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秘“人防工程”成地下吸金黑洞

人防系統易發生瀆職犯罪的風險點主要是人防工程審批及異地建設費收取這兩大關鍵環節。由于人防工程工序特別多，造價比一般的地下室要高很多，因此部分開發商就不愿意建，轉而繳納異地建設費。

人防工程是國防的重要組成部分，可以說，現在基本上所有的民用建筑項目都要按“平戰結合”的要求修建配套的人防工程。根據相關規定，民用建筑到達一定的規模時，應當修建防空地下室或根據相應規模向國家繳納人防工程易地建設費。然而，隨著人防工程功能形態日益多樣化，人防工程管理難度也在不斷加大，從而衍生出各種腐敗。

“冷衙門”的斂財經

人防辦是一個不為人熟知的“冷衙門”，卻也是個油水豐厚的實權部門。一些建筑商為了提高項目利潤，千方百計拉攏主管部門負責人員，想方設法減少人防費用的繳納。

據檢察機關查明，2003年6月，浙江省三門縣的賽格特花園項目向該縣人防辦申請繳納人防工程易地建設費，按規定該項目應繳納人防費用242萬余元。時任該縣人防辦主任的葉雄成在審核后，擅自決定對該項目只收取60萬元人防易地建設費，對剩余部分以緩繳的名義未予收取。最后，這182萬余元變成了無從催繳的壞賬。

2004年6月，負責三門縣綠洲茗苑項目的房地產公司向該縣人防辦申請繳納人防工程易地建設費。按規定，該項目應繳納363.6萬元。該公司投資人之一金某請葉雄成幫忙，葉雄成同意先行征收一半費用，剩下的一半暫緩繳納。金某為表示感謝，在2005年送了5萬元現金給葉雄成。葉雄成收了錢后，直至2012年初調離該縣人防辦時，從未再對該公司應緩繳的181.8萬元履行過任何催繳職責。而實際上，負責綠洲茗苑項目的房地產公司也已在2010年6月解散了，這180余萬元的“緩繳”款也無法再追繳。

2005年，三門縣中盛花園項目向該縣人防辦申請繳納人防工程易地建設費，由于部分樓層超過十層，按規定對超過十層部分應按標準收取人防易地建設費218萬余元，其余部分應按標準收取22萬余元，總計應收取240萬余元。但在審批過程中，時任人防辦綜合科科長的徐鉆棟違反規定，擅自決定統一按照十層以下的標準收取人防易地建設費109萬余元。對此，葉雄成審批同意。案發時，負責中盛花園項目的房地產公司已經解散，給國家造成130萬余元損失無法追繳。

2006年，西城庭院項目申請繳納人防工程易地建設費。該項目樓層的基礎埋深在三米以上，本應收繳易地建設費337萬余元，徐鉆棟后來僅收54萬余元。葉雄成順水推舟，簽字通過了項目審批。徐鉆棟這么“賣力”，是因為鄭某曾送給他4000元的超市購物卡。

法院判決顯示，葉雄成和徐鉆棟除了濫用職權的犯罪行為外，多次利用職務便利收受他人賄賂，均構成受賄罪。

瀆職腐敗窩案頻發

據了解，三門縣的這起人防系統瀆職腐敗窩案并非個例。近年來，北京、河南、河北等地均立案查處過同類案件多起。

在浙江，2011年紹興市檢察機關查處了該市人防辦工程管理處原處長何某玩忽職守、受賄、貪污案及綜合處執法隊原副隊長游某玩忽職守、受賄案。同年，湖州市檢察院又查處了該市人防辦原副主任、民防局原副局長單某和市人防辦工程處原處長潘某玩忽職守、受賄窩案。

去年1月，新疆自治區紀委對自治區人防辦黨組書記、主任朱信義也因嚴重違紀問題被立案審查。經查明，除了貪污公款、索賄受賄外，朱信義還有巨額財產無法說明具體來源，涉案金額近1100余萬元。

今年3月，廣西柳州市人民防空辦公室主任成東橋也難逃相同的命運。經查，成東橋擔任柳州市人防辦主任期間，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收受巨額賄賂。成東橋的上述行為已經構成嚴重違紀，并涉嫌犯罪。

審批環節是“重災區”

這些案件與三門縣人防系統瀆職腐敗窩案都有一個共同特點：發案都出在審批環節。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防空法》和《人民防空工程建設管理規定》等規定，國家和省確定的人民防空重點城市及縣城新建十層以上（含十層）或者基礎埋置深度三米以上（含三米）的民用建筑，以及人民防空重點城市的居民住宅樓，按照地面首層建筑面積修建6級的防空地下室;上述以外的人民防空重點城市的居民住宅樓，按照地面首層建筑面積修建6B級防空地下室;確因地質、地形、施工等客觀條件限制，不能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建設單位必須報經人民防空主管部門批準后繳納易地建設費。有關部門還規定，人防辦還可視情暫按減半收取易地建設費。

一位相關人士表示，房地產企業開發項目的時候，需要同時修建部分地下的人防工程，但由于人防工程工序特別多，要求很高，驗收比較復雜，造價比一般的地下室要高很多，因此部分開發商就不愿意建，轉而繳納異地建設費。

由此可見，人防系統易發生瀆職犯罪的風險點主要是人防工程審批及異地建設費收取這兩大關鍵環節。辦案檢察官認為，人防審批作為建設項目的前置程序，負責審批的工作人員有較大權力，易發生瀆職犯罪。

比如，新疆工程計劃處原處長徐萬強在當地多個房地產項目的人防工程審批過程中，不認真履行職責，核準3家房地產公司的項目免建人防工程，造成國家經濟損失3106萬余元。

保定市人民防空辦公室原主任李鐵柱，濫用職權，違法審批多個小區項目人防工程建設面積，致使少建和降低防空地下室建設標準，給國家造成經濟損失1億余元人民幣;數次收受多個房地產開發公司現金及房產賄賂共計700余萬元。

“隨著城市規模擴大和房地產業發展，人防審批項目日益增多，異地建設費收取、緩繳等情況也相應增加，因此，通過查案，加大對這一部門的職務犯罪預防，促進人防系統的依法行政，迫在眉睫。”三門縣檢察院辦案檢察官說。

保定市檢察院有關負責人則建議對人防系統從行政審批、質量監督到項目驗收、工程管理全過程監督，針對重點部位、重點環節加強規范約束，形成完善有效的權力運行機制。

（《檢察日報》2012.11.26、《第一財經日報》2015.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