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色一模一樣

◎ 胡美麗

發色一模一樣

◎ 胡美麗

弟弟的出生

安安近四歲的時候，弟弟出生了。

“媽媽，有了底笛（弟弟）后，你會不會不再喜歡安安？”安安有些困惑地看著弟弟。“怎么會呢？”媽媽溫柔地撫摸著安安的頭。

弟弟出生不久后，朋友們紛紛上門道賀。住在對面的艾瑞卡第一個來按鈴，她手里拿著兩包禮物，一進客廳就問：“老大呢？”安安從書堆里抬起頭，看見禮物，眼睛一亮。艾瑞卡半蹲在他面前，遞過禮物，說：“今天是來看新寶寶的，可是安安是老大，安安更重要。阿姨先給你禮物，然后才去看弟弟，你同意嗎？”安安愉快地同意了，手忙腳亂地拆著禮物。臨走時，艾瑞卡在門口又親了親安安，大聲對媽媽說：“我還是覺得老大比較漂亮，你說呢？”

此后，媽媽發現，做過父母且養過兩個孩子以上的，多半和艾瑞卡一樣——來看嬰兒時，都不忘多帶一份給老大的禮物。而不曾做過父母或只有獨生兒女的通常只帶來一份禮物，他們一進門就問：“寶寶在哪里？”直到離開，客人都沒注意到客廳里還有另外一個孩子。

老大的失落

老二漸漸長大，一頭卷發下，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睜開來就笑。媽媽常常著迷似地吻他，覺得怎么都愛不夠……

同時，老大變得麻煩起來：該刷牙的時候，他不刷牙。媽媽先是哄他，然后勸，然后開始尖聲喊叫。媽媽把梳子拿在手上……老大挨打了，他哼哼唧唧地哭著，這才蹬上小椅子，開始刷牙。該吃飯的時候，他不吃飯。媽媽覺得這孩子真是不可理喻……老大又挨打了。

媽媽覺得累極了，氣急敗壞地說：“從起床、穿衣、刷牙、洗臉、吃飯……每一件事都要我用盡力氣你才肯去做——我怎么受得了啊？”

“葛格（哥哥）笨蛋！”小的突然冒出一句剛學來的話。媽媽忍不住大笑起來。老大漲紅了臉，憤然走了出去。

媽媽愣了一下，趕緊跟了過去。

媽媽的巧妙撫慰

“你比較愛底笛。”安安斬釘截鐵地說。媽媽坐在樓梯的一階，面對著他，一手支著下巴：“你說說看，我怎么比較愛弟弟？”

“他可以不刷牙、不吃飯、不洗臉……他什么都可以，我什么都不可以！”“安安，他才兩歲，你兩歲的時候也是什么都可以的。”媽媽盡量溫柔地說。老大不可置信地望著媽媽：“我兩歲的時候也那么壞嗎？”

“更壞。”媽媽把稍微有點兒松動的老大拉過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膝上，“你兩歲的時候，家里只有你一個小孩兒，你天不怕地不怕。”“哦——”老大似乎理解了。

“媽媽問你，現在新衣服都是買給誰的？”“我。”“弟弟穿的全是你穿過的舊衣服，對不對？” 老大點點頭。“每個星期五下午，媽媽帶誰去看戲？”“我。”“冬天爸爸要帶去阿爾卑斯山滑雪的是誰？”“我。”

“安安，”媽媽把兒子扳過來，四目相對，“有些事是六歲的人可以做的，有些是兩歲的人可以做的，對不對？”“對。”安安已經不生氣了。

他跑到弟弟身邊，和他一起趴在地上， 兩個頭顱并在一起。媽媽注意到，兩人頭發的顏色竟是一模一樣的。

（摘自《孩子你慢慢來》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 圖/陳明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