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與虛幻的邏輯

王蒙

【摘 要】姜文的電影《太陽照常升起》在我們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重建了我們關于歷史的集體記憶。姜文用非線性敘事、超現實主義對歷史碎片自由拼接和縫合，將自己的敘事圖景毫不掩飾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關鍵詞】姜文；《太陽照常升起》；非線性敘事；魔幻現實主義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1-0132-01

2007年的《太陽照常升起》讓我們再次領略了姜文影像語言中的后現代風格。有人說這部電影是姜文給予我們的一座視覺迷宮，姜文卻認為它是最能集中體現他藝術追求的作品，甚至在訪談中說，“《太陽照常升起》是上帝送給我的禮物。”

《太陽照常升起》采取了分段敘事，自信十足地用不同的敘事邏輯、視角和抒情方式把四個不同時空背景下的故事編織在一起，充滿了魔幻現實主義風格。

第一個故事（瘋）：1976年的春天，在南方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里。李東方的母親瘋媽在夢里見到一雙長著黃須子的魚鞋，第二天，她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般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鞋。回家的路上，瘋媽在草叢里小解。這時，一只紅色的鳥，念叨著“我知道，我知道”，在頭頂盤旋不去。然后，掛在樹上的鞋子瞬間消失了。回到家，瘋媽無故病了一場，病好后行為古怪異常。突然有一天，瘋媽清醒了。隨后她神秘消失了，只留下買來的那雙魚鞋連同丈夫留給她的衣服整齊地隨著河水緩緩漂下。

第二個故事（戀）：1976年的夏天，東部的一所美麗大學校園里。穿著短褲露出大腿的年輕姑娘們聚集在廚房，隨著梁老師演唱的《美麗的梭羅河》愉快地和面與歌唱。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姑娘們輪流接起卻接連受辱。晚上，操場上放映《紅色娘子軍》，人群中，有人摸了一個女人的屁股。被錯當成嫌疑犯的梁老師無意間撞破了唐老師和林大夫的奸情，為了隱藏奸情唐林二人暗中幫助梁老師洗脫罪名。與此同時，林大夫和“騷擾電話”的實施者分別向梁老師表白愛意。最后，真相大白，已被證明無罪的梁老師卻無故自殺，微笑著離開這個世界。

第三個故事（槍）：1976年的秋天，南部的一個小村子里。老唐和妻子來到李東方所在的村子下放改造。老唐聽從小隊長李東方的指示，整日和村里的孩子們一起上山打獵，逍遙快活。備受冷落的唐妻為了對抗空虛寂寞勾引了李東方。事情敗露，李東方坦白承認，并拿唐妻的肚子和天鵝絨作比。經過一系列的事件，就在一切看似平息下來的時候，老唐對李東方舉起了槍。

第四個故事（夢）：1958年的冬天，在茫茫的西部戈壁。老唐的妻子和身懷六甲的瘋媽騎著駱駝在黃昏里并肩而行。在標有“盡頭”和“非盡頭”地方，迎接她們的是兩段截然不同的命運。

倘若按照時間的線性原則，“夢”無疑是第一場戲，而“槍”是最后一場戲。“瘋”與“戀”里的主人公雖然身處不同的時空，并沒有交集，但又冥冥中在“槍”里有了致命的相遇。“槍”作為懲罰的隱喻，在對生命的判決里結束了四個故事關于愛與欲的糾纏。“槍”的最后一個畫面，用了二十四分之一秒迅速將李東方由死退回到生，畫面上躺在鐵軌上鮮花里的新生嬰兒正是他。影片再一次回到與“夢”同樣的主題，完成了一個首尾相交的環狀敘事實踐。

姜文在訪談里提到《太陽照常升起》四個故事人物不一、主角各異，但實際上只是講述了一個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故事。四個故事按照主題的因果邏輯可以劃分為：男女之間的愛與欲的“夢”——“戀”，母子之間的戀母情節的“瘋”——“槍”。所以，夢——戀——瘋——槍，或者瘋——槍一一戀——夢，甚至還有更多的排序方式，都可以作為主題的內在邏輯結構：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愛與欲在道德之下做出生與死的審判。因此，觀眾的欣賞是從哪一個故事切入對于整部影片已經變得無關緊要。此外，《太陽照常升起》中故事的時間設置分別是：1976年的春夏秋和1958年的冬天。主要的地點設置為：南方的農村和小鎮（拋開“夢”中的沙漠不談）。在慣有的虛實聯想中，1958年的“浮夸風”和1976年還在持續的文化大革命應該無可避免地充斥著社會的各個角落。但是，在故事發生的農村和小鎮，似乎刻意抹去了歷史的痕跡。姜文拒絕現實與故事中的事件發生必然聯系，可又通過一些如“摸屁股事件”、“瘋媽”的言語行徑等情節設置將個人記憶中打有烙印的特殊時期文化符號粘黏在幾個文本中，形成萬花筒般的影像奇觀。

《太陽照常升起》可以說是對中國電影本體創新的一次探索，同時也給中國觀眾在審美取向上提供了新的參照系數和坐標。這部充滿著另類敘事圖景的作品無疑蘊藉著姜文的銳氣和鋒芒，而由他的影像世界建構起的自由意志和人性反思對中國電影產生的沖擊和震撼誠然不容忽視。

參考文獻：

[1]戴錦華.觀后涂鴉[A].長天過大云——太陽照常升起[C].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11.

[2]張仁里.這是真正的生活[A].長天過大云——太陽照常升起[C].武漢：長江文藝出版社，2011.

[3]周清平.魔幻的時間游戲：一種新的電影結構類型[J].藝術評論，2007（11）.

作者簡介：

王 蒙（1988-），女，漢族，河南南陽人，重慶大學美視電影學院研三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