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夢越
(1.福建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福建 福州 350007;2.倫敦大學金史密斯學院,英國 倫敦)
《英文漢詁》(English Grammar Explained in Chinese)為嚴復唯一的語言學著作,是承載作者極高期許的一部英文文法書,于光緒三十年(1904)由商務印書館首次出版發行。出版界、教育界、學術界皆不吝贊美。當時,全國尚未有統一的英語教材,光緒二十四年(1898)至1946年,商務印書館編印英文教科書多達一百余種,可知書名的有106 種[1]51。其中,經學部或教育部審定的有25 種,《英文漢詁》赫然在目。《英文漢詁》問世次年已經出了第四版,到20 世紀30年代,又再版20 余次,作為“國家級”教材,其地位和價值不言而喻(1)。《英文漢詁》雖贏得不少贊許,但作為“教材”和一般讀物,比較而言,傳播有限,普及程度不高,影響范圍較小,應從文化深層處解析其原因。
一
嚴復《英文漢詁·敘》說自己編撰該書的意圖,是“乃有以答海內學者之憤悱”,“有以解學者之惑而饜其意”[2]卷首。盡管《英文漢詁》只是一部給初學者介紹英文語法的書,嚴復自己卻非常看重,信心十足,認為“此書出后,凡讀英文二三年,于國文有根柢者,當可無師自通。自謂于學界不無功德”[3]251。他希望閱讀此書后,凡是于英文、國文有一定基礎者,均能達到舉一反三、無師自通的境界,“繼此學英文人,第令通曉中國文理者,即可觸類旁通,不致為俗師所苦矣”[3]247-248。嚴復不僅僅寄希望于讀者通過《英文漢詁》了解英文知識,還有更高的期許,在給弟子熊季廉的信中說:“竊意此書出后,不獨學英文者門徑厘然;即中國之文字語言,亦當得其迥照之益也。”[3]244也就是說,該書不僅是學習英文的捷徑,有益于學習英文,亦可深化對中國古代語言文字的理解,體現了嚴復中西匯通的先進語言觀。嚴復期望《英文漢詁》真的會滿足廣大讀者的渴望,也確實受到不少師生的歡迎,然而實際影響并沒有他預想的那么樂觀,那么,原因究竟何在呢?
《英文漢詁》中,嚴復遣詞造句有意模仿先秦古文,用先秦詞法、句法,以求古雅、嚴正、簡潔,書中例句也基本上選用先秦古文,文字古雅深奧。嚴復堅持用典雅文言文翻譯英文詞匯,如將 actor 譯為“戲子”, librarian 譯為“秘書監”, chancellor 譯為“御史大夫”,notary 譯為“丞史”,pickpocket 譯為“胠篋”,等等,雖然并不完全合理,但旨在強化對傳統文化的崇敬和承繼,是極有意義的。后來,魯迅的《漢文學史綱要》全用文言,而《摩羅詩力說》《文化偏至論》的語言甚至有幾分佶屈聱牙,錢鍾書1948年完成的《談藝錄》也用典雅文言。一種語言,代表一種文化積淀,德國詩人格奧爾格(Stefan George)寫道:“詞語破碎處,無物存在。”(Kein ding sei wo das wort gebricht)嚴復編寫《英文漢詁》時對先秦文言的選擇,就是為了強調傳統文言的現代價值,不使母語“破碎”。
先秦古文是嚴復的文體、文風選擇。在用典雅古文解釋英文文法過程中,讓英文與古代漢語對話。《英文漢詁》雖然只是一部編譯著作,但嚴復對英國馬孫、摩栗思等語法著作的參考以“析辭為止”,其他則按照自己的意愿,“旁行斜上,釋以漢文”。所以,該書有大量出自中國古代經、史、子、集的引語,而這些引語又和西方經典如《圣經》、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彌爾頓的《失樂園》等的引用相得益彰。
嚴復有明確的理論自覺,以先秦古文筆法譯介西方著作,提出“信、達、雅”的翻譯標準。《〈天演論〉譯例言》曰:“《易》曰:‘修辭立誠。’子曰:‘辭達而已。’又曰:‘言之無文,行之不遠。’三者乃文章正軌,亦即為譯事楷模。故信、達而外,求其爾雅,此不僅期以行遠已耳。實則精理微言,用漢以前字法、句法,則為達易;用近世利俗文字,則求達難。往往抑義就詞,毫厘千里。”[4]以“雅言”來“達旨”,“雅”與“俗”相對,又有“古”“正”含義,是嚴復強調的重點,“信、達、雅”,就是要以“桐城派”所推崇的漢以前單行散體古文來譯介西方著作,反對使用“近世利俗文字”。其譯著正適合渴求西學而又“多讀古書”的求仕宦者。嚴復《與梁啟超書》曰:“若徒為近俗之辭,以取便市井鄉僻之學,此于文界,乃所謂凌遲,非革命也。”“吾譯正以待多讀中國古書之人。”[5]516-517“足與周秦諸子相上下”的古雅語言,是為了培養文化精英,培養傳統文化的繼承者,而不是“市井鄉僻”之淺學者。嚴復正是以這種觀念來編寫《英文漢詁》的。
嚴復選擇以古雅深奧的文言翻譯西方著作,也招致一些人不滿。梁啟超《紹介新著〈原富〉》批評說:“文筆太務淵雅,刻意摹仿先秦文體,非多讀古書之人,一翻殆難索解。”[6]1913年,嚴復《讀經當積極提倡》指出,先秦文言是群經語言,“夫群經乃吾國古文,為最正當之文字”。他提倡中國兒童讀經,“固非句句字字責其都能解說,但以其為中國性命根本之書,欲其早歲諷誦,印入腦筋,他日長成,自漸領會”。他認為“彼西洋之新舊二約,拉丁文不必論矣,即各國譯本,亦非甚淺之文,而彼何曾廢。且此猶是宗教家言,他若英國之曹沙爾(杰佛雷·喬叟Geffrey Chaucer)、斯賓塞(赫伯特·斯賓塞Herbert Spencer)、莎士比兒(威廉·莎士比亞William Shakespeare)、彌勒登(約翰·彌爾頓John Milton)諸家文字,皆非淺近,如今日吾國之教科書者,而彼皆令小兒誦而習之,又何說耶?”[7]所言句句在理。文言經典是中國傳統文化精粹,嚴復視群經為國粹題中應有之義。先秦古文是中國最正統文字,每一個中國人皆必須理解和掌握,況且兒童背誦經典,并非要求他們理解每一字每一句,只是為了讓他們從小通過熟讀經典,培養傳統文化修養。外國譯著文字并非通俗淺近,尚且成為中國兒童的教科書,相比之下,中國自身的文言有何不能學?(2)英國語言學家L.R.帕默爾說:“獲得某一種語言就意味著接受某一套概念和價值。在成長中的兒童緩慢而痛苦地適應社會成規的同時,他的祖先積累了數千年而逐漸形成的所有思想、理想和成見也都銘記在他的腦子里了。”[8]語言的習得,讓學習者潛移默化地受到隱藏在該語言背后的文化的影響。所以,兒童學習文言必定有意無意地培養出自身的國文修養,對繼承和弘揚傳統文化大有益處。可見,嚴復先秦古雅文言的選擇用心良苦,《英文漢詁》正是嚴復這一觀念的集中體現。
嚴復承認中西語言的特殊性,二者獨立存在并無優劣之分。所以,他沒有一味地為學習西語而搖旗吶喊。與此同時,也肯定中國傳統文言的價值和地位,《論今日教育應以物理科學為當務之急》說:“更有異者,中文必求進步,與欲讀中國古書,知其微言大義者,往往待西文通達之后而后能之。”[7]286要想更好理解本國經典之“微言大義”,就必須精通外國語言文字,比較中見真知。反之,學好漢語,也是學好外語的前提。所以,嚴復推崇并選用先秦古文,不僅是對傳統文化的崇敬,也為能夠實現中西語言的相互溝通、相互促進、相輔相成。面對中西語言文化交融,嚴復選擇先秦古雅文字,實際上即是表明了自己的文化身份,選擇了自己的文化立場,他是站在中國傳統文化的立場上解讀西方文化,是具有創新意義的,是嚴復比較中西語言文化實踐的探索與嘗試。
《英文漢詁》不是一部單純的語言學著作,嚴復在介紹英語語法的同時,更是注入了中西文化知識、精神內涵、思維模式等要素,超越了語言學范疇,提升到了文化、歷史、哲學更高層面,賦予了該書深刻的內涵與意義,真正做到了借助語言實現文化層面的溝通。所以說,《英文漢詁》是一部跨文化對話的文本。嚴復在講解英文語法時,旁征博引,例證豐富,所舉例詞、例句大部分來自先秦經典和英文名著,這些例子兼備藝術美與學術內涵,具有極高價值。經典文獻是國家的文化瑰寶,是古人的智慧結晶,毫無疑問這些引文增添了《英文漢詁》的學術性。中英經典文獻借助《英文漢詁》這個平臺,集中展現了中西不同的思想文化精髓。嚴復并沒有因為提倡學習英文而“數典忘祖”,豐富的來自中國傳統文化經典的引文就是一大例證。
嚴復《與梁啟超書》強調說:“竊以謂文辭者,載理想之羽翼。”[5]516語言是思想的載體,先秦文言典籍為傳統文化“元典”,要有效學習繼承,最好用文言來表達。遺憾的是,嚴復的深刻識見,當時卻很少有人理解和贊同。
二
嚴復自小受傳統文化的嚴格熏陶,十分推崇傳統文化。《英文漢詁》中先秦文言的選擇,是為了突出語言的“雅潔”。求雅心態的背后,除了為了語言本身的美,還與嚴復本人的經歷息息相關。在當時尚未完全接受西方文明的中國,傳統士大夫的眼中,留學生幾乎等同于崇洋媚外、品行不端、缺乏教養的“反派”青年。嚴復非進士出身,作為留學生的身份,歸國后在仕途上并不得志。光緒十八年(1892),同事陳錫贊中舉后,嚴復寫下《送陳彤卣歸閩》詩,大發感慨:“當年誤習旁行書,舉世相視如髦蠻。”[7]361所以,為了改變世人對自己留學生身份的偏見,他專門拜“桐城派”大師吳汝綸為師學習古文,以證明自己也是中國傳統儒士,不僅精通西學,也有厚實的中學根基。
《英文漢詁》誕生于中國近代化外語教育的大背景下,中西語言文化融通的特殊時代賦予其特殊意義。《英文漢詁》不僅僅作為英文文法的教科書,還是一部具有很高學術價值的語言文化學著作。嚴復《與外交報主人書》區分學術之事為三層:“吾聞學術之事,必求之初地而后得其真”, 這是“上之上者也”;第二層,“則乞靈于簡策之所流傳,師友之所授業”,這是次等策略;“最下乃求之翻譯”[5]561。對西學而言,要“求之初地”,就必須懂西文,這樣才能獲取西方學術原汁原味的深微大義,而求之翻譯乃“最下策”。他明確強調:“既治西學,自必用西文西語,而后得其真。”[5]562《英文漢詁·卮言》曰:“使西學而不可不治,西史而不可不讀,則術之最簡而徑者,固莫若先通其語言文字,而為之始基。”[2]卷首嚴復強調西學的重要性,欲通西學,務必先通其語言文字,以打好基礎。
嚴復學貫中西,博古通今,思想深邃,《英文漢詁》正是其思想的結晶和集中體現,正所謂“曲高和寡”,廣大學子和一般讀者未必能參透其中大義,只覺《英文漢詁》所用先秦文言古雅深奧,難以讀懂,于是嫌之棄之。
嚴復編寫《英文漢詁》,繼承了“桐城派”古文的“雅潔”文風。“桐城派”是清代最大的一個古文流派,風靡二百年。然而伴隨著通俗淺近的白話文異軍突起,“桐城”古文因不能審時度勢,大受時人批評聲討。因此,《英文漢詁》的“雅潔”語言選擇顯得“不合時宜”,沒有預想那樣受到非常普遍的歡迎,便可想而知。嚴復觀念上較保守,排斥“利俗文字”,不懂得“利俗文字”同樣能有效地表達和傳播傳統思想和文化。
當時興起的白話文淺近明白,簡單易懂,適合普通民眾,卻不登大雅之堂。《英文漢詁》與其說是一部適用于英文初學者的教材,毋寧說是一部高深的學術著作。普通民眾并非嚴復心目中的預期讀者,他將《英文漢詁》的目標讀者定為受過傳統文化教育,既具備文言功底又具備一定英文水平的群體。換言之,是熱愛和繼承傳統文化的讀書人,而非普通的、教育程度很低的民眾。因此,該書的難度和深度一定程度上妨礙了它的受眾范圍。
當時風氣,外語教學不重引導,而是順從。不少學子懶惰心理,只求速成,急功近利,缺乏高遠之見。政府不重視制定統一的高標準,教科書自然淘汰甚至于“逆淘汰”。客觀上看,《英文漢詁》確實古雅深奧,嚴復重視學術性,當然沒錯,但也要考慮“因材施教”,考慮一般讀者的接受能力。輕視了這方面,一般讀者難以理解,自然難以接受。
三
與《英文漢詁》比較,一些更為淺近通俗的初級英文教科書如《納氏英文法》《華英初階》等,則贏得更廣泛的教學市場,更加普及、流行。
近代中國外語教育興起階段,流行最廣的英文教科書是英國人納斯菲爾德(J.C.Nesfield)編寫的英文語法著作《納氏英文法》(Mastery of Nesfield’s English Grammar Series),讀者習慣稱《納氏文法》。《納氏文法》出版于光緒二十一年(1895),出版商為邁克米倫公司(Macmillan and Co., limited)。《納氏文法》不偏于理論,而注重實際,專門針對東方人的思維特點和接受習慣而編寫,所以最適合中國人使用。該書在中國翻印出版,非常暢銷,直至20 世紀30年代,讀書人只要學英文,幾乎是人手一冊。據1930年重印本載,自1898年至20 世紀30年代,幾乎每年皆有重印,且常常一年之內印刷2次甚至3次,可見此書廣受讀者歡迎。周作人《雨天的書》、陳原《陳原書話》皆提及學習《納氏文法》的經歷。葉君健《學習外語和我的文學創作》說:“當時流行的一部英文語法名《納氏文法》(Nesfield Grammar),共五冊。據說這是英國人在印度推行的英語語法課本。許多中學也拿它做課本。”[9]175施蟄存少時就讀于江蘇縣立第三中學,他回憶當時教材即是《納氏文法》,他對英文復雜語法的精熟即得益于《納氏文法》。季羨林《我和外國語言》中回憶他在尚實英文學社時,“在這里用的英文教科書已經不能全部回憶出來。只有一本我憶念難忘,這就是Nesfield 的文法,我們稱之為《納氏文法》,當時我覺得非常艱深,因而對它非常崇拜。到了后來,我才知道,這是英國人專門寫的供殖民地人民學習英文之用的。不管怎樣,這一本書給我提供了很多有用的資料。像這樣內容豐富的語法,我以后還沒有見過。”[9]4與《納氏文法》相反,《英文漢詁》偏于理論,而不太注重學生學習實際,學術性過強,許多讀者望而生畏。
再看《華英初階》(English and Chinese Prlmer)原為英國人為其殖民地印度的小學生所編寫的英文入門教材。光緒二十四年(1898),商務印書館創辦人夏瑞芳請謝洪賚牧師對其內容進行刪減,更適宜中國人學習,每一課皆做了翻譯,并附上中文的文言文注釋,以中英兩種文字編排出版,定名為《華英初階》,成為中國最早自編的英語教科書。出版后大受歡迎,凡西塾中皆奉此書為寶筏,幾乎家弦戶誦。于是,商務印書館再接再厲,將高一級的課本以同樣的形式翻譯出版,名為《華英進階初集》(English Chinese first reader),后又出《華英進階》二、三、四、五集,出版后,宇內風行,凡中外文書院,皆以教授,成為英語學習者的首選教科書。清政府實施新學制后,學部于光緒三十二年(1906)審定此《華英初階》《華英進階》共6 本為中小學堂英文教科書。二書還出版了多種版本,包括《繪圖華英初階》《華英進階全集》等,可見此套課本之影響程度。二書后又經歷多次改訂重版,盛行幾十年,是20 世紀前40年代主要的學校英語教科書。二書幾乎每年重印三、四次。《華英初階》初版于1898,至1917年已印刷第63 版,1921年印刷第77 版[1]77。如此高頻的印刷率,足以說明該書的魅力。《華英初階》以詞匯和課文為主,側重讀寫能力,偏于口語,遵循“循序漸進”原則,形式上圖文并茂,淺顯易懂,更適合于英文初學者。而《英文漢詁》以學術性和科學性編排著稱,側重語法規則,重視理解基礎上記憶,又使用先秦古文表述,對學習者的要求更高,讀者必須具備一定的英文和文言文基礎,因此,普及性明顯遜于前者。
周作人是不多的《英文漢詁》的知音,高度評價該書。1924年,其《我的負債》一文說《英文漢詁》“比無論何種新出文法都要更是學術的,也更有益,而文章的古雅不算在內——現在的中學生只知道珍重納思菲爾,實在是可惜的事”[10]。1925年,開明(周作人)《文法之趣味》說:“我的對于文法書的趣味,有一半是被嚴幾道的《英文漢詁》所引起的。在《印度讀本》流行的時候,他這一本書的確是曠野上的呼聲,那許多葉‘析辭’的詳細解說,同時受讀者的輕蔑或驚嘆。在我卻受了他不少的影響,學校里發給的一本一九○一年第四十版的‘馬孫’英文法,二十年來還保存在書架上,雖然別的什么機器書都已不知去向了。其次,‘摩利思’的文法也購求到手:這兩者都是原序中說及,他所根據的參考書。以后也還隨時掇拾一兩種,隨意翻閱。斯威忒(Henry Sweet)的大著《新英文法》兩卷雖是高深,卻也給與好些快樂,至于惠忒尼(Whitney)、威斯忒(West)、巴斯克威耳(Baskerville)諸家學校用文法書也各有好處;他們使我過了多少愉快的時間,這是我所不能忘記的。納思菲耳(Nesfield)的一套雖然風行一時,幾乎成為英語學者的枕中鴻寶,我卻一點都感不到什么趣味。他只輯錄多少實用的條例,任意地解說一下,教屬地的土人學話或者適用的,但是在‘文化教育’上的價值可以說幾乎等于零了。”[11]1931年,他作《案山子》一文,說《英文漢詁》“是同類中最典雅最有見識的一本書,二十七八年來我這意見還是一致”[12]。他充分肯定《英文漢詁》選用“古雅”文字,兼顧“學術”性和“趣味”性,對英語教育更加有益。周作人將《英文漢詁》和《英文法講義(納氏)》作比較,為《英文漢詁》受到讀者輕蔑而抱不平,認為該書“文化教育”上的價值遠遠超過當時最受歡迎的《英文法講義(納氏)》。周作人具有與嚴復一樣的思想深度和審美情趣,可謂惺惺相惜,能夠真正深入體會嚴復的良苦用心,洞察該書的價值。可又有多少人有如周作人一樣高的文化品位呢?
注釋:
(1)參見歐夢越.論嚴復《英文漢詁》的寫作出版過程及社會反響 [J].紹興文理學院學報,2014,(3).
(2)參見魏義霞.嚴復的語言觀與文化觀[J].吉林師范大學學報,2012,(1).
[1]張英.啟迪民智的鑰匙——商務印書館前期中學英語教科書[M].上海:中國福利會出版社,2004.
[2]嚴復.英文漢詁[M].北京:商務印書館,1904.
[3]孫應祥,皮后鋒.《嚴復集》補編 [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4.
[4]王栻.嚴復集(第五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6:1322.
[5]王栻.嚴復集(第三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6.
[6]梁啟超.紹介新著《原富》[N].新民叢報, 光緒二十八年,第一號.
[7]王栻.嚴復集:(第二冊)[M].北京:中華書局,1986.
[8][英]L.R.帕默爾.語言學概論[M].李榮,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3:148.
[9]李良佑,劉犁.外語教育往事談 教授們的回憶[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 1988.
[10]周作人.我的負債[N].晨報副鐫.1924-01-26.
[11]開明(周作人).文法之趣味[J].語絲,第25期.1925,(5).
[12]周作人.看云集[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2:37.