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生命冒險

◎ 連諫

拿生命冒險

◎ 連諫

我們家有四個孩子，父親長年在外，家里家外的一切事情全靠母親一人操勞。鄉下沒有幼兒園，每逢母親下田做事，我和弟弟妹妹就被鎖在院子里。

那年夏天，被鎖在家里的我領著弟弟妹妹闖了禍。院子里的螞蟻老是爬到草席子上，我想起窗臺上有一大塊像冰一樣的農藥，母親經常拿著鐮刀砍一些灑到菜園里，據說它可以藥死菜蟲。于是，我決定往螞蟻窩里灑一些農藥，以消滅那些煩人的螞蟻。

可是，那些藥不但毒死了螞蟻，還毒死了正在下蛋的雞。母親雖然心疼，但見我們已經被嚇壞了，便沒忍心斥責，只是一把又一把地抹眼淚。她既想過把雞埋了，也想過把它拿到集市上去賣，但最終她還是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把雞煮著吃。聽說那種能毒死雞的農藥是毒不死人的，而我們這群孩子實在是太久沒有吃過肉了。

母親把煮好的雞裝進盆子里，對眼巴巴的我們說：“現在由我來試吃，如果明天早晨我沒事，你們就可以吃了。”

那天晚上，我們緊張地盯著母親，不是擔心她，而是在等待天亮，因為只要天亮了，我們就可以吃到美味的雞肉。我們還小，不懂得母親的做法到底有多悲壯，甚至還抱怨母親一個人吃掉了那么多雞肉。

我們終于還是吃到了美味的雞肉，因為一夜之后母親安然無恙。

再后來我們長大了，每每說起當年吃雞肉一事，無不心酸。為了讓我們吃一點肉，母親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冒險啊，如果當時她中了毒，會怎么樣呢？我們連想都不敢想。

這就是母親，為了孩子，她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在今天的人們看來這或許有些荒謬，可其中包含的是母愛的悲壯和酸楚。

（摘自《未來，未曾來》新世界出版社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