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得

◎ [美]莎倫·戴維斯 董晨晨/編譯

懂 得

◎ [美]莎倫·戴維斯 董晨晨/編譯

婚后第三年，丈夫離開了我。我的表演技能第一次發揮得這么好，在一雙兒女面前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在父母面前也裝得很輕松。

找工作是如此困難，毫無社會經驗的我處處碰壁。有一天父親過來看我，他說路過一家小劇院，看見門口張貼著招聘演員的廣告，要我去試一試。我很憤怒：父親怎么會想到讓我去面試這樣一份工作？心里最隱秘的部分突然被人觸碰的痛感包圍了我，這些天來所有的委屈涌上心頭，我高喊著“開什么玩笑”，摔門而去。

我邊跑邊哭，不知道這樣跑了多久。這時，周圍的一切景物都是陌生的，除了不遠處熟悉的身影——父親的臉漲得通紅，汗水浸濕了衣領。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讓我想起了那個站在講臺上的他。我不知道不善言辭的父親為我聯系過多少個劇院，也不知道他是怎樣說服劇院經理的，我只知道那個夕陽浸染的傍晚，我和他肩并肩走了好久。

從那刻起，我終于了解，原來父女之間無需語言，父親其實一直都懂我。

如今，作為一名成功的啞劇演員，我已退休。家里堆滿了父親的筆記本，上面工工整整地寫滿了對我表演的感受和建議。在兒子進入伊利諾伊大學戲劇表演專業后，我把這些寶貝轉贈給了兒子。當年，每逢我有戲劇演出，父母必會前去觀看，哪怕是他倆都不喜歡的莎士比亞悲喜劇。父親堅信女兒一定會有成功的那一天：“他很棒，跟我看見的那些優秀演員一個樣。”對待我另一個熱愛寫作的女兒，父親也從不吝嗇自己的贊揚，說她跟J·K·羅琳一樣。

有天父親在讀報紙，突然笑得喘不過氣來，我跑過去一看，是馬克·吐溫寫的一段話：14歲的時候，我覺得父親極其無知，幾乎不能忍受和他在一起。等長到21歲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在過去7年里，他已經學到了那么多東西。

我們爺倆笑著對視了一眼。是的，我的父親有缺陷，但他比我想象的更懂得夢想的意義和生活的真諦。有父如此，夫復何求，他永遠是最愛我的完美父親。

（陽陽 摘自譯者新浪博客 圖/傅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