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衫襤褸的老兵

◎ [英]喬治·吉辛 高樺 高飛/譯

衣衫襤褸的老兵

◎ [英]喬治·吉辛 高樺 高飛/譯

每當我檢視自己的書架，便不由得想起蘭姆筆下的一個說法——衣衫襤褸的老兵。這并不是因為我所有書都是從舊書攤中購來的，大部分書剛到我手中時，依然裝潢精美，尚有墨香。只是，由于我經常搬遷，我的小小圖書館每次搬家時都遭到了粗暴的對待。

有時候為了買書，除了節衣縮食外，我還做搬運工。在靠近波特蘭路車站的一間書店，我發現吉本著作的第一版，書價高得出奇——我記得是每卷一先令。要擁有這些印刷清晰的四開本書卷，我甚至得把大衣賣掉。事有湊巧，我身邊帶的錢不夠，但在家中有足夠的錢。我當時住在伊斯林頓區。同書店老板交代了一聲，我便快步回家，取了現金，又步行回書店——最后，抱著書卷從尤斯頓路西端走到伊斯林頓區的一條街。當時，購得此書我所獲得的歡樂把任何別的想法都驅散了，我只記得那書很重。我有無窮的精力，但我的體力有限，最后一段路程結束時，我跌坐在椅子上，汗流浹背，腰酸背痛——心中狂喜不已。

有錢人聽完這個故事，一定會吃驚。如果我迫不及待，難道倫敦大街上沒有公共汽車嗎？我怎樣才能使這些有錢人明白，當時我已無力再多出一個便士了，這種節省勞力的花費是我負擔不起的。我享受的東西實實在在，都是用額頭上的汗水換來的。我窮得不能再窮了，有些事我必須放棄，以車代步便是其中之一。

一定會有些心情、經歷和我相似的人，他們肯定能記起位于波特蘭路車站對面的那間書店。書店里大部分的書是舊版本，但還稱不上珍本，人家稱它們為無價值之書，在使用中已被現代版書所取代。書店老板是個地道的紳士，所標的書價極為低廉，許多在我看來是無價之寶的書只需要幾個便士便能在那里買到。我樂于從書店里買用羊皮紙印刷的短厚版本的《西塞羅信札》，書頁上有葛來維斯、葛羅諾維斯和我數也數不清的其他老學者的注解。呸！真是太古老、陳舊了。可我沒有這種感覺，在我看來，學究與學究相比，舊的比新的好。

（摘自《書的羅曼史》新星出版社 圖/連國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