駕校的審核考試機制就存在著問題，其次教練的個人作風問題嚴重，學員送“紅包”這種風氣也是持久盛行，如此說來，這種灰色的利益鏈條很難被斬斷，所以駕考問題才一直不能被解決。

從索賄、陪睡到保護傘

為什么現在我們的駕校能這么“牛”，行業毛利率竟然可以普遍超過50%？在真正信息透明、法制健全的市場化環境下，這樣的暴利難以想象。新華社報道就一針見血地指出“駕培行業收費看似是市場行為，但很多地方的審批環節還沒有放開，駕培行業供給遠不能滿足市場需求，從而滋生出高價等亂象。”

本來，駕考難度提高，不應該是學車難的肇因。正相反，駕考難以蒙混過關，是對駕校競爭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駕校應該把精力放在做好培訓服務上，課時來不及安排，完全可以通過招聘更多教練，擴大場地等方式來滿足學員需求。但由于人為制造出來的壟斷地位，駕校寧可采取饑渴式營銷方式，不增加自身成本而一味提高學費來維持暴利。也正是在行政許可的壟斷性保護下，駕校才獲取了奇貨可居的駕考準入資源，讓學員不得不硬著頭皮去報名。而從索賄、陪睡到保護傘，學車居然像是混“黑社會”，這與法治中國的要求根本就是背道而馳。

日前，公安機關表示，今年將推行小型汽車駕駛人自學直考、自主預約考試、異地考試等改革試點，這當然是從根本上打破學車黑產業鏈的舉措。但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駕考市場的亂象根源在于交通管理部門手握的審批權，人為制造了“偽市場、真壟斷”的駕校培訓行業，因此即使“駕照直考”得以推行，仍然需要嚴密的監管監督與問責制度配套，防止權力尋租者的花樣翻新，把改革又弄成換湯不換藥。

（《上海觀察》2015.4.29施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