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他每一天

◎ 孫二娘

愛他每一天

◎ 孫二娘

超市里的蘿卜帶著長長的纓，我挑了只小的，下意識地把纓拽了。

“媽，你怎么能這樣？”我家小孩嚷道。

“你別嚷嚷了，讓人聽見多不好。”

“你現在怎么成了沒文化的家庭婦女了！”小孩還是氣呼呼的。

“求求你別說了，我保證絕不會再犯……”小子，你是我親生的嗎？

如果你四五十歲了，腆著個大啤酒肚，滿嘴葷段子，四處追小姑娘，算計老娘的私房錢，對的、錯的，要臉的、不要臉的事兒都干一點……吃點苦頭，只當是上天替我教訓了。

可偏偏不是。你才二十歲，卻得了癌。

孩子，你太笨了

那一天，我接到兒子電話，說體檢報告出來了，甲狀腺有個結節，需要動手術。

小孩說：“我去瑞金醫院看了，醫生說，這個手術似乎不太小。”

我重視起來，讓他把體檢報告發過來看看……

小孩，你太笨了，CA代表什么竟然不曉得。我一時怔在那里，雙腿發軟。

小孩在電話里說：“你不要擔心哦。”

我是個單親媽媽，多年來母子相依為命，后來遇到我先生，才有了一個完整的家。我以為從此可以安享幸福了，誰知道我那一羹一飯養大的小孩，竟要經歷這一場生死劫。

那一夜，我一直拉著他的手

手術持續了5個小時，我滴水未進，每一秒都膽顫心驚，像快繃斷的琴弦。

終于，小孩的床被推了出來。他從全麻中醒來，摸索著我的手，沉悶地叫出聲：“媽！”我趕緊拉著他的手，回應他。

那一夜，我拉著他的手再沒松開。我的小包里裝了速效救心丸，心臟跳得亂七八糟，可我知道它不會停——小孩需要我呢，怎么可以倒下？我是媽媽。

每一天，我們都緊緊握在手里。

手術很成功，之后一個月，我們去了三亞。

我不計較，我把每一天都當成末日去珍惜。小孩回去工作了，他時而說想換工作，我說“好啊”；時而說想學設計，辭職去某某學校上課，我還說“好啊”。最終，他自己會慎重選擇，并沒有隨意決定。端午節，他不聲不響去了內蒙，國慶節又計劃去西沙……

小孩，你喜歡就去做，每一天，我們都要緊緊握在手里。

（摘自《花樣盛年》2014年第11期 圖/短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