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都曾是傻瓜

◎ 葉半夏

我們都曾是傻瓜

◎ 葉半夏

一位親戚的孩子今年20歲，女朋友在老家，老家是座小城市，女孩又高又瘦，不愛讀書但有一個模特夢。男孩來大城市上學后，手機里永遠存著她的三圍尺寸以及一些藝術照片，逢人便說：“我要幫我女朋友在武漢找一份當模特的工作。”

當他向我先生尋求幫助時，先生毫不客氣地對他說：“只有‘二百五’才會幫自己的女朋友完成模特夢。”我暗暗贊同先生的觀點，卻又忍不住喜歡這個20歲的男孩。他的愛尚未有得失之心，他的字典里尚存不遺余力的愛，他想以自己全部的能力甚至不惜超出自己的能力讓對方得到她想要的整個世界。

當她的世界變得寬廣與豐富時，還會不會有他的容身之處？他不想這些的。

還有一位“二百五”女友，為幫先生完成赴德國留學的夢想，她欠下一筆外債，不得不打三份工還錢。當身邊朋友都告誡她這事兒不靠譜的時候，她如清高的女神般淡淡地笑。第二年，男人在國外有了新戀情，她手里的結婚證換成了離婚證，女神摔在地上成了豬八戒。大家安慰她：“想想兩人在一起時的好，想想他將來出人頭地后，你是他自傳里不可忽略的一個章節，如同張幼儀之于徐志摩。”她的神色愈發難看，卻咬咬牙什么都沒有說。

后來，她又戀愛了。每次聽到她的男友抱怨她似一只鐵公雞般斤斤計較時，我都有進行這樣一場談話的沖動：“原來的她啊，又愚蠢又可愛……”

愛情是白癡的世界，與精明的人相比，傻瓜的可愛還不止一百倍。

在愛情里，我們都是一天天變得精明起來的。被重重地傷害過一次之后，心里會冒出這樣的聲音：“從今往后，我再也不會做傻瓜了。”這是一個悲哀的告別儀式，生活以強硬的態度改變了我們的柔軟，由進化得來的避險基因經由歲月的風霜深深地刻上了我們的皮膚。傷口慢慢少了，快樂慢慢少了，不會再做傻瓜，純粹地愛一個人的感覺也一去不返了。

從未做過傻瓜的人不足以語人生。

（摘自《戀愛婚姻家庭·青春》 2015年第3期 圖/拓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